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悍妇

这一世本想助你享尽荣华富贵,却那知命里坎坷,一头是黎民百姓,一头是前世旧爱。 你本是扶不起的阿斗,又如何担这江山社稷! 唉!罢罢罢!含泪咬牙再负你这一回! …… 初成亲时,李晋只要一想起家里那恶婆娘,当著众家兄弟也要骂一声, “悍妇!” 到后头功成名就,有人凑上来进言道, “将军少年英才只可惜家中悍妇当道,既不遵三从也不循四德,倒不如将她休弃,再娶那名媛淑女?” 李晋闻言勃然大怒,一枪柄戳在人肋下, “噗……” “休得多言,还不快快退下,若是这话儿有一字半句传入我夫人耳中,必将取尔狗命!” 若是让夫人听到,借此喜喜欢欢将我扫地出门,我岂不是大大的冤枉! “将军,何故如此惧内?” “笑话!本将军怎么惧内了?正所谓糟糠之妻不下堂,本将军品性高洁如何能发达之后抛弃原配正妻……” 对!必是这样……我……我就是……就是可怜那恶婆娘年老色衰,又……又性子执拗,除了我还有谁要她去! 恶婆娘穆红鸾这厢端坐上方,低头轻轻撇著茶沫,喝一口放下,失望叹道, “怎么就不听人言呢!休了我多好啊!”

第31章 父子间
  不說穆紅鸞見風頭過去,抱了狐子再回家裡,那頭燕韞淓知曉了兒子在外頭胡鬧的事兒,自是心下大怒叫人將燕岐晟帶到面前,
  “跪下!”
  燕岐晟長這般大如何受過這種呵斥?一時傻愣在那處不知如何應對,燕韞淓一見更是怒火中燒,
  “跪下!”
  後頭燕大忙上前,
  “小爺,你跪下吧!”
  推了燕岐晟跪到了堂當中,燕韞淓怒道,
  “孽障!你如今大了倒是越發不知分寸了,竟然帶著人私擾民宅!”
  擾民便罷了,竟還挨家讓人叫了小丫頭出來瞧,知道的是說他尋個小畜生,罵一聲玩物喪志。不知道的還真當蒲國公家這位小爺,年紀小小便荒淫無度,這名聲還要不要了?
  真正……真正是豈有此理!
  燕岐晟不覺自家有錯,跪在那處昂著頭,很是不在乎道,
  “爹爹何必發火,兒子不過是想尋我那紅將軍!”
  燕韞淓氣道,
  “不過是個小畜生,跑了就跑了,又大費周張去尋?倒要擾得百姓不得安寧!”
  燕岐晟更是不以為意,
  “怎得不得安寧了,兒不過就是敲門問問!”
  “敲門問問……”
  燕韞淓道,
  “你那是敲門問問嗎?後頭帶一幫子人,還把官府的衙役都叫來了,還……還讓人把家裡的小丫頭都叫出來瞧……你出身皇家又年紀小自是法不上身,若是你再長幾歲敢這麽乾,那百姓家裡頭的小娘子們還有沒有活路了?”
  燕岐晟應道,
  “怎麽沒活路了?不過就是瞧一瞧罷了,大不了我給些銀子就是!”
  他還小那懂這些事兒,隻當驚嚇了人賠銀子就是!
  燕韞淓聞言卻是氣得一個倒仰,抖著手指頭罵道,
  “我把你個渾帳東西,你……你……”
  卻是“你”了半天,一口氣堵在胸口說不出話來,想起這孩子小時雖說脾氣大些,但心地倒是良善寬厚的,怎得如今大了倒越發紈絝了,雖說他有心不讓兒子太過出眾,但也不能失了良心喪了倫常,若是兒子養歪了讓他以後如何去見環娘!
  想到這處,那心便硬了起來,今日裡必是要教訓他的!
  左右瞧瞧高聲叫道,
  “來人啊!給本公爺請家法!”
  下頭人那想國公爺這回是動了真怒,忙都上前勸,
  “公爺這可使不得!使不得!小爺年紀還小,這回知道錯了,以後改了就是,何必動用家法!”
  國公爺別看外表溫文卻是自小依武的,這手上沒輕沒重,若是打出個好歹來,心疼的還不是國公爺!
  燕岐晟跪在那處聞聽自家老子要打他,卻是強性子上來了,仰著頭一雙大眼含淚,死死瞪著燕韞淓,半點兒沒有認錯服軟的樣兒,燕韞淓見狀更氣高叫道,
  “今兒誰也別攔著,誰攔著本公爺一塊兒打!”
  這是越勸越來火,越勸越要打,有人逼不得去請了家法來,卻是一根三尺長的紫藤條,下頭把手處還用金線纏了柄,墜了半尺長的穗子,看著好看,打起人來也是疼得緊!
  這家法乃是祖上傳下來,燕韞淓小時挨過兩回,燕岐晟因著小崔氏生他不易,長這般大了這也是頭一回見,見這架勢也有些嚇到了。
  當下眼皮一眨,淚珠兒順著滾下來,嘴裡卻吼道,
  “你打我,我就去找母親去!母親最疼我了,她必不會讓你打我的!”
  小崔氏拿命拚來的孩子如何不護著?
  若是她真在,
說不得這時早上前來攔了!  眾人一聽俱是一愣,燕韞淓立時似被人一箭扎中了心口一般,臉上一白,手中的藤條掉到了地上,踉蹌後退兩步坐倒在椅上,一旁的燕大見狀忙過來扶了燕岐晟,
  “我的小爺爺,這話可不能亂說的!”
  真是那壺不開提那壺,這不是在國公爺心上頭扎刀麽?
  這廂連連催著燕岐晟吐唾沫在地上,這夫人過世還未過百日,小孩子胡亂說話若是讓她聽到了,真回來帶人走,這公爺還活不活了!
  燕韞淓瞪著兒子倔強的小臉,那一雙眼酷似亡妻,心頭卻是酸一陣苦一陣實在翻騰的難受,人是打不下去了,唇邊胡子亂抖了半晌才道,
  “你……你給我到你母親靈前跪著去!”
  卻是將那燕岐晟罰到了小崔氏靈牌前跪下,將他關在府中不得出門。
  這頭穆紅鸞小心過了幾日,聽到穆大回來偶然講起府裡小郎犯了事兒被關在家中閉門思過,她便放下心來,倒是那楊三娘子暗暗在老大面前嘀咕道,
  “真是的,這親娘才死沒多久呢,新人還沒進門呢,就要教訓兒子了!”
  穆紅鸞問道,
  “娘,你說誰呢?”
  楊三娘子如今是越發拿女兒當大人看了,當下背了穆大同女兒嘀咕道,
  “那李府的老爺,家裡正頭娘子死了沒有百日就已要迎新嫁娘入府了,前頭你爹打的家具如今又改了不少式樣,說是為了迎新娘子入府打的,你瞧瞧!這親娘一死,留下一個獨子要遭罪了!”
  “哦……那李老爺竟是這樣人?”
  “嗤……我的兒你是見識少,不知曉這天下烏鴉都是一般黑麽?有了後娘就有後爹,前頭我們在老家時,還有那家裡婆娘剛落氣,旁人便連奔喪帶說親的一塊辦的呢……”
  穆紅鸞如何見識少了?她那見識比自家親娘多了不知多少,人走茶涼的事兒那處沒有?別看做夫妻時,你公我母叫的親熱,床頭調笑歡樂,被裹鴛鴦纏綿難舍的,真要是人一死,好些的哭嚎幾日,不好的便如楊三娘子講得一般,人還在棺材裡躺著,就嫌那枕邊冰涼了!
  唉!
  穆紅鸞歎了一口氣,卻是沒想到這位李府的老爺也是這樣的人,憶起那囂張暴躁的小子,人都說寧死當官的爹,莫死那討飯的娘,這豪門大戶更牽扯著房地財產,現下別瞧他是那府裡的小爺,待得新人一進門,隔上兩年生下了小的,還不知是個什麽情形呢!
  聽到這處不由心下一軟,
  “唉!他也是個命苦的!”
  不說母女倆在這處私語人家事,卻說這日子過的飛快,轉眼小崔氏百日一過,家中孝布一扯,隔了沒幾日那打頭站送信兒的人便已經到了,燕大進來稟道,
  “爺,夏氏已至太原府外十裡鋪中,可是要派人去迎?”
  燕韞淓這陣子都是閉門謝客,在家中好好教導兒子,這時兩父子倆正在那後院之中練功,聞聽人來報卻是眉頭一皺,
  “不必,待人進城了再議!”
  卻是撇開一旁不願再提,燕大無奈隻得退了下去,回頭見自家兒子懵懂的眼神,這才憶起要再娶之事兒子並不知情,當下拉了他的手道,
  “長青,你跟我來!”
  卻是帶著他去了書房,將那聖旨拿出來給兒子瞧,那上頭多數的字燕岐晟已是認得的,看完怒道,
  “爹,這皇帝憑地多事,怎得人娶親也要管!”
  燕韞淓歎一口氣道,
  “我兒,吾等乃是皇室宗親,高祖一脈,他為君來吾等為臣,人人都道皇親好,富貴榮華少不了,卻那知任你學富五車有驚世之才,也做不得官治不得民,任你是武功蓋世,兵法卓絕也上不得陣,殺不了敵!我兒……這是我們的命啊!”
  若不是因著這個,他又何致韜光養晦,消沉度日?
  燕岐晟聞言卻是將聖旨一摔,
  “什麽命,兒不信命,這皇帝不都是我們燕家的,他做的,我們也做的!”
  燕韞淓聞言臉色一變,
  “長青,不可胡言,這處隻我們父子兩人倒也罷了,與旁人便是燕大、燕二等也不能說!”
  燕岐晟年紀小小那懂得忍氣,現時拿那遠在臨安的皇帝無法,卻是將氣出在那夏氏身上,怒瞪燕韞淓道,
  “爹,您真要娶妻麽?”
  那女人敢進門小爺必讓她有來無回!
  燕韞淓冷笑道,
  “那夏氏是夏皇后本宗,官家自來便不喜我與你外家太過親近,如今指了夏氏女過來自是為了離間我與崔氏,為父雖不能抗旨,隻那夏氏女為父也不會理會,不過接進宅子裡任她自生自滅就是……”
  ……
  父子兩人在那書房之中密談許久,又隔了一日那夏氏女已入了太原府,蒲國公府中人才前去迎接,在城中尋了一處客棧暫時住下,由那燕大出面拜見了夏氏女。
  夏明媛端坐在房中,頭上戴了圍帷,遮了滿臉的失落怨憤,冷聲問道,
  “大管事,國公爺如今現在何處?”
  燕大應道,
  “回夫人話,國公爺諸事繁忙,無暇來迎夫人,不過已親自過問了良辰吉日,日子定在了十日後戌時拜堂……”
  雖說未拜堂不過今上已下聖旨,又有宗族之中過了生辰八字,上了玉碟,這一聲夫人雖說叫得有些不甘願,卻是不得不叫的。
  燕大自袖間摸出來寫好的單子上呈給夏明媛,
  “夫人請過目!這上頭列了辦親事的各頂章程……”
  夏明媛接過來將單子展開,卻是有好幾張,上頭林林總總羅列了不少,有婚禮當日的行程,又有過來伺候幫手的丫頭婆子各多少人,又有送來的各色禮品。
  在夏明媛看來已很是豐厚了,想起在臨安時蒲國公府送來的聘禮全由夏五夫人收入了庫中,自家也沒得著幾件,為了這事她很是氣惱了一陣,卻是沒想到在這太原府還有一份等著,這可是全數入她私庫的!
  “這蒲國公府果然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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