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顧父的墓碑前坐了一夜,這一夜,她想了很多,曾經在她腦子裡猶豫不決的事,在這一夜裡好像都變得很清晰。 第二天早上,天亮起來之後,墓地裡開始有人過來打掃,看到她坐在這裡,都有些驚訝,不過卻也沒有打擾她。 她起身,又看了顧父的墓碑一眼,然後順著小路走出了墓地。 如果有個熟悉的人仔細看她一眼,一定會發現這次,自從顧蘇晴從墓地裡走出來之後,神情相較於以前變了很多,她的眼睛裡不再溢滿溫柔,而是變得無比冰冷,不帶有一絲感情,讓她整個人都看上去十分不好接近。 昨天晚上仿佛是一個分割線,是她的青春的分割線,過了昨晚,她就徹底地跟她的青春告了別,成為了一個徹徹底底的大人,從此以後,她不會再輕易地哭,也不會輕易地向別人吐露自己的心事。 而從今以後,她走的每一步路都需要她自己好好謀劃,稍有不慎,便會落入萬丈深淵。 她從墓地出來之後,沒有去醫院,而是直接去了爺爺奶奶家。 她從出租車上下來之後,自己步行到了爺爺家門口。 明明是已經熟悉得不行的路,她卻走了好長時間,仿佛這條路格外漫長。 她站在門外,站了好久才按響了門鈴,保姆過來開的門,看到是她,保姆立馬微笑著把她帶進屋裡,還衝著屋裡喊,“晴晴來了。” 爺爺奶奶聽到聲音,也從房間裡面出來,奶奶看到她這個樣子,先是驚訝了一番,“哎呀,晴晴呀,你的臉怎麽憔悴成這樣了?”她兩天兩夜沒閉過眼了,現在看上去黑眼圈很重,皮膚也很粗糙。 她對著奶奶搖了搖頭,“沒什麽,就是沒睡好而已。” 奶奶知道她是為父親的事傷心,也沒有多問什麽,只是自己走到衛生間去,拿了塊熱毛巾出來給她敷臉。 蘇晴和爺爺坐在沙發上,任憑奶奶拿著毛巾在她臉上熱敷,自己開始和爺爺談起了話。 “爺爺,我最近做了一個決定,我要從政,希望您能幫我。”她目光裡帶著堅定,讓爺爺也不禁對她有點刮目相看。 不過爺爺還是問她,“為什麽,?” 奶奶也在一旁,一臉不可思議。 相較於爺爺奶奶,她顯得格外平靜,“爸爸的車禍,明顯有問題,車子被人動過手腳,司機一家也早就搬走了,沒有音訊,就連爸爸的手機都被清理過,可是我去報案,他們卻以證據不足為由,不予立案。”她挑了挑眉,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所以,我要自己給爸爸報仇,我已經有了點眉目,不過奈何現在我的能力有限,需要您的幫助。” 爺爺歎了口氣,畢竟他也在政治圈裡過了很多年,雖然無心功利,但對這些事情還是知道的,他輕輕扶了下眼睛,“這件事情其實我也看出來了,本來是不打算告訴你們的,想讓你們開開心心的過下去,剩下的我來處理,可是.你還是知道了。” 蘇晴向爺爺坐的近了點,握住爺爺的手,“爺爺,您年紀也大了,這件事,我來處理就好,我是個成年人了,很多事情我可以解決,只是希望您能幫我先進了這個圈子,剩下的路,我自己來走。” 爺爺伸出手在她手背上拍了兩下,看上去很猶豫,“可是.這條路不好走啊!一旦進去了,就不好出來了,這是你一輩子的事啊。” 奶奶放下了毛巾,偷偷抹了把眼角的淚,看了她良久,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歎息,“你爸爸以前也想過讓你從政的,他在,也可以幫扶著你,可是他試著問了你很多次,你都說你不喜歡,他也就不再勉強你了,還特意提醒過我們,讓我們也別逼你,現在你卻.唉!” 蘇晴聽完奶奶的話之後,陷入了回憶之中,以前爸爸好像確實跟她提起過幾次這件事,不過她都以不感興趣為由回絕了,後來也就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過。 後來爸爸知道了她喜歡金融,便也不再提讓她從政的事,還在她高考失利之後為她找金融專業比較好的學校,在之後,她要考研,顧父也是一直在支持她。 她以前怎麽從沒有注意過爸爸是希望她從政的?她怎麽就沒有發現爸爸對她的良苦用心?堇清說得沒錯,她怎麽一直都這樣任性? 不過也是在這一刻,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父親對她深沉的愛,以及父親對她的尊重。 她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這次卻是無比堅定,“我決定了,我一定要為他報仇,我絕不能爸爸死的不明不白。” 最後,在她的極力勸說下,爺爺同意了她的想法,也決定了要幫她。 在接下來的十幾天裡,她都是醫院和爺爺家兩頭跑,白天在爺爺家裡,跟著爺爺學習政界的事,晚上再回到醫院裡面陪媽媽。 爺爺盡力用最短的時間教會她最多的東西,她也很努力地在學。 她雖然在極力向顧母隱瞞自己想要從政為父報仇的事,可是最近格外敏感的顧母還是發現了。 這天晚上她來醫院的時候順便從奶奶家裡給顧母帶了點晚飯來吃。 她把飯盒端到桌子上的時候,卻看到顧母的手上正拿著一個筆記本,那個筆記本正事這幾天她在爺爺家學習的時候用於記錄的本子。 她腦子“轟”地一聲,盡量使自己看上去平靜一點,“媽,你怎麽拿著我的筆記本,我就說怎麽找不到了呢,沒想到在你這兒呢,你快給我吧。” 顧母卻沒有給她,而是把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為什麽?為什麽突然要從政?” 蘇晴勉強笑了一下,“沒什麽,就是突然發現自己比較感興趣。” 顧母的眼睛裡溢出了眼裡,“晴晴,你是最不喜歡這些的呀,你是不是因為你爸爸?” “不是.”她還試圖騙過顧母。 可是顧母也不傻,這麽多天了,她大概也猜出來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晴晃了晃腦袋,“我也不知道,不過爸爸這件事有蹊蹺,警局又不管,我只能.”她一抬頭,就看到了已經被淚水流了一臉的顧母。 她緩步走到顧母身邊,輕輕抱住顧母,想要給她一點安慰。 過了很久,顧母也回抱住他,把手輕輕放在蘇晴的頭上,“我的晴晴呀你怎麽可以用自己的夢想去換呢?媽媽對不起你。” 她雖然心裡難受,卻沒有哭,她說:“媽媽,您沒有對不起我,這是我自己的選擇,相信我,這條路,我照樣能走得很好。” 兩個月後,經過顧爺爺的背後操作以及他的人脈,蘇晴順利被安排到了一個不算大也不算小的位子上,這個位置一般沒有人會注意,她也被免去了很多煩惱。 在這兩個月裡,經過顧爺爺的耐心調教,她已經對這些有了一定的認知,知道了在政治場上,待人要待幾份真誠,幾分假意,做事要有幾分認真,幾分糊塗。 同時,在這兩個月裡,顧爺爺也帶她認識了很多人,都是以前顧爺爺的幕僚,信任的過。 這次,科室裡就來了她一個新人,科室裡的人的表面功夫都還做的可以,都對她表示了歡迎。她一一謝過,然後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開始工作。 她工作得極認真,遇到不懂的,還會向別人請教,雖然這些人教她時都會有幾分保留,但她依然可以從學到的這一點東西裡把工作做得很好。 等到吃午飯的時候時,她看到辦公室裡的人都走光了,便起身,走到樓上一層的一個辦公室裡,敲了敲門進去。 辦公室裡的人看到是她,衝她笑了笑,然後示意她坐。 蘇晴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秘書給她到了一杯茶,禮貌地叫了一聲,“李叔叔。” 李銀河是慕市南城區的區長,也曾經是顧爺爺的追隨者,正事在顧爺爺的幫助下,他才走到了今天這步。顧爺爺也把蘇晴介紹給了他,所以,李銀河把對顧爺爺的那份尊重也帶到了蘇晴的身上。 他微笑地看著蘇晴,“小顧,第一天上班,感覺怎麽樣?” 蘇晴點點頭,“挺好的。” 李銀河也點點頭,“那就好,如果缺什麽或者工作上有什麽不懂的,就來問我,知道嗎?” “知道了,謝謝李叔叔。” 李銀河看了眼時間,“哎呀,到了飯點兒了,我剛剛忙得都給忘了。你吃了飯了嗎?” 蘇晴搖頭,“還沒有。” 李銀河站起來,直接拿起外套,“那走吧,跟李叔叔一起去吃個飯。” 蘇晴立馬拒絕,“不,李叔叔,還是別了,這樣被別人看到了不好,我畢竟是第一天上班。” 李銀河這也反應了過來,他剛剛光顧著關心她了,竟把這一茬給忘了,他笑,“這樣也好,那你自己去吧,你知道食堂在哪兒嗎?” 蘇晴點頭,“知道。” “那就好,那你就自己去吧,以後有什麽不懂的記得來問我啊。”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