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太爺忙著回衙門起書上奏刑部,帶著人就先回了。 天下大雪,紀雲舒撐著一把傘,也隨後離開了周家。 可是她剛出周府沒幾步,景容就追了上來,與她並排而行。 一深一淺的腳印陷在雪中,漫天大雪,兩人各自撐傘而行,別有一番味道。 然而琅泊,只是遠遠的跟隨在後。 景容看了一眼紀雲舒,見她眉梢微垂,明明破了案,怎會是這番模樣? “先生有心事。” 她點頭:“只是覺得奇怪。” “奇怪?哪裡奇怪。” 紀雲舒稍稍一頓,腳步一停,側眸對上景容疑惑的目光。 “我在想,那盞鑲滿了水晶的燭台!” 第27章 義莊不見不散 水晶燭台?那盞周家小姐每晚必點的燭台? 景容嗔了嗔,鋒銳的眉目閃現出一抹詫異。 “難道那盞燭台有問題?” 紀雲舒思忖片刻,心裡揣著一個諾大的疑惑,可是轉而一想,凶手已經伏法了,不可能還有別的疏漏啊! 於是搖搖頭:“沒事,大概……是我想多了。” 她手裡的油紙傘往下微微壓低,邁步繼續前行。 這個書生,說的話讓人左右難猜,整個人都似乎神神秘秘的! 景容大步跟上,同時繞著眼珠子朝她問去:“本王心中還有一絲疑惑,不知先生能不能解?” “王爺是想問,小的為何讓劉大人帶人守在周府外的事?” “真是聰明!” 哎呦,他還沒開口問,這就猜不出來! 景容十分滿意的點點頭:“本王只是不明白,你如何判斷凶手就是周家的人?而且還留在周家等著被抓呢?本王若是凶手,早就逃之夭夭了!” 紀雲舒笑笑,卻神秘極了,不慌不忙的解釋起來。 “王爺想想看,凶手能在周小姐的湯藥中下藥,還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其抬到閣樓上而不被人發現,此人,必定十分熟悉周家家宅的布局,可見並不是外人,排除周老爺和周夫人,就只能是周府的下人,而凶手製造出周小姐墜樓的假象,就不會有人懷疑到他,自然也就沒有逃走的必要了,而且周府下人都是簽了賣身契的,一旦不見,自然就會報官到衙門,可是衙門從周小姐死後這幾天都沒有接到過周府報案,所以我才敢肯定,凶手一定還是在周府。” “然後呢?” “可是凶手萬萬想不到,他精心布局的這一切竟然會被戳穿,所以他心裡一定很害怕,那麽,他就一定想逃走,所以昨日劉大人離開時,我讓他暗中帶人將周府圍起來,萬一凶手真的起了逃離之心,那麽外面的官差就能將其抓獲,而且準抓不誤。” “所以說,在你交代劉大人布置這一切之前,你根本不知道凶手是誰。”景容雙眸一緊。 紀雲舒點點頭:“如果知道,就不用在周府住一晚了,更不會發現,原來凶手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大概是周小姐死不瞑目,竟然讓素雲送上門來,又湊巧讓我看到了她的手帕,說是天意,其實也不為過!” 此時,景容心中竟對她有幾分佩服! 可轉眼之間,他又面色緊蹙,帶著幾分責備之意:“先生既然這麽聰明,可是在引出第二個凶手時,所用的方法未免太拙劣了,若不是本王在場,恐怕先生現在已經被人抬起醫館了。” 就知道他小雞肚腸,心裡還惦記這茬! 不就是讓你出手幫了一把嗎! 可明明是斥責,為何帶著濃濃的擔憂和關切? 紀雲舒不願深想。 “若是這樣就能引出凶手,冒險一試,又有何妨?” “真是牙尖嘴利!” “既然小的已經解了容王心中的困惑,那容王是不是也該停一停了,莫不然,還要跟著小的回家不成?” 景容原本怒斥的面容,突然展眉一笑,轉眸盯看著紀雲舒那張曲線溫和的側臉。 “若是先生家中的大床能裝得下本王,跟你回家,又有何妨?” 難道帝王家的崽,都這麽臭不要臉? 紀雲舒心裡白了他無數眼。 “小的家陋,裝不下王爺,還請王爺留步。” 撒下話,她的腳步加快了些。 偏偏景容像塊牛皮糖,突步朝前,頓時轉身,衣袍炔炔之下順帶著一股疾風,挺拔的身板也已經直直的擋在了紀雲舒的面前。 一高一矮的身形,對立而站。 若不是頭頂上同樣一高一矮的兩把傘撞在一塊,紀雲舒的額頭怕是又磕上了景容結實的胸膛。 紀雲舒抬頭之際,兩人四目交織。 視線碰撞之下,竟讓兩人不約而同的心緊了一下! 倒是景容先開了口:“先生就想這樣撇下本王?” “嗯?”這話攪得紀雲舒心顫,耳根子一紅,幸好有青發遮擋。 “先生該不會忘了,等這樁案件結束後,你就該給本王查案了,怎麽轉眼之間,似乎忘了此事?” 景容勾著眉骨,語氣卻有些戲虐的味道。 原來是為了這事! 可是無緣無故,提什麽撇下本王的字眼,真夠讓人胡思亂想的!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