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條大路通羅馬。”這句話一直是顧蘇晴不太喜歡但卻很讚同的一句話。 因為在她看來,雖然怎樣做都能達到最後的結果,但有的人走了正道,到達目的地,有的人卻采用了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現在,她對這句話深信不疑,因為她也即將成為這條路上的一個忠誠的信徒。 她到了辦公室之後,桌子上照樣放著一包奶,她摸了摸,已經涼了。 她把奶隨手放在一邊,然後打開網頁開始搜索一些東西。 正當她看得認真的時候,秦洛突然過來敲了下她的門,“小顧,你來一下我辦公室。” 蘇晴關了頁面,“好的。”然後起身跟在秦洛身後走出了辦公室。 秦洛坐在辦公室裡,拿出了一份文件給她,“你看看這個。” 蘇晴接過來翻著看了兩眼,“嗯。” 秦洛看完她的動作,然後說:“嗯,你一會兒拿回去在研究研究,然後給我個答覆。” 蘇晴合上文件,“嗯,好的。” 秦洛手上的鋼筆轉了兩圈,“還有一件事。”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顧蘇晴,“小顧,你最近狀態不太好啊?” 蘇晴低了頭,沒有說話。 “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說,我看看能不能幫到你。” 蘇晴搖了搖頭,“沒什麽事,謝謝秦處關心。” 秦洛點點頭,沒再問她,“沒什麽事就好,那你好好協調好工作和生活的事。” “嗯。” “回去吧。” “好的。” 她拿著文件出了辦公室,出來後回了辦公室。 她把文件翻看了兩頁,然後打開電腦開始寫自己的方案。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跟單位的一個大姐坐在一起吃飯,那個大姐突然對她說:“你知道嗎?昨天劉省長親手把他兒子帶到公安局自首去了。” 因為早就了解到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了,她甚至也猜到了劉智淵知道這件事後會讓他兒子去自首,所以她現在並不是很驚訝,不過她還是配合的問了一句:“為什麽?” 大姐皺起了眉頭,似是對這件事有很大的不滿,“他兒子呀,在學校裡開車,撞死了人,本來他老婆還想看著他偷偷把這件事情給壓下去呢,可是不知道怎麽的,他還是知道了,非押著他兒子去公安局自首,他還特意跑到他兒子裝死的那個人家裡去道歉呢。” 蘇晴點點頭,“哦,原來是這樣啊,那劉省長做得還挺好的。” 大姐歎了口氣,“他是做得挺好的,不過就是他兒子,聽說他兒子撞死的那個學生還是家裡的獨生子呢,你說這就把人給撞死了,人家父母得恨死他。” 蘇晴吃了口飯,配合的點點頭,不過卻不說話,不發表任何意見。 以劉智淵的性格,哪怕是自己的兒子,犯了錯也依舊會用該有的手段去懲罰他,這樣一個清廉正直的人,幸好她當時猶豫了一下,沒有對他下手,不然的話棲省將會失去一個多麽難得的好省長。 她不想再聽大姐在這裡評論劉智淵的事了,很快吃完飯,然後端起餐盤對還在吃飯的大姐笑了笑,“姐,我吃完了,就先回辦公室去了,還有一大堆事兒要忙呢。” 大姐也衝她笑了笑,“行,那你快去忙吧,我再吃點兒。” “好的。” 晚上下了班之後,顧蘇晴感覺腿恢復的差不多了,走路已經沒什麽問題了,便直接開車回了家。 顧母的身體又差了很多。她回去的時候顧母正躺在床上,看到她回來了,掙扎著從床上下來,要給她做糖醋排骨吃。 蘇晴看到她這個樣子,心裡的苦澀感又加重了,她把顧母按回到床上,“哎呀,媽,每次回來你都給我做糖醋排骨吃,這次我給你做,你嘗嘗我的手藝。前幾天剛學會的。” 顧母咧開發白的唇笑了笑,“好,我的晴晴真乖。” 蘇晴在顧母身後墊了個枕頭,又給她倒了杯熱水,“媽,你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就做好了。” “好。” 她飛快地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排骨,又拿出醬料,按照自己聯系過很多遍的方法切排骨,放進熱水中煮二十分鍾,放調味料 等最後一道工序完成之後,她端起來聞了聞,味道還不錯,她笑了一下然後端著盤子走到顧母的房間門口,打算端進去給她吃。 顧母房間的門虛掩著,她伸出手,打算敲門,手指落下的一瞬間,她從門縫裡看到顧母捂著胸口,痛苦地皺著眉。 她猛地推開門進去,“媽,您怎麽了?” 顧母看到她,臉上痛苦的神色減輕了幾分,不過卻多了點隱忍,“媽媽沒事。” “媽您一定很疼吧?您要是疼的話您就叫出來,叫出來疼就可以減輕一些。” 顧母笑著搖了搖頭,“沒事,沒有那麽疼。” 蘇晴皺著眉,眼裡泛起了淚。 顧母盯著她放在一旁的糖醋排骨,“來,讓媽媽嘗嘗你做的排骨。看看好不好吃。” 她把盤子端過去放在顧母面前,又把筷子給了她。 顧母夾起一塊放在嘴裡,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嗯,真好吃,晴晴真棒!” 蘇晴勉強笑了一下,“好吃,那您就多吃一點。” “好,這一盤子全是我的,誰都不能跟我搶。” “那我以後經常做給你吃。” “好。” 這次之後,蘇晴說什麽也要讓顧母住進醫院裡,因為在醫院裡她可以放心一點,有醫生在,顧母有個什麽緊急情況就可以得到很好的處理。 不然在家裡的話,張阿姨也不太懂這些,有時候顧母身體不舒服了,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顧母重新住院後,張阿姨也跟著去了醫院照顧顧母。 蘇晴白天要上班,張阿姨白天留在醫院裡照顧顧母,晚上張阿姨回家去住,蘇晴留在醫院裡陪顧母。 本來張阿姨是想要她安心工作,顧母有她來照顧,不過蘇晴覺得這樣的話張阿姨會很累,張阿姨幫她的已經夠多了,現在她也不能太虧待她。 不過這樣的話,蘇晴每天就會更累,白天她要工作,晚上睡覺也不敢睡得太實,生怕顧母半夜裡會有個三長兩短。 顧母心疼她,晚上很少喊疼,難受了都是自己硬生生地忍著,想讓蘇晴多休息一會兒。 直到有一次,蘇晴晚上起來上廁所,上完廁所後習慣性地走到顧母床邊看看顧母的情況,當她把頭伸到顧母頭頂的時候卻發現顧母的額頭上冒出了許多冷汗,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嚇了一跳,趕緊把顧母床頭的台燈打開,看到顧母的臉已經疼得發白了。 她立馬跑出去叫來值班的醫生查看顧母的情況,醫生過來後又使用了一些藥物,這才慢慢減輕下來。 自那以後,蘇晴晚上再也不敢輕易睡著了,她也不睡沙發了,搬個椅子坐在顧母身旁,實在瞌睡的話就趴在桌子上睡一會兒,然後再起來看看顧母的情況。 顧母不同意她這樣做,非要她在沙發上睡覺,要不的話就睡到床上來。蘇晴不想睡到床上,床上多一個人,顧母更睡不好了。 於是她便先睡在沙發上,等到顧母睡著之後在搬個椅子坐過來,早上顧母快醒之前她再回去。 時間長了,蘇晴的精神狀態嚴重不好,同事們都問她怎麽了,是不是身體出了什麽問題。 她笑著搖搖頭,“沒什麽,就是最近有點失眠而已。” 因為顧母在醫院裡經常要打吊針,一直扎針的話不僅她自己會疼,也很不方便,便要在顧母的胳膊上插入一根軟針,也叫靜脈留置針。 蘇晴看著護士把那麽粗的針頭插進顧母的身體裡,心裡揪著疼,她等到醫生扎完針又調上藥之後,握緊顧母的手,“媽媽,疼嗎?” 顧母搖了搖頭,“媽媽不疼。” 她趴在顧母的床邊,把頭枕在顧母沒有扎針的那隻胳膊上,“媽媽,你要是疼的話你就告訴我,說出來或許就沒那麽疼了。” 顧母摸摸她的頭,“我的寶貝真乖。” 顧母歎了口氣,“晴晴,聽媽媽的話,乖乖去相親,找個合適的男人嫁了,這樣媽媽也算了了了一樁心事。” “可是,我.” 顧母已經沒了什麽力氣,說話聲音很小,“我一直覺得對不起你。你的抑鬱症的事,還有你腿受傷的事.” 蘇晴突然抬頭,驚訝地看著她。 顧母眼裡慢慢流出了眼淚,從眼角流到髮根,“我的小公主,這些年過得太累了。”顧母哽咽了,她抬起手抹掉流出來的淚水,“你的腿受了傷,你瞞著我一個人在醫院裡住了兩個月,還不讓你的朋友告訴我,這些我都知道。那時候我在家裡將近一個多月沒有見你,本來是覺得你工作忙,沒有時間回來,我就想著你回不來那我就過去看你,可是到了你們單位,卻聽說了你的左腿.粉碎性骨折,已經住了一個多月的院。我打聽到你在的醫院,跑去看你。我就站在病房外,看著你一個人躺在病床上,腿上打著石膏,當時我的心都要碎了。我好幾次都想要推開門進去,可是我又怕你心裡有負擔,終究還是沒有進去看你。 後來我又讓張姐熬了補湯,每天帶到醫院裡去,讓你的那個朋友帶給你,讓他隨便找個理由把你搪塞過去,不要讓你知道是我帶給你的就好。 從美國回來之後你就得了抑鬱症,那段時間我都能看出來你很難熬,晚上你一個人躲在衛生間裡面哭,扇自己耳光,我偷偷站在你門外,聽著你在裡面隱忍地哭,我也跟著站在門外哭。 你說要搬出去住,我知道你是怕我看出你的病擔心,我就同意了。 我也很自私,為了讓你多回來陪陪我,我就讓張阿姨在周末的時候多回幾次家,這樣你就不放心我,就能回來了。 我的晴晴啊,你這些年真的為了我,為了你爸爸,操碎了心,我們都對不起你,不能讓你做你想做的事。讓你承擔了你本不應該承擔的責任。” 蘇晴吸了吸鼻子,帶著濃濃的鼻音,“媽媽,您別說了” 顧母又把手在她發間摸了摸,“所以,晴晴,答應媽媽,找個人結婚吧。我知道,如果我走了,你替爸爸報完仇肯定也不會再好好活在這世上的。我要為你找個依靠.也算是一份責任吧,如果結了婚,你肯定會把心投入到婚姻裡,這樣,我也算是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