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吃完飯後,顧蘇晴從包裡取出車鑰匙給了王樂,“樂樂,你去把車開過來,我去付錢。” “好。”王樂接過鑰匙就去開車了,蘇晴又整理好包裡的東西,然後去付錢。 付完錢之後前台送給她一個小禮盒,微笑著對她說:“歡迎下次再來。” 蘇晴笑了笑,“謝謝。” 她低著頭把發票塞進包裡,拎著小禮盒往門外走。她正在想著,這家的菜做得確實不錯,下次帶媽媽和張阿姨一起過來吃。余光卻掃到門外又進來了幾個人,正打算讓開。一抬頭,卻看到了一眾人中那抹陌生卻又十分熟悉的身影。 蘇晴愣在了原地,心頓時猛地跳起來,那人顯然也看到了她。她暗暗地握緊了發抖的雙手,讓自己看上去冷靜一點。多年不見,他變得愈發自信帥氣,也不像以前那般清冷。 不過畢竟也是在政界混了多年的人,她很快就平複了自己的情緒,露出一個微笑,向他點了點頭。 江堇清卻沒有笑,而是冷冷地盯著她。視線從她略顯蒼白的臉上落到了她戴著邁克爾傑克遜同款戒指的右手上。 蘇晴也不等他說什麽,象征性的打完招呼之後,直接越過眾人走了出去。 王樂已經把車開到門外了,蘇晴走出去之後,迅速打開車門上了車,“開車。” “哦。” 王樂感覺她從出來之後便有些不對勁,車子行駛起來之後,他又看了她一眼,“姐姐,你怎麽了?” 蘇晴捏了下眉心,“沒事。” “哦”王樂又看了她一眼,“姐姐,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呀?你要是不舒服的話要不先睡一會兒,一會兒到單位了我叫你。” “我真的沒事。”蘇晴微微笑了一下,然後拿出剛剛餐廳送的小禮盒來看,從裡面掏出一朵深紅色的玫瑰花。 花的做工很精致,使用了香精做成的,蘇晴放到鼻子前聞了一下,很香。 她又把花重新放回到盒子裡,合上盒子,開始望著窗外發呆。 這個人,她真的在心底埋了好久啊。 這麽多年來,每次顧母或是朋友要勸她相親,都被她婉拒了。 分手後的前三年她是為了等江堇清,後來的幾年裡,她不再對他心存留戀,開始一心投入到工作中,將一切兒女情長拒之門外,她一個人也可以活得很精致。 今年她二十九歲了,很多人都問過她,你為什麽到了這個年紀了還不想著結婚,女人啊,再晚一點兒就嫁不出去了。 她的回答都是:我一直遇不到適合的人,再找找吧,實在遇不到了就不結婚了。 顧母和杜瓊玉都勸過她,讓她別再等江堇清了,等不到了,這麽多年了,他要還想著她,早就回來了。 蘇晴都是笑笑過去了,她說:“我沒有等他,我如果遇到合適的人,我會努力抓住的。” 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她還是沒有找到她所謂的合適的人,周圍的人都替她著急,只有她自己不著急。 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天她每天晚上睡著之後心又被疼醒,每天在難過中度過。 那段時間,是她一生中最昏暗的時光,她再也不想承受一遍這種苦了。 一直到回了單位之後,蘇晴還是一副神遊的樣子,手緊緊攥著包,額間還冒出了一些冷汗。 王樂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姐姐,姐姐。” “哦。”蘇晴回過神來,看了一眼窗外,“到了。”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王樂跟在她身後走進去,又走進了她的辦公室,“姐姐,你到底怎麽了?自從你從餐廳出來之後就一直不對勁。” 蘇晴搖搖頭,“我沒事。”她在桌子上的那堆文件中找了一圈,“我那天讓你改的發言稿你改完了嗎?” “改完了呀,我沒給你嗎?” “我找不到。” 王樂一拍頭頂,“哎呀,我給忘了,我還以為我給你了,稍等,我去取。”說完就出了辦公室。 過了一會兒,王樂拿著一份文件進來,“姐姐,你看一下,這是我改的。” “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王樂又看了她一眼,然後依依不舍的出了辦公室,“那姐姐,你要是有什麽事的話叫我。” “嗯,好。” 王樂走了之後,蘇晴翻看著,看了幾個字之後就實在看不下去了,她合上文件,用手捂住眼睛,掩飾住眼角的濕潤。 都說冬天生的孩子,大都長情,她也太長情了點,雖然這麽長時間沒見,雖然她的心已經死了這麽久,但是再次見到他,心還是會猛烈地顫動,還是會手足無措。 下午,王樂和蘇晴被一起叫到領導辦公室,這個領導是新上任不久的省委書記,為人比較低調,很少參加公開活動。 他對站在他對面的兩個年輕人說:“後天有個晚宴,邀請了我,推不掉,你們兩個就替我去吧。” 蘇晴點點頭,“好的。” 出了辦公室之後,王樂開心地拉著她的袖子,“太好了,終於能出去玩了。終於不用待在辦公室裡了。” 蘇晴斜倪了他一眼,“你原來喜歡的是這些東西?” “對呀,我就喜歡熱鬧點的地方。” 蘇晴笑了笑,“好吧,那你一會兒記得給辛書記要一下邀請函,還有提前了解好地點、事項。” “嗯,知道了。”王樂撓撓頭,“姐,你是不是以前經常替他們去參加這些活動啊?” 蘇晴點頭,“嗯,經常去。” “那你應該不喜歡這些吧?” 蘇晴點頭,“不喜歡。” “看出來了,那你是怎麽克服的?” 蘇晴仰起了頭,深吸一口氣,“算不上克服,只是硬著頭皮去了。” “嗯,沒事,這次我陪你。” 蘇晴抬起手摸摸他的頭,“嗯,乖。” 王樂皺起了眉頭,多開她的手,“我不是小孩子了,別摸我的頭。” 蘇晴笑,“好,不摸了,長大了,是個大孩子了。” 王樂突然想起一件事,“哎,姐姐,你那天要穿什麽禮服啊?我看看我應該陪什麽衣服。” “還沒想好,你先看你自己喜歡穿什麽吧,到時候我再根據你的衣服搭配。” “嗯,好。” 宴會的時間安排在周六。 顧母這幾天心情不錯,病情也有所好轉,沒有那麽疼了。 蘇晴也放心不少,不過心裡還是一直繃著一道弦,醫生說過顧母的癌細胞已經擴散了,做手術已經來不及,她也心疼顧母,不忍心讓顧母化療,只能這樣養著。 顧母不喜歡醫院,她看到顧母身體恢復了不少,便同意讓她回家去住,不過每天要按時吃藥,定期到醫院複查。 顧母因為身體原因,在公司申請了提前退休,現在每天在家裡養病,也不去工作了,每天都很閑。 她現在在家裡要不就是鑽在書房裡畫畫,要不就是跟著張阿姨學做菜,不過做出的菜能拿的出手的也就那麽幾道,糖醋排骨練了這麽多年總算是做出糖醋排骨該有的味道了。 蘇晴每次下班回來總能看到顧母和張阿姨在廚房裡面做菜,然後做了一大桌子給她吃。 周五回到家後,蘇晴和顧母、張阿姨一起吃完飯之後,便回到房間裡面試禮服去了。 王樂告訴她自己明天會穿白色的禮服,讓她試著搭配。 蘇晴在衣櫃裡面找了一圈,然後找出幾件合適的一件一件穿上試。 其中有一件後面的拉鏈她怎麽也夠不到,便在房間裡面喊顧母,讓顧母上來幫她拉上拉鏈。 顧母幫她拉好拉鏈之後又給她按在了床上,“媽,你先別走,再幫我看看這幾件禮服哪一件比較好看。” 顧母看了看,“都挺不錯的。” “哎呀媽,你這樣好敷衍啊,你認真幫我看看嘛。” 顧母斜了她一眼,“好,好,幫你看,幫你看,怎麽這麽大了還像個孩子一樣。” 顧母在幾件禮服中條出了一件,“就這件吧,溫婉大方。” 蘇晴拿著在鏡子前比了比,“好,那就這件了,我最相信媽媽的眼光了。” “你這孩子。” 第二天下了班之後,蘇晴回到家,換了禮服,又化了個妝,然後坐著王樂開過來的車去了宴會上。 一路上蘇晴一直在打哈欠。 王樂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怎麽了?昨晚沒睡好?” 蘇晴“嗯”了一聲,“睡得有點晚。” “嗯,那你還是要多注意點身體,昨晚肯定又是在熬夜趕工作吧?我跟你說啊,姐姐,你以後那種無關緊要的工作你完全可以放到第二天再去做嘛,反正有不急於這一時。我算是看出來,你就是個實打實的工作狂,恨不得自己二十四個小時都在工作,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啊。我看你這幾天又瘦了” 聽到王樂嘮叨這麽多,蘇晴也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解釋了,索性也不解釋了,他說著,她應著。 其實她昨天晚上睡得晚並不是為了趕工作,而是失眠。 剛開始是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後來喝了兩片安眠藥之後,好不容易睡著了,結果又開始做噩夢,各種光怪陸離的噩夢,把她卷進了一個又一個恐怖的世界,又把她嚇醒了好幾次,一直到凌晨三點多的時候,她才真正迷迷糊糊的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