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石板上有雪,加上紀靈芝那雙紫金棉繡的鞋底平滑,以至於收不住腳,穩不住身子,竟然朝著花壇撲了去。 砰— 瓷器花盆倒地,小小的身子整個人都趴在上面。 “靈芝。” 紀雲舒善心大發,一個健步,將她從地上拖了起來。 背後的紀婉欣也嚇楞住了! 雙手因為按在打破的瓷器花盆上,紀靈芝的手掌被扎開了兩道口子,鮮血順著掌心流到了地上。 “啊嗚啊嗚”的哭了起來! 卻也不忘一把將紀雲舒推開。 “我討厭你,我恨你,我不準你碰我,我的手……” “鸞兒。”紀雲舒焦急的喚了一聲:“快,把四小姐帶進屋裡去上藥。” “是。” 鸞兒剛上前,紀靈芝毫不客氣的一腳踢去,正好踢在鸞兒的小腿上。 “滾開。” 小小家夥,力氣挺大! 紀雲舒終是正了正色,肅斥一聲:“如果你想手廢了,那就繼續鬧吧。” 她不管,一邊哭一邊罵:“我要告訴爹,說你們欺負我,我要爹把你們都殺了,我恨你們。” 說完,攤著那雙血淋淋的手,撒腿就往院子外一邊跑著、一邊哭喊。 喂喂喂,你的蹴鞠不要了? 第43章 狀告紀雲舒 這場風波著實來的太快,以至於紀雲舒都還沒有做好準備。 自己的院子已經清淨了好些年,若是她和鸞兒哪天死了,怕是也無人發現。 今天是吹了什麽風,紀靈芝來了,紀婉欣也來了! 看著那道小身影再次竄了出去,紀雲舒心裡自然也知道,若是紀靈芝當真去告狀,估計自己會吃不了兜著走! 紀婉欣擰著一張臉,腳步不安的挪了過來。 盡管心裡擔心紀靈芝,卻還不忘說:“雲舒,方才見你似乎要出去,你別擔心,靈芝那邊有我,你辦你的事。” “二姐,剛才謝謝你。” “一家人說什麽兩家話。”她眉眼底下的真誠一覽無余。 紀雲舒點點頭:“整個紀家,恐怕也只有二姐你才會拿我當親人。” 這話,酸甜苦辣,五味雜陳! 紀婉欣伸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我知道你心裡有怨,自小受了許多的苦,換作是誰,恐怕也熬不住,而你骨子裡的韌性,反倒讓我羨慕不已。” 她淡淡一笑,不答。 “那就不多說了,我去看看靈芝,那丫頭嘴上生風,也不知道會惹出什麽事端來,你盡管去辦事,我先給你擋擋!” “嗯。” 作頭應下。 紀婉欣小步離開後,遠遠還聽得見她輕咳的聲音。 好端端的秀女子,偏偏病怏怏的! 這會,鸞兒滿臉憂愁,咬了咬唇:“小姐,四小姐不會去告狀了吧。” 當然! 現下紀雲舒可顧不上這些,折回屋中,換了男裝,匆忙趕去縣衙了。 到了衙門門口,外面的兩名衙役瞧見她一來,眉開眼笑。 “紀先生來了!” 就像街坊鄰居出來散步一樣。 紀雲舒連眼皮子都不瞥一眼,身子骨挺得直直的,那一襲淡青色長袍被冬風瑟瑟卷起,寬大的雙袖一陣陣拂著。 緊擰而不失淡雅的眉目,深沉而不失涓細的面容,簡直堪稱美嬌郎! 梁齊子生子慕子玉郎 端州皆過皆霄皆薄俊 用這兩句詩來形容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兩個衙役互看了一眼,今天的紀先生,怎麽奇奇怪怪的。 未料到…… 紀雲舒走到衙門口的登聞鼓前,拿起棒槌,高高舉起,用力擊打。 轟咚…… 一聲一聲,擊了整整七下。 衙役哆嗦著,雙雙愣住。 將棒槌放回原處,紀雲舒側身對向兩人,嚴肅道:“有人擊鼓,難道沒人去通報劉大人開堂嗎?” 一緩神,衙役也搞不懂狀況了,往後挪了幾步,一臉懵,狂點頭:“哦哦哦……” 然後趕緊竄進衙門後院通報去了。 紀雲舒後腳也進了衙門。 這會,縣太爺正坐在後院的亭子裡品茶,明明悠閑自在,偏偏神態緊張,嘴角上雖然揉著奉承的笑,但是手卻抖得一發不可收拾! 原因,還得從坐在他對面的景容身上找! 對面的景容,繃帶掛在脖子上、連吊著手臂,另一隻手端著茶杯喝茶,真真有些滑稽! 就在一個時辰前,這尊大佛再次駕臨寒舍,說是想找他縣太爺喝喝茶,聊聊大好未來什麽的。 豈料這一坐,景容說的,都是自己這大半年來走南闖北的奇聞異事。 什麽老和尚還俗成親啊!什麽豬狗打架啊!什麽女子偷夫浸豬籠啊…… 哎哎哎,你這不是什麽奇聞異事,我還見過石頭開花!老柳樹流血呢! 縣太爺心裡想! 可景容說話時,縣太爺又不敢錯漏一個字,豎著耳朵聽了好久好久,困意漸漸也泛了起來。 “大人……”衙役風風火火跑了過來。 有救了有救了!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