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悍妇

这一世本想助你享尽荣华富贵,却那知命里坎坷,一头是黎民百姓,一头是前世旧爱。 你本是扶不起的阿斗,又如何担这江山社稷! 唉!罢罢罢!含泪咬牙再负你这一回! …… 初成亲时,李晋只要一想起家里那恶婆娘,当著众家兄弟也要骂一声, “悍妇!” 到后头功成名就,有人凑上来进言道, “将军少年英才只可惜家中悍妇当道,既不遵三从也不循四德,倒不如将她休弃,再娶那名媛淑女?” 李晋闻言勃然大怒,一枪柄戳在人肋下, “噗……” “休得多言,还不快快退下,若是这话儿有一字半句传入我夫人耳中,必将取尔狗命!” 若是让夫人听到,借此喜喜欢欢将我扫地出门,我岂不是大大的冤枉! “将军,何故如此惧内?” “笑话!本将军怎么惧内了?正所谓糟糠之妻不下堂,本将军品性高洁如何能发达之后抛弃原配正妻……” 对!必是这样……我……我就是……就是可怜那恶婆娘年老色衰,又……又性子执拗,除了我还有谁要她去! 恶婆娘穆红鸾这厢端坐上方,低头轻轻撇著茶沫,喝一口放下,失望叹道, “怎么就不听人言呢!休了我多好啊!”

第10章 无癫道
  瘋道士見她雖說不願但也知輕重好歹,對她倒也是放下了不少心來,神色也和緩了不少,當下又道,
  “你即入我門下,師尊的名諱卻是要告訴你的,你切記了……”
  穆紅鸞當下眼觀鼻鼻觀心,肅然低頭,
  “謹尊師父教誨!”
  “你師父我乃是哀嶗山正陽門下弟子,道號無癲,俗家卻是姓燕的,上君下樂,乃是東京人士……”
  瘋道士草草講了自家出身來歷,穆紅鸞聞言心中一動,
  “師父姓燕,莫非與那皇帝有什麽瓜葛?”
  只是這話放在心裡卻是沒有問出口,無癲道士將那度牒將到了她手中道,
  “這上頭有你的道號……”
  穆紅鸞打開一看卻見上頭細細寫了自己姓甚名誰,籍貫出身,年紀大小,是男是女,於何年何月拜入了道教正陽門下無癲真人名下,道號叫做個長真。
  無癲道人對她道,
  “為你取號長真便是望你能長保一顆純真道心,戒癡戒妄,無人無我!”
  穆紅鸞聽著卻是在心中暗翻白眼,
  “這老道士心裡定還是覺著自己是個妖孽,便是起個道號都在點醒我!”
  當著面卻是點了點頭,
  左右自家得了實惠,隨你起什麽道號都成!
  那瘋道士又上下打量她問道,
  “你近日可是心神不寧,難眠多夢,頭痛體虛?”
  穆紅鸞連連點頭,
  “師父真神人也!”
  無癲道士搖頭道,
  “我前頭見你便知你有這毛病,這也怪你自家,應投胎時不好好投胎,至使三魂六魄未在母體之中細細溫養,才至如今有這病症,若是應對不好只怕要終身受此疾折磨……”
  穆紅鸞暗想,
  “這牛鼻子老道果然有些道行,這毛病我也從未與人說過,隻當是家窮前頭又是傻的,父母養得不好所至,隻當以後多吃多睡補回來便成,現下看來竟是自己前頭種下的因!”
  無癲從懷中摸出一本小冊來,
  “你可是識字?這處有一門道家的清心經教給你,你每日勤加練習,於你有大大的好處!”
  說到這處穆紅鸞一雙眼才是閃閃發起光來,
  “師父,這清心經是做什麽的?可是能懲奸除惡,縱橫江湖!”
  這類的話本兒她卻是聽了不少,那些個江湖上的女俠一個個手持三尺青鋒劍,三山五嶽,五湖四海全數走遍,劫富濟貧,扶弱除強,好不威風!
  無癲道士聞言卻是白眼一翻,
  “想得美,不過讓你打坐練氣,去病防身,能延年易壽罷了!”
  見自家徒弟很是失望的樣兒,伸手拍她額頭,
  “你體虛神浮,便是教你武功也練不了!還未學會走便想跑了!”
  穆紅鸞聽他所言似是並未斷了自己學武之路,忙喜道,
  “師父教訓的是,待得徒弟會走後再學跑就是!”
  不但要跑還要飛呢!
  無癲道士這才傳了她口決與打坐的手勢,見穆紅鸞都一一記住,那無癲道人才道,
  “我十日之後再來看你!”
  穆紅鸞點頭答應,行禮目送他躍出牆去消失不見。
  穆紅鸞坐在這處卻是將那口決又在心裡默了一遍,心中暗道,
  “這牛鼻子老道說不得是那皇族中人,若將他哄好了以後尋敬哥兒還要多個助力,看他樣子身手很是厲害,也不見他如何作勢便無聲無息的騰起身來……”
  她瞧著卻是十分眼熱,
心中暗道,  “不如想個法子哄得那老道士教了給我,左右已是給他叩了頭,叫了一聲師父,不想法子掏點兒壓箱底的功夫出來,豈不是虧了?”
  更有以後若是有一身功夫,不也能更好的匡扶敬哥兒麽?
  在心裡暗暗拿定主意,卻是將那道士教的清心經練了起來。
  待到天黑時穆氏夫婦回來,一見穆紅鸞那度牒都是十分歡喜,楊三娘子不識字但那上頭官府燙金的大印卻是知道的,當下抱著老大笑道,
  “我們家紅妞兒這下子可不歸官府管了!”
  紅妞兒已是在官府那處上了冊子,以後家裡又少了一人的賦稅,待得自己與他爹再掙上兩年,便能將家裡人都帶進城裡去了!
  穆大見妻女歡喜自家也是從懷裡摸出來錢袋子,當著全家的面倒在桌上,嘩啦啦一陣亂響一桌子的銅板兒亂滾,一家子手忙腳亂撿起來數,卻是足足有五十個銅板多,楊三娘子喜道,
  “怎得今日如此之多?”
  穆大笑道,
  “在城北那處新搬來了一家姓李的人家,卻是個大戶,他們來的匆忙自家的家什沒有運來,又嫌原來那家的不好,便索性請人去現打,那王婆子知道了消息特地來告訴我的,我今兒去試了工,這是定錢!”
  楊三娘子歡喜不已忙道,
  “那是要多謝王媽媽才是!”
  這說的王婆子就是前頭買穆大小凳那位,幾個婆子成日裡走街串巷給各處大戶人家浣洗衣衫,那消息自是靈通,又有時時在城中與穆大碰上,一來二去卻也是熟悉了,穆大這人雖說嘴拙憨笨,卻是個外粗內細的,遇上幾個婆子手裡的衣裳收得多了,便接過來幫手搬運一回,這些個婆子也喜歡他憨厚勤快,這一回聽到了消息自然便告之於他,倒也算得是穆大平日會處事結的善緣。
  楊三娘子將這五十個銅板與前頭一陣子攢下的銅板放在一處數了數,
  “明兒進城再將這一吊錢存入錢莊之中!”
  轉頭對孩子們欣喜笑道,
  “再等上一陣子,我們一家子便能進城裡去住了!”
  家裡這些小的長這麽大也是沒有進過城,不過每日裡聽村裡大人閑談,說起那城裡倒似個無比美好的所在,今兒聽娘這麽一說自然也是歡喜了起來。
  四丫問,
  “娘,城裡有好吃的麽?”
  楊三娘子笑著應道,
  “那城裡好吃的東西自是有的!”
  幾個小的立時眼中一亮紛紛咧著嘴兒笑,一旁的穆紅鸞卻是提點道,
  “今兒爹和娘說的話,你們可不許到外說去,讓人知曉了我們便去不成了!曉得麽?”
  一句話點醒了楊三娘子,這家裡日子算得村裡好過些的,前頭已是招人惦記若是孩子們再到外頭說漏了嘴,那豈不是給家裡招禍麽?
  當下唬著臉再三告誡幾個小的,末了又叮囑老大,
  “瞧好你弟弟妹妹,可不許在外頭說!”
  見幾個孩子都乖乖聽話點頭,一家人自上床睡覺不提。
  第二日那穆大便去上工了,這一家的活計卻是幾個木匠分攤著做,要做上足足兩月,說好了每日裡管飯,待完工之後有十兩銀子拿的,這工錢真正是難得的豐厚,穆大自是不敢懈怠,一早便去了那城門前等候,待到城門打開便忙進去直奔李家宅子而來。
  這李家人也知因著何事匆促搬來這太原府,顯是富貴慣了的人家,到這處也不吝惜銀子,花了大價錢買下旁人的舊宅子,一家子先擠在後頭一個小院子裡,請了一眾的工匠來做家具刷牆,重新鋪院子裡的石頭,種花栽草……
  這一番手腳弄下來倒是比那建新宅子也差不了多少,只是粉內牆不弄那外頭的,留著斑駁的牆面給外頭人瞧。
  穆大過來也是瞧出了門道,知曉這是因著世道混亂富貴人家如今都是講究財不露白,裡頭如何富麗堂皇,外頭卻是半點兒不顯的。
  進去有那管事的守著,穆大去報了名號,那管事的點頭道,
  “即是做木工活計的,到後頭尋那李二管事的說話!”
  穆大依言過去尋那李二,果然有一個生得白白胖胖,中等個子的管事正立在院子裡頭與人說話,穆大拿了東西恭敬立在一旁等他與人說完,這才上前去行禮道,
  “可是李二管事的,小的叫做穆大乃是做木工的!”
  那李二轉頭上下瞧了瞧他點頭道,
  “好!你跟我來!”
  從小院子進去,裡頭豁然開朗,卻是後花園特意清出來一塊地兒給他們做木工活計, 李二指了這處道,
  “你來得早便先挑一處擺弄得開的地方!”
  穆大卻是沒佔那正當中的,自己挑了一處靠牆的,過去將自己吃飯的家夥什兒都擺開,李二瞧他那架式甚是熟練,從容自信的樣兒倒是真手藝人,當下暗暗點頭道,
  “這院子裡的家具都是重新打做,老爺與夫人那院子裡的便由你來做吧!”
  說罷吩咐人將那圖樣拿了出來,穆大接在手中心下暗喜,
  “做老爺與夫人的自是最好,若是做好了說不得還有賞在後頭……”
  心知是那李二看顧自己,當下忙連連道謝,那李二擺手道,
  “罷了!你好生做活便是!”
  交待幾句轉身出去,留下穆大在那處勤懇做活,隔了不多久又有人進來,卻是一個姓魏,一個姓楊的木匠,兩人進來見穆大已是吭哧吭哧的做得頭上冒煙兒,當下也是擺出家夥什兒來賣力乾活。
  到了午時這家人派了兩個健壯的家丁抬了至胸口高的飯桶進來,後頭又四個婆子抬了熱氣騰騰的兩個木頭盆子,一盆是香噴噴拇指頭大的肉塊兒滋滋冒油,一盆是青油油炒的素菜,都是難得吃到的。
  眾人見了心下暗喜,咽了咽口水,耳聽得管事的招呼,放下手裡的東西過去洗手吃飯。
  那李二見眾人吃得狼吞虎咽,雙手負在身後挺胸抬頭揚聲道,
  “諸位,今兒是家裡的老爺發下話來,說是若是做的話兒好,每日裡都是有肉吃的……諸位多賣力吧!”
  眾人轟然答應了一聲,果然做起活兒來更是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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