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蘇晴突然仰起臉看著江堇清笑了一下,“我跟你跳,江先生。” 她把手放到江堇清伸出來的手上,中指上戴著的黑色戒指襯得她的手指愈發白皙。 他們一起走上舞池之後,她咬緊了下唇,目光平時,盯著他的肩膀發呆,一句話也不說,只是跟著他的舞步不斷移動自己的步子。 江堇清盯著她中指上的戒指許久,然後開口問她,“這個戒指怎麽在你手上?” 她目光微動,卻沒有說話,只是咬著嘴唇跳舞。 她現在不想說話,左腿上傳來的痛感以及這個戒指遷出的往事都讓她很不舒服,她並不想回答他的問題。 江堇清低下頭看著她,多年未見,她變了好多,人瘦了很多,臉色蒼白,就連目光也不複以前的溫柔,而是十分清冷。 她顯然並不想與他有過多的交往,甚至為了不看到他,自己一個人來了這個角落裡。 可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突然來到了她跟前,想邀請她跳一支舞。 “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蘇晴這次倒沒有不理他,“挺好的。” 江堇清冷笑一聲,“也是,讓你不惜用自己的感情換來的,怎麽能過得不好?” 蘇晴垂下了眼眸,並不在意他的冷嘲熱諷。她理解他,也不奢求他能原諒她。 她知道他這些年過得很不錯,從劍橋大學以出色的成績畢業之後,他沒有選擇留在英國,也沒有回國,而是直接去了美國。 然後以自身的努力與驚人的天賦,在華爾街打拚多年,現在已經在華爾街有了不可撼動的地位,這點,她很為他高興,這是他的夢想,現在他終於實現了。 現在,他應該已經跟金霓雅在一起了吧? 他們挺般配的,都很優秀,這麽些年,感情應該也很不錯了吧? 這次回國,也是他們兩個一起回來的,現在堇清年紀也不小了,他們應該已經在商量著結婚的事了吧? 她這麽多年來,心裡一直對他是存有愧疚的,她在父親去世一段時間之後,聽顧蘇徹說,當時江堇清還回來找過她,在她家樓下等了半個多月,終於死心了,回了英國。後來沒過多久,聽說金霓雅也去了英國,她這次去,是特意為了堇清去的。 她到現在還記得那天,顧蘇徹約她出來,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為什麽不去找他?霓雅去了呀,你們就真的這樣分手了?” 當時他們已經分手了半年多了,再說複合又豈是那麽容易的事?何況她也要忙自己的事業,他也要顧慮自己的學業,他們都已經成為了大人,又怎麽會一心只為了並不算什麽的愛情。 她搖了搖頭,“不去了,就這樣吧。” 顧蘇徹無語地看著她,“蘇晴,我以前一直不知道,你原來是這樣的人,連最基本的信用都不講,把堇清害慘了!” 她依舊面無表情地坐著,一言不發。 “那你說,你為什麽又突然不去英國了?是覺得堇清不好了?不想跟他在一起了?所以你才想出這一招?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想過好好跟他在一起?他從高中就開始喜歡你,你” “我爸爸去世了。”蘇晴垂著眼睛,輕聲說出了這一句,聲音還帶著可以壓製的發抖。 顧蘇徹驚訝地看著她。 “我要去英國的前一天,我爸爸出了車禍。”她微微皺起了眉,目光卻很平靜,“這場車禍有太多的疑點,我不能就這樣放下了我爸爸的事不管,所以我把自己逼上了這條路。” 顧蘇徹聽完她的話,有些心疼她,又有些後悔自己剛剛對她說的那些過激的話,“對不起那你怎麽不告訴堇清?” 蘇晴抬起頭看著他,像是在訴說一件十分平常的往事,“當時每天都有各種事情要忙,手機也壞了,說了分手之後就沒有機會再聯系了。” “那你可以現在告訴他啊,你們還可以複合啊?”顧蘇徹有些著急了。 顧蘇晴搖了搖頭,“不用了,現在說複合有什麽用?我在國內,他在國外,複合了也會很辛苦。算了,就這樣吧,讓他好好享受自己的留學生活吧,我不打擾他了。” “可是.” “沒有可是了。”蘇晴看著他,“阿徹,你也別告訴他,可以嗎?我不想再打擾他了,他為了我已經放棄了太多了,如果現在知道我的事,他說不定會直接放棄了自己的學業回來找我,還是不要讓他知道了,好嗎?” 對上顧蘇晴真誠的眼神,顧蘇徹也不好拒絕,只能點點頭,“行。” 這麽些年,只有顧蘇徹知道她身上發生的所有事情,就連瓊玉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父親去世了,其他的,蘇晴並不願意多說。 一支舞跳完之後,她的額角處已經沁出了一些冷汗,她把手從堇清的肩上移開,微微向他點了下頭,然後忍著左腳的疼痛自顧自地走下了舞池,沒有再看他一眼。 王樂正在旁邊等她,看到她過來了,立馬扶住她的胳膊,看到她的臉色有些異常,擔心的問了一句,“姐姐,你沒事吧?” 蘇晴微微皺著眉頭,“左腿很疼。” 王樂很少聽她抱怨或是訴苦,現在聽到她說腿疼了,那肯定就是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了,他焦急地四周看了一圈,“那怎麽辦?要不咱們現在走吧?” 蘇晴點了點頭。 王樂扶著蘇晴的胳膊,打算直接帶她走出去,蘇晴阻止住他,“等會兒,先給王先生打個招呼再走,不然很不禮貌。” “嗯,好的。” “等等,別說我的腿的事,就說是臨時有點事。” 王樂點了點頭,然後四處看了一圈,找到王先生後,跟他說了一聲,然後帶著蘇晴往外走。 路過江堇清的時候,蘇晴並沒有看他,倒是王樂,看到江堇清後,直接翻了個白眼,然後從他面前走過。 堇清看著他們的背影,以及蘇晴那極力克制但又明顯有些異常的步伐,微微皺起了眉。 到了車上之後,蘇晴脫掉了高跟鞋,按著左腿皺眉,“好疼。” 王樂坐在駕駛座上,看了她一眼,“姐,很疼嗎?” “嗯,你現在開車去市人民醫院。” “哦,好的。”王樂立馬發動車子,加速行駛在路上。 在路上的時候,王樂實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她:“姐,你以前是不是跟那個男的認識呀?” 蘇晴按摩著自己的左腿來緩解自己的疼痛,回答他:“他是我前男友。” “哦,怪不得呢。” 王樂撇了撇嘴,“我跟你說,這個男的,就是我上次跟你說過的那個我在金月家裡見到的那個。” 蘇晴並沒有心情聽他說這些淡淡的“嗯”了一聲。 王樂知道她疼,也不再說什麽了。 顧蘇晴知道顧蘇徹今天晚上要在醫院值班,所以到了醫院之後,她直接讓王樂王樂帶著她去了顧蘇徹的辦公室。 顧蘇徹看她腫起來的左腿,忍不住訓斥她,“你這又是不注意自己身體了,你自己身體你不知道?又去幹什麽了?”說著,從櫃子裡拿出藥開始幫她處理。 蘇晴也不反駁他的話,只是安靜的聽著。 王樂在旁邊忍不住了,“醫生,不是我姐姐她故意弄的,是我們去參加宴會的時候,遇到了她前男友,非要跟姐姐跳舞,跳完舞姐姐的腿就開始疼了。” 顧蘇晴手上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看蘇晴,“你見到他了?” 蘇晴點了點頭,“嗯。” 顧蘇徹不說話了,繼續自己的工作。 等到處理完傷口後,蘇晴已經實在是走不動了,顧蘇徹讓王樂先回去,讓蘇晴在他辦公室裡先歇一會兒,自己回去的時候把她捎回去就行。 王樂聽完後,又囑咐了蘇晴幾件事就走了。 顧蘇徹要去病房裡面看病人,就出去了,蘇晴坐在他的椅子上,靠了一會兒,又拿出手機給顧母打了個電話過去,說自己今天回來的有點晚,就不回家了,直接回自己的公寓了。 顧母並沒有多問什麽,這倒讓蘇晴舒了一口氣,不然她反而不知道如何向顧母解釋。 顧蘇徹檢查完病房之後,沒有回辦公室,他走到值班室裡,在小床上躺下補覺。 蘇晴在他的辦公室裡,他如果現在回去的話,兩人都會尷尬,而且孤男寡女的,蘇晴還要經常來他們醫院複查,他也怕傳出什麽流言,對她不好。 他躺在床上,一般一沾枕頭就睡著了,今天卻怎麽也睡不過去,腦子裡全是王樂剛才說的話:我們去參加宴會的時候,遇到了她前男友,非要跟姐姐跳舞,跳完舞,姐姐的腿就成這樣了。 越想,他越生氣,越替蘇晴感到悲哀。蘇晴這些年經歷過的事情他是全都看在眼裡的,這個小姑娘的毅力是常人達不到的。同時他也很心疼她,這麽多年了,一直是孤身一人,沒想過要找個伴。 最終,他拿出手機給江堇清打了個電話過去。 這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堇清回到家裡後已經洗過澡睡了,聽到電話響後,他迷迷糊糊地接起來,“喂。”聲音裡還帶著沒睡醒的慵懶。 顧蘇徹卻很清醒,“是我。” 堇清揉了揉眼睛,打開床頭的燈,從床上坐了起來,“哦,阿徹啊,怎麽這麽晚了打電話?” 顧蘇徹也不跟他過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題,“堇清,你以後不要再逼蘇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