娶悍妇

这一世本想助你享尽荣华富贵,却那知命里坎坷,一头是黎民百姓,一头是前世旧爱。 你本是扶不起的阿斗,又如何担这江山社稷! 唉!罢罢罢!含泪咬牙再负你这一回! …… 初成亲时,李晋只要一想起家里那恶婆娘,当著众家兄弟也要骂一声, “悍妇!” 到后头功成名就,有人凑上来进言道, “将军少年英才只可惜家中悍妇当道,既不遵三从也不循四德,倒不如将她休弃,再娶那名媛淑女?” 李晋闻言勃然大怒,一枪柄戳在人肋下, “噗……” “休得多言,还不快快退下,若是这话儿有一字半句传入我夫人耳中,必将取尔狗命!” 若是让夫人听到,借此喜喜欢欢将我扫地出门,我岂不是大大的冤枉! “将军,何故如此惧内?” “笑话!本将军怎么惧内了?正所谓糟糠之妻不下堂,本将军品性高洁如何能发达之后抛弃原配正妻……” 对!必是这样……我……我就是……就是可怜那恶婆娘年老色衰,又……又性子执拗,除了我还有谁要她去! 恶婆娘穆红鸾这厢端坐上方,低头轻轻撇著茶沫,喝一口放下,失望叹道, “怎么就不听人言呢!休了我多好啊!”

第89章 回门日
穆紅鸞忙恭敬應道,
   “公爹不必掛心,長真在那處住得甚好!”
   “嗯,那就好!”
   燕韞淓點頭又道,
   “臨安那頭又寫信來催,現下你們即是已成親,便讓下頭人早些收拾著,待下月初五我們便動身回臨安去!”
   “是!”
   兩人應了一聲,又聽燕韞淓道,
   “好孩子,若是回臨安去了,那家中的親戚故舊自是要登門拜訪的,你如今也是堂堂蒲國公府的少夫人,還要到太廟祭拜先人的!”
   穆紅鸞先是低頭聽著,後頭卻是猛的一驚,
   “公爹,您說甚麽?”
   燕韞淓還當她沒聽清又道,
   “回臨安先回太廟祭拜祖先!”
   “太廟……甚麽太廟?我們家為何要去太廟祭拜祖先?”
   那父子兩人也一愣,燕韞淓瞧了瞧燕岐晟道,
   “長青未同長真細說家裡身份麽?”
   燕岐晟一臉懵懂道,
   “爹爹前頭不是去與我嶽父母講明了麽?”
   有爹分說,他又何必去挑明?若是長真氣他隱瞞,要揍他怎辦?
   燕韞淓也是皺眉頭,
   “長真,親家公與親家母竟是未曾與你說明麽?”
   穆紅鸞一頭霧水,
   “說明甚麽?媳婦並不知曉啊?”
   燕韞淓這才知他那親家半分沒將這事兒放在心上,竟是連講也未同女兒講,當下苦笑道,
   “我們家並不是姓李,乃是姓燕的!”
   “姓燕?”
   穆紅鸞挑眉頭,難道竟是皇親國戚不成?
   燕韞淓又道,
   “前頭我們到這太原城中隱居,便隱了名姓,對外頭化稱姓李,後頭我有心要將你與長青湊到一處,又怕親家公嫌棄兩家門第相差太遠,不應這門婚事……”
   這也是一樁稀奇事兒,只聽說有嫌貧愛富的,卻是少聽說嫌富愛貧的,這也是穆大夫妻真心為了女兒好,若是旁人有這般好的人家便是送進去做牛做馬也願意,更不用說明媒正娶做正妻了!
   穆紅鸞聽得直翻白眼,說白了你這不是騙婚麽,明明姓燕是皇親國戚,卻要假作了姓李,待得人成親之後才將真名姓告訴人家,這不是騙婚還能是什麽?
   “……後頭我也是將此事告之親家,那通婚書長真沒有見著麽?”
   話一說完穆紅鸞隻得苦笑連連,此時說起才想起那日的情形,那通婚書被寶生搶去瞧了,過後倒是提了一句,偏自己不留心就這般混了過去。
   現下木已成舟還有何話說,當下隻得苦笑一聲道,
   “公爹,事已至此,兒媳也是無話可說了……”
   頓了頓道,
   “前頭公爹說是要回臨安太廟祭拜祖先,莫非我們家與皇帝這一支乃是近親麽?”
   燕韞淓點頭應道,
   “到是比旁的要近些,我們曾祖上都是弘武帝燕昭一脈,你們曾祖義平王燕尤德與文宣帝乃是一母所出的親兄弟,論起來今上在族裡還要稱我一聲堂兄的!”
   穆紅鸞聽著卻是心裡連連苦笑,
   這親實在也是太近了!
   說起來這事也有一段民間傳聞,當年那燕尤淳是嫡次子,文德武功很是出眾,文宣帝燕尤德是嫡長子,兩人都是元後所出身分尊貴,又燕尤德是嫡長子,生下來一年便立了太子,到後頭兩人長大成人,朝堂之中便有人提起太子雖性子敦厚持重,卻是難免守成有余進取不足,但嫡次子燕尤淳卻是文武兼備,即能做守成之君,又能擴土開疆必成一代明君。
   那時弘武帝心下也曾猶豫,下頭眾臣見皇帝如此,那還有不趁勢而為的,一時之間朝堂之中分做兩派,隱隱有暗潮湧動。
   隻那義平王燕尤淳一日進宮面聖,卻是請旨外封,要到邊塞戍邊,他這一番舉動自是向聖上表明無意帝位,也立時平息了群臣私下裡那百般的心思,到後頭這事傳到了民間,倒有那說書唱曲兒的編出“義平王三讓帝位”的戲碼來,隔了這許多年到這時那坊間還有人在傳唱此事。
   穆紅鸞自也是知曉這故事的,卻是沒想到自家竟嫁給了燕尤淳的後世子孫,論說起來這一支可是燕昭血脈,便是做皇帝也有份兒的。
   唉!事已至此,便是她再心裡不願也只有徒呼奈何!
   小夫妻自燕韞淓的書房之中出來,燕岐晟跟在她身後小心翼翼瞧她臉色,
   “長真,這事兒可不怪我,要怪你便去怪我爹去,是他一心嫌那臨安城中人來人往吵著了母親,這才搬到太原城中隱居,又隱名埋姓不肯以真名示人……”
   穆紅鸞白他一眼,
   “公爹不說,你便也瞞我麽?”
   燕岐晟忙陪笑道,
   “前頭不是因著嶽父不願嫁女麽!這富家翁都嫌棄,若是知曉是皇親只怕是門也不讓我們進了……那我們二人怎能有今日?”
   穆紅鸞哼一聲卻是扭頭不理自顧自去了。
   燕岐晟陪著小心便這樣過了三日,卻是要回門的。
   一大早瞧了吉時出門,小夫妻都是騎在馬上,穆紅鸞一身紅衣勁裝,上頭紅紗蒙面,腰帶靳得是細腰一把,兩條腿兒筆直修長,那紅將軍立在她身前,四足牢牢抓在馬背之上,一身明亮的紅毛隨風飄搖,平時裡它只顧得嗲叫撒歡兒,如今立在馬身之上顧盼自若,倒還平添了些小威風。
   燕岐晟打馬與她並騎在前頭,身後一乾大漢跟隨,一眾人打馬自太原街上匆匆而過,路人無不駐足觀瞧,
   “這是那一家的少年夫妻,倒真是登對兒!”
   有那知曉的應道,
   “這是那城北李府的小爺與夫人,前頭幾日剛完婚,這怕是回門呢!”
   路人嘖嘖道,
   “那小郎瞧著倒是通身的氣派……”
   說話間人已跑遠,穆紅鸞與燕岐晟到了穆家院子前頭,這廂翻身下馬,穆大與楊三娘子遠遠見著人騎馬來的,楊三娘子眉頭緊皺便拉了自家男人道,
   “他爹,這新嫁娘回門,那有似紅妞兒這般騎馬招搖過市的,也不怕夫家不喜!”
   穆大想了想也點頭道,
   “老大還小不知曉這些,你回頭好好說說她!”
   “嗯!”
   公婆二人見小夫妻到了跟前,這廂笑臉迎了上去,二丫、三丫、四丫並寶生都守在門前,齊齊叫姐夫,燕岐晟聽了眉開眼笑,見人便掏銀子,幾個小的接了銀子那姐夫叫得更是歡快,一個個又要伸手,楊三娘子見狀氣得一個個打過去,
   “去去去!一個個沒規矩!”
   這廂讓了小夫妻進來,那楊大強與楊大壯這時也迎了上來,親親熱熱叫道,
   “表妹,表妹夫!”
   一眾人相互見禮,燕岐晟被穆大拉到了席上,並楊氏兄弟、顧五等幾個平日好些的兄弟,
   “今日我們家宴不拘大小,隻管吃個歡喜!”
   後頭楊三娘子卻是拉了穆紅鸞到後院,那院中擺下一桌,只是家裡幾個女子圍坐在一處,三丫抱著紅將軍又摸又親,喜歡的不行,腳下放了一個籠子,裡頭一隻白毛鴛鴦眼的貓兒,正齜牙咧嘴的衝著紅將軍嘶啞亂叫,紅將軍跳下去湊到籠邊嗅了嗅,惹得那貓兒渾身的毛都立了起來。
   三丫忙將它抱了起來,
   “白喜兒才到這家裡來,有些怕生,你莫去惹它!”
   說話間扯了桌上的雞腿給紅將軍吃,楊三娘子氣得用筷頭打她,
   “你大姐今日回門,這人都未吃呢,倒讓畜生先吃了!”
   穆紅鸞忙拉她手,
   “娘,都是我們自家人,往日是怎樣如今還是怎樣就是!”
   三丫衝楊三娘子一吐舌頭,扮了個鬼臉,楊三娘子拉了穆紅鸞氣道,
   “你這才出嫁幾日,她們一個個便要反天了!”
   穆紅鸞忙笑著安撫她道,
   “娘放心,我時時回來瞧瞧,若是他們誰敢不老實,我照樣教訓就是!”
   二丫聽了只是笑,
   “大姐,你這都嫁出去成別人家媳婦了,怎得還要回來管娘家事!”
   穆紅鸞瞪眼拿手指一點下頭幾個小的,
   “你們一個個都給我老實些,我便是再嫁一百回也是你們大姐,照舊揍你們!”
   “啊……呸呸呸……”
   楊三娘子氣得擰她一把,
   “這死蹄子說得甚麽話,那有女子嫁一百回的,呸呸呸……”
   說話間猛然想起那句“死蹄子”也是不好,連連又呸了幾好回,眾人坐在桌上便是一通兒笑,這才熱熱鬧鬧吃飯。
   飯罷,楊三娘子趕了幾個小的並孫綠繡去前頭收拾,自己卻是拉了女兒進屋細問這婚後生活,穆紅鸞應道,
   “與以前並無不同,不過只是換個地兒睡罷了!”
   她前頭每日早出晚歸與燕岐晟都在一處, 現下嫁入蒲國公府去倒真只是換個地兒睡覺罷了!
   說起這個穆紅鸞不由埋怨起楊三娘子來,
   “娘,前頭你怎得都不與我講,他們姓燕不姓李啊!”
   楊三娘子不以為意道,
   “左右早早都定了婚事,嫁誰不是嫁,姓李姓燕又有何不同?”
   穆紅鸞聞言一聲叫,
   “哎呦!我的親娘耶,您倒是好心胸,你知道他們是皇帝本家麽,我那公爹在族裡連那皇帝老子也要叫一聲堂哥的!”
   楊三娘子還是滿不在乎應道,
   “這天底下多少姓燕的都是皇帝的本家呢!這有甚稀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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