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悍妇

这一世本想助你享尽荣华富贵,却那知命里坎坷,一头是黎民百姓,一头是前世旧爱。 你本是扶不起的阿斗,又如何担这江山社稷! 唉!罢罢罢!含泪咬牙再负你这一回! …… 初成亲时,李晋只要一想起家里那恶婆娘,当著众家兄弟也要骂一声, “悍妇!” 到后头功成名就,有人凑上来进言道, “将军少年英才只可惜家中悍妇当道,既不遵三从也不循四德,倒不如将她休弃,再娶那名媛淑女?” 李晋闻言勃然大怒,一枪柄戳在人肋下, “噗……” “休得多言,还不快快退下,若是这话儿有一字半句传入我夫人耳中,必将取尔狗命!” 若是让夫人听到,借此喜喜欢欢将我扫地出门,我岂不是大大的冤枉! “将军,何故如此惧内?” “笑话!本将军怎么惧内了?正所谓糟糠之妻不下堂,本将军品性高洁如何能发达之后抛弃原配正妻……” 对!必是这样……我……我就是……就是可怜那恶婆娘年老色衰,又……又性子执拗,除了我还有谁要她去! 恶婆娘穆红鸾这厢端坐上方,低头轻轻撇著茶沫,喝一口放下,失望叹道, “怎么就不听人言呢!休了我多好啊!”

第18章 狐咬人
  穆紅鸞應道,
  “爹,多識些字總是沒壞處,以後寶生便是不做官,做個教識字的先生又或是衙門裡的小吏,又或是帳房先生也是成的,總比一般人要強些……”
  穆大聞言沉思良久點了點頭應道,
  “即是如此,就聽老大的!”
  待得第二日再進城便去瞧那城西的房子,這城西的房因著價貴,賃的人少,卻是比城北的更好賃一些,穆大跟著牙人看了幾處,太大的自是賃不起,太小又不夠住。
  看來看去倒有一處院子,內外兩進,前頭有院,院中還有一口井,後頭還有一個更小的天井,前頭一任房主還種了各式花草在其中,瞧著十分雅致。
  一問牙人竟是十分便宜,只要二十個銅板一月,穆大心中嘀咕,
  “這般便宜也不知是有什不妥當的!”
  那牙人慣會看臉色,這院子問的人多了,自是明白客人的心思,當下便道,
  “客人不必疑心,我王三做這門行當也是多年,從來不誆人的,也是實話對您講了,這院子那井裡確是死過人的……”
  原來這院子本是一位富商前頭給外室置的宅子,那外室在這處住了三年身懷有孕,偏偏家裡的大婦善妒不肯讓人進府,甚還派了人來羞辱那外室,那外室一氣之下帶著肚子跳了井,那富商畏妻如虎也是不敢多言,隻得遣散了仆人,要將這宅子出賣,只是因著死過人卻是不好賣,隻得掛在牙行裡又租又賣免得閑置了!
  穆大聽言卻是連連搖頭,
  “這樣的宅子如何能住人!”
  世人信風水,死過人自是晦氣,那裡能住!
  卻是又看了幾處不甚滿意,回到家中與妻女講起,楊三娘子嚇道,
  “可不能住那宅子,那女子懷著胎死在井中,心中不甘定是會成厲鬼,這類子母鬼最是凶煞,萬萬不能住進去的!”
  鄉野田間,鬼神之說最盛,便是楊三娘子這類婦人也能說幾樁奇聞逸事給你聽聽!
  穆紅鸞聞言卻眼珠子亂轉,半晌笑道,
  “爹娘,這天大的便宜可是讓我們撿著了!”
  楊三娘子抬手打她,
  “這是便宜麽!你倒什麽都敢撿!”
  穆紅鸞卻是起身一閃,拱手行了一禮,
  “無量天尊,這位善女可是忘了貧道師父乃是無癲真人,大能仙師!”
  楊三娘子一呆立時回過味兒來,喜得拉了穆大的手道,
  “他爹,我們怎得將這茬給忘了!”
  有了仙長出馬,什麽妖魔鬼怪也是不怕的!
  穆紅鸞心中暗笑,
  “老娘什麽鬼頭鬼腦的東西沒見過,什麽子母鬼難道還能比老娘厲害,若不是因著投胎去了一身鬼力,在地府裡遇上了必能打得她跪地求饒!”
  說起來,她在陰曹地府之中呆那些年,大鬼小鬼也是打了無數,還未怕過誰來!
  因是穆紅鸞答應請自家師父出馬,穆大第二日果然進城將那院子定了下來,牙人好不易將這宅子賃了出去自是滿口的答應,雙方立了文書,穆大又付過了定錢,專等著仙長上門去驅鬼了。
  隔了幾日無癲果然上門來尋自家徒弟,穆紅鸞將一家子要搬進城裡的事兒一講,無癲點頭道,
  “倒是好事!如今外頭戰事吃緊,說不得遼兵南下要入太原府來,你們入城自是好事!”
  穆紅鸞又說起賃宅子的事兒,
  “還請師父出馬為我們驅鬼鎮宅,徒兒在那宅子裡也能住得安心些!”
  無癲聞言屈指彈她額頭,
  “老道士收了你做徒弟,也不知是賠是賺,倒還要給你驅鬼鎮宅,你當那鬼真是那般好驅,不損道行的麽!”
  穆紅鸞陪笑道,
  “師父法力高強,區區女鬼不在話下,您若是能將她收了,也是功德一件呢!”
  無癲無奈歎氣,
  “真正是欠了你!黃紙、雞血、香燭卻要你備!”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穆紅鸞回去與家裡父母一講,約好了這一日穆大做完工不必出城,自在城裡等著無癲師徒,若是耽擱久了便在城中住店就是,如今他們身份不同自是能在城中逗留的。
  無癲待到天色擦黑,背著一應東西帶著自己不省心的小徒弟,自城門進來到了約定之處去尋穆大……
  這頭卻說那城北李府之中,紅狐子吃了魚漸漸有了精神,力氣也恢復了些。
  長青瞧著歡喜不已,過去伸了手摸它,那狐子懶懶抬頭看了看他,極是不情願的伸出嫣紅的舌頭舔了舔。
  長青大喜忙叫道,
  “來人,把籠子給我打開!”
  下頭人忙上來道,
  “小爺,那籠子不能開,若是狐子跑了可不好尋!”
  長青聞言罵道,
  “胡說!紅將軍可親小爺了,我這處有吃有喝,再給它弄個好窩,它必不會走的!”
  下頭人猶豫不動,這暴躁孩子當下一腳過去踢在人膝頭上,
  “你敢不聽小爺的!”
  那下人苦著臉也不敢去揉痛處,忙去開籠子,那狐子見籠門開了,卻是安安靜靜一動不動,任長青伸手將它抱了出來,
  “瞧瞧……”
  長青得意洋洋將它抱回自家那屋子裡,裡頭有婆子用上好的綢緞鋪在柳條編的籃子裡,下頭還墊了細棉。
  長青放了紅將軍進去,見它乖乖蜷縮在那處,一身的皮毛在燈下頭閃閃發亮,喜得又摸又親,
  “紅將軍真乖!”
  一旁的奶娘見了勸道,
  “我的小爺爺,您可憐可憐老奴吧!即是紅將軍安寢了,我們也去洗一洗早些睡了吧!”
  這幾日惦記著這小東西,連飯也吃不下,覺也不肯睡,弄得這身邊伺候的一乾人沒一個能消停的,今兒可算是能歇一歇了。
  長青點了點頭,衝一旁的丫頭嚷道,
  “給我瞧好了!若是讓紅將軍少了一根毛,打了發賣出去!”
  小丫頭戰戰兢兢應聲,忙過來不錯眼盯著籃子裡的狐子,長青去淨房中洗完回來躺在床上也是不許人吹燈,在床上盯著那狐子良久才睡去。
  那紅狐子老實了兩日,每日吃飽就睡,睡好便懶懶四處走動,長青也不許人關著它,每日隻跟著它在院中走動。
  這野物性子謹慎有些響動便倉皇四顧,院子裡人人行走都要輕手輕腳,一個不慎被那位小爺一腳踢來倒是小事,動不動罰跪挨打卻是受不住的。
  待到這日一早,吃罷飯後長青便提了那籃子將紅狐子裝著往正院去,奶娘攔道,
  “我的小爺爺,您這是要往何處去?”
  長青用手一扒拉,
  “前幾日你們攔著,現下我的紅將軍聽話了,昨兒也洗過毛啦,我要給母親看去!”
  奶娘攔不住他,無奈隻得跟在後頭瞧著他進了正院,小崔氏如今越發的病重,連床也下不得了,聽說兒子來了卻是強撐了病體,半靠在那處等著兒子揭簾子進來,眉眼帶笑的問,
  “長青,把紅將軍給母親帶來了麽?”
  一旁的丫頭見那籃子碩大,小爺進門吃力待要伸手,卻被他瞪眼道,
  “滾開!”
  喝退了人,自己提到母親面前獻寶,
  “母親,你瞧我的紅將軍可是十分漂亮!”
  小崔氏見那狐狸果然毛發晶瑩,面目討乖,也是伸手去摸它,
  “果然是隻好狐狸!”
  那紅將軍原本乖順蜷在籃中,被小崔氏一摸便抬起黑潤的鼻頭細細聞她,因是聞到她身上濃重的藥味很是不喜,頭一縮大尾巴一撩卻是將嘴藏了進去,不想理會她。
  小崔氏見了笑道,
  “我兒的紅將軍是個有靈性的!”
  長青見狀卻是大怒衝那小東西喝道,
  “紅將軍, 這是我母親,你不可對她無禮,還不快快抬起頭來!”
  那狐子似是聽懂了人言,抬頭冷冷瞧了一眼長青,半起身轉了個圈卻是換了屁股對著小崔氏,長青更是怒氣衝天,伸手一把揪了它的脖頸子,
  “你給我轉過來!”
  那狐子被抓了頸子,疼得不成,忍了這些日子終是忍不住了,也是爆發出來,扭身回頭衝著長青發出謔謔威懾之聲,後腿兒反過來蹬他,那細皮嫩肉的手上立時起了幾道抓痕。
  小崔氏見狀忙伸手攔兒子,
  “長青快放手!”
  說時遲,那時快,這狐子突然一掙,脫了長青的掌握卻是一口咬到了小崔氏的手上,
  “唉呀!”
  眾人驚得都叫,那狐狸咬了人卻是跳下地來,一溜煙兒的往外頭跑去,
  “快捉住它!快捉住它!”
  眾人亂做一團,有上前去查看主子傷勢的,有追著狐子出去的,有被狐子自裙下掠過嚇到驚聲尖叫的,待到燕韞淓匆匆過來時,只見著妻子手上的傷與嚎啕大哭的兒子,那狐子卻是丟了!
  小崔氏被咬了一口,手背之上一圈牙印,破皮流血,卻是強忍著痛抱著兒子哄,
  “長青!長青!別哭!別哭!”
  見丈夫來了才將兒子交了出去,燕韞淓見狀也是又氣又急,忙命人請大夫,大夫請來一瞧倒是皮外傷,待到將傷口包扎好,又哄好兒子之後,那狐子卻是再也尋不到了!
  長青聞言又有哭鬧之勢,燕韞淓忙連聲下令,
  “這府裡府外都給我仔細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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