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悍妇

这一世本想助你享尽荣华富贵,却那知命里坎坷,一头是黎民百姓,一头是前世旧爱。 你本是扶不起的阿斗,又如何担这江山社稷! 唉!罢罢罢!含泪咬牙再负你这一回! …… 初成亲时,李晋只要一想起家里那恶婆娘,当著众家兄弟也要骂一声, “悍妇!” 到后头功成名就,有人凑上来进言道, “将军少年英才只可惜家中悍妇当道,既不遵三从也不循四德,倒不如将她休弃,再娶那名媛淑女?” 李晋闻言勃然大怒,一枪柄戳在人肋下, “噗……” “休得多言,还不快快退下,若是这话儿有一字半句传入我夫人耳中,必将取尔狗命!” 若是让夫人听到,借此喜喜欢欢将我扫地出门,我岂不是大大的冤枉! “将军,何故如此惧内?” “笑话!本将军怎么惧内了?正所谓糟糠之妻不下堂,本将军品性高洁如何能发达之后抛弃原配正妻……” 对!必是这样……我……我就是……就是可怜那恶婆娘年老色衰,又……又性子执拗,除了我还有谁要她去! 恶婆娘穆红鸾这厢端坐上方,低头轻轻撇著茶沫,喝一口放下,失望叹道, “怎么就不听人言呢!休了我多好啊!”

第67章 杨大强
楊三娘子聞言卻是冷笑一聲,
  “今日窮便今日跟著受窮,往後富卻未必往後跟著享福,男人皆是負心薄性,一朝富貴拋卻糟糠的人還少麽?女兒家青春年華盡付流水到頭來得一個什麽下場!”
  穆大皺眉,
  “也未必人人如此!”
  楊三娘子一翻白眼,
  “也未必人人不如此!”
  轉頭瞧了瞧正停了筷子左瞧右瞧,聽得入神的四個女兒,
  “反正我家的女兒可不許嫁那起子破落戶!”
  “別人家事是別人家事,怎得又扯到自家人身上了!”
  楊三娘子瞪他一眼道,
  “你當我不曉得你們男人家麽,那義氣上來便是賣兒賣女也有的……”
  “胡說,我穆大便不是那樣人……”
  “哼……”
  穆紅鸞眼見得爹娘你一言我一語倒要掰扯起來,忙笑嘻嘻插話道,
  “即是旁人家事再說也無義……爹娘還是快些吃飯吧!”
  夾了一筷子菜給穆大,又杓了一碗湯給楊三娘子,這廂才把話岔開來。
  待到第二日,寶生去學堂那楊大壯卻是早早堵在了路上,寶生瞧著他紅腫的鼻頭哈哈大笑,
  “楊大壯,你改名兒叫做楊大鼻算了!”
  楊大壯氣得哇呀呀大叫,
  “今兒我必讓你知曉小爺我的厲害!”
  幾步撲上來,卻被寶生瞅準時機一腳踢在了小腹之上,無奈那楊大壯太著生得強壯,這廂強忍了疼痛,一步也不退,伸手去薅寶生的頭上的抓髻,寶生一低頭,雙膝半曲半彎,身子佝僂似箭一般,腳下用力便一頭撞到了他肚子上面,這一回可比昨日重多了,楊大壯蹬蹬蹬倒退幾步,撲通坐倒。
  寶生起身拍了拍腿上的灰道,
  “我們已是打過三回啦,小爺不怕告訴你,前頭是瞧著你憨傻讓著你,若是再逼我,便要不客氣了!”
  說完轉身要走,卻是沒兩步那楊大壯爬起來,自後頭撲了過來,寶生也是真惱了,轉過頭去一把抓了他的手腕子,接了他的衝勁,身子一弓將人背了起來,轉了半圈卻是又重重摔在了地上,這一回可不客氣了!
  趁著他摔得七葷八素起不了身,一拳頭打在他鼻上,二拳打在眉心,趁他轉頭時又一拳打在了太陽穴之上,這幾下打得那楊大壯是眼冒金星,頭昏眼花,再被寶生一拳打在臉頰之上,卻是不小心自家咬到了舌頭,
  “哇……”
  一聲吐出一口血來,終是忍不住哭了起來,寶生見狀又一拳揍到他肚子上面,
  “你服不服?你服不服?”
  楊大壯不說話只是哭,寶生起身一腳踢在他面門之上,這一腳卻是正中人中,痛得他捂了臉在地上亂滾,
  “你服不服?服不服!你若是不服我便脫了你褲子讓你光腚兒逛大街!”
  說罷當真去扯他褲子!
  大姐說了,蛇打七寸,人打面門,去了他的顏面,要他叩頭求饒便不難了!脫了他衣褲他便會怕了!
  半大的小子不怕被人打,卻怕被人脫了衣裳,這大街上人漸漸多了起來,被人脫了衣裳光腚兒逛大街,別說是自己,便是爹娘也要被人指指點點!
  楊大壯果然怕了,顧不得滿臉的鮮血,卻是伸手死死扯住褲腰帶兒,
  “我服!我服了!”
  寶生大喜應道,
  “你以後還尋不尋我麻煩了?”
  “不尋了!不尋了!”
  寶生聞言點頭,
  “好!你若是下次再來惹我,必讓你光著身子去依紅樓轉一轉!”
  那依紅樓是城裡有名的女支院,那上頭成日價立著彩衣薄衫的女子,一個個花枝招展,談笑不忌,先生說過那處不是君子駐足之地,一幫小子半懂不懂隻覺裡頭的女子定是個個妖精,人人邪氣,說個依紅樓出來,楊大壯必會害怕的!
  這廂他得意洋洋的走了,留下楊大壯在那處哼哼唧唧半晌,這才翻身坐起來瞧著寶生消失的方向吐了一口血水,
  “土鱉小子,那依紅樓裡的人誰不是光著身子的……呸!”
  自家爬起來,也不去學堂了,哭唧唧往家去。
  這楊大壯一家與穆寶生一家也是頗為相像,早前乃是城外的流民,一家四口,上頭還有一個兄長名叫做楊大強,這楊大強比楊大壯大上八歲,生得更是高大黑壯,外頭瞧著一臉憨像,裡頭卻是一肚子壞水,每日裡混在這城裡與一幫子地痞無賴結成幫派,專職乾些偷雞摸狗,尋畔打架的事兒,後頭也不知自那處弄了一筆銀子將一家子買進了城,還把自家弟弟送進了學堂去。
  今日那楊大強正巧在家中,昨晚上混著狐朋狗友吃了酒現下正在屋中蒙頭大睡,楊大壯進來扯了嗓子大哭,引得楊母出來一瞧,立時拍著大腿嚎起來,
  “我的兒啊!這是那個挨千刀萬剮的東西……下這狠手打了你……你瞧瞧,這嘴裡全是血分明就是往死裡打呀!”
  這楊大壯是小兒子,本就在家裡受寵,又自小生得高壯,仗了哥哥的勢在外頭從未吃個虧,卻是沒想到搬到這城裡來沒幾日就被人打了!
  楊母心疼的取帕子來給小兒子擦血,楊大壯疼的嗷嗷直叫喚,
  “啊……啊……娘……疼……疼……你輕些!”
  楊母越擦心裡越氣,扯著尖嗓子衝裡頭叫,
  “當家的,當家的!”
  隻恨那裡頭的死老頭子向來是個縮頭烏龜,見這情形卻是縮在屋子裡打死不出來。
  無奈又叫大兒子,
  “楊大強!楊大強……你弟弟被人打了!”
  見裡頭久不動靜,當下帕子一摔,進裡屋一把掀了大兒子的被子,楊大強赤身果體正睡得香甜,被自家親娘照著屁股上就來了兩下,
  “啪啪……”
  “楊大強,你弟弟都被人打了,還在這處挺屍……”
  楊大強這才晃著腦袋坐了起來,
  “娘,你這怎怎呼呼的做甚?”
  楊母氣得又給他背脊上兩下,
  “楊大強,你弟弟被人打了……”
  “被人打了?被誰打了?”
  起來將衣裳穿上,楊大壯見自家哥哥出來立時哭道,
  “哥哥,便是那穆寶生打我!”
  這小子自然全說人家不是,不說自家打了人,楊大強一聽怎肯甘休,當下立時出門叫了幾個兄弟,卻是趁那下學時守在了學堂門口。
  眾學童背了收袋嘻嘻哈哈出來,見一個個黑臉壯漢堵了門口都嚇得不敢出門,寶生背了書袋走在後頭,遠遠見門前堵著不能通人,只聽一個粗壯的聲音喝道,
  “誰是穆寶生?誰是穆寶生?穆寶生出來……”
  寶生見勢不對,立時轉身往後頭跑去,這廂進了後院,踩著那牆邊的石磨,便翻牆出去溜了!
  這廂氣喘籲籲回到家中,
  “大姐!大姐!那楊大壯好不要臉,自家打不贏便叫了人來!”
  穆紅鸞聽了只是笑,
  “他叫了什麽人來?”
  “我也沒有瞧清,似有好幾個壯漢子,我一瞧勢頭不對便翻牆出來了!”
  “哦……是麽?”
  穆紅鸞眉頭一挑,
  “不過娃兒家打架,倒有大人親自上門了,竟還有幾個大漢!哼!走,帶大姐去瞧瞧!”
  說話間放了手裡的繃架,二丫見勢不好忙攔道,
  “大姐,寶生小孩子家家打架,事兒過了便過了,你怎得還要出去!”
  這女兒家難道還要當街與人動手不成?
  這打輸打贏也是失臉面呐!
  穆紅鸞應道,
  “你沒聽寶生說麽,他是翻牆出來的,這人都堵學堂門口了,以後他還能進學麽?”
  說罷拉了寶生就往外走,二丫急得直跺腳,
  “大姐……”
  卻是攔不住,追到了門口見著兩人背影漸漸走遠,不由氣道,
  “偏偏今日爹娘不在家,這可怎辦!”
  轉臉瞧見四丫正悄眯眯往外溜忙過去一把拉住,
  “你不許去!”
  這不是添亂麽!
  忙一手拉了一個妹妹,進院子關緊了門。
  那頭穆紅鸞帶著寶生出來,到了學堂門前果然見那有幾漢子把門堵了不許人進出,裡頭呂先生的聲音傳出來,卻是又急又怒,
  “此地乃是學堂, 教書育人聖賢之地,那容你們這幫子無賴痞子撒野,你們還不快快散去,讓我的學生們各自回家!”
  那背對著穆紅鸞的幾個大漢當中,有一個身子尤其魁梧,此時正雙手環胸立在那處將個門擋得嚴嚴實實,
  “老夫子不必發怒,我楊大強也不是那不講理之人,冤有頭債有主,那穆寶生打了我弟弟,只要尋他出來,我楊大強自不會留難!”
  呂先生怒道,
  “穆寶生不在這處!”
  楊大壯隻道,
  “即是如此,那穆寶生家住何處,你們誰人知曉,引了我去!”
  一眾學童卻是隻瞪眼瞧他默默不言,呂先生剛要接話,卻聽外頭一個脆生生的聲音應道,
  “穆寶生在這處!”
  楊大強赫然回頭,卻見一個嬌俏的小丫頭一手牽了一個小些的孩子童立在他們身後,楊大壯一見立時指著叫道,
  “哥哥,他就是穆寶生!”
  楊大強打了個哈哈步下台階來,上下打量穆紅鸞和穆寶生,
  “倒是個有膽色的,自家過來了!”
  穆紅鸞聞言冷笑一聲道,
  “我弟弟自是有膽色,被人打了打回去就是,聽說還有人回去請了幫手,我便特地過來瞧瞧是一家子什麽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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