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朝霞滿天了,錯過了食堂晚飯時間,就只能出去買吃的了。 在學校北門有一條窄小的街,歷屆的人親切稱之為,小吃街。 這裡提供一切食堂所沒有的美味,不管是平民小吃,還是高檔酒店,這裡應有盡有,相對於寡淡無味的食堂來說,這裡,更能滿足人的口腹之欲。 盡管學校到小吃街,只是一步之遙,可還是免不了要刷卡。 摸了摸兜,只有十五塊錢,丁玲垂下了腦袋,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看到人潮湧動的北門,計上心頭,揚起一抹燦笑。 在一個人刷卡開門的時候,丁玲率先一步,抽身而去。 用力的一口氣,烤肉,涼面,涼皮,肉夾饃的味道全部都夾雜在空氣之中,引得丁玲肚子裡的饞貓蠢蠢欲動。 小吃街的東西平民又實惠,十塊錢就能夠吃飽肚子。 進校門還沒有幾天的丁玲,在學校裡還能迷路,可對這裡,卻是如數家珍,走幾步是哪家店,第幾個門頭賣的什麽,她可是門清,自然,對哪家東西的好壞,自然也比別人多一份心得。 現在正是開飯的點兒,小吃街人潮擁擠,可丁玲卻像是如魚得水,一鑽進人群裡,連人影都看不到了。 目標近在眼前,丁玲一個健步衝了上去,在前面那人要放下錢之前,手掌“啪”的一聲,直接將錢拍在了收銀台上。 “酸辣土豆粉一份,加金針菇,加酸菜,外加一份魚豆腐,帶走!” 口齒利落的說完了一串,丁玲直接將十元鈔票推了過去,豪爽的一抬頭,“大份的!” 往日熱情的老板,卻是一臉的苦笑,看的丁玲有些茫然。 一隻手掌從背後拍了拍,丁玲疑惑的轉頭,只見身後站著一群人。 “妹子,買東西要講究先來後到的吧?”那人指了指身後,“你,後面排隊去。” 從上到下瞄了一眼,丁玲撇撇嘴,壓在錢櫃上的手指俏皮的動了動。 “看到了沒?我的錢在這兒,學長,您的錢呢?” 那人放在錢包裡的手僵了僵,“嘿,你這個學妹怎麽……” 說著,那人停了話,眯著眼猛地靠前。 嚇得丁玲連忙後退了一步,靠在錢櫃上,“你,你想幹嘛?” 瞧著丁玲額頭上的創可貼,那人猛然大笑出聲,“我想起來了,你不就是下午被球砸到的人嘛,還以為你被砸暈了,結果你是躺著睡覺呢!” 身後的幾個人跟著一起笑,丁玲早就羞的抬不起頭來了。 慘,竟然碰到他們幾個了,不過…… 猛然回神,丁玲瞠大著眼珠子瞪著他們,“原來就是你們今天下午砸我的!砸了我還跟我搶東西,要臉不要臉啊!” 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他們幾個算是見識到了。 “什麽我們砸的,明明就是白……” 說曹操曹操到。 只是那道淡然眼神看的那人頭皮發麻,最後那個字在嘴裡嘀咕著,愣是沒說出來。 白璽撇了眼垂下頭的人,只是去買杯茶的功夫,都能惹出亂子。 “你先買吧,我們後面等就行。” 瞥了一眼說話的白璽,丁玲冷哼了一聲,“你誰啊?” 一句話出來,身後幾個人不由寂靜下來。 白璽眯了眯眼,“你不知道我是誰?” 這女人最好沒見過他! 丁玲搖了搖頭,隻覺得這個人很熟悉,想了一圈也想不起所以然來,索性揮了揮手。 “你誰跟我也沒關系,閃開,別擋我買東西,後面站著去!” 不管身後是誰,丁玲一個轉身,徹底屏蔽身後人的視線,接著又是一串小吃的名字從嘴巴裡吐出來。 望著眼前的女人,白璽不知道為什麽,一股惱意油然而出。 那種被徹底忽略的感覺,白璽從未體會過,如今,體會到了,那種滋味,酸酸的,有些想要發怒,卻又覺得有些無力。 這種滋味兒,對白璽來說,是頭一遭。 可就是這頭一遭,讓他深入骨髓。 東西好了,丁玲滿腦子都是如何享受美食,拎著東西就往校門口走。 可到了校門口,又悲催了,沒卡,只見往外出的,不見往裡進的。 等了幾分鍾,土豆粉都吸收了湯汁,開始發漲了,發漲的土豆粉不勁道,吃起來就沒那麽香了。 就在丁玲著急的時候,幾個人大搖大擺的走過來。 正要湊過去的時候,丁玲猛地站住了腳。 “是你?!” 剛才碰到的那些人! 領頭那人笑眯眯的晃動著校園卡,嘚瑟的抖著腿,“怎麽著?妹子是不是忘記帶卡了?” 再讓你搶我夥食?活該了吧! 忽然一條腿掃過來,“快開門。” “滴”聲刺激著丁玲的耳膜,眼睜睜看著一群人浩浩蕩蕩走進了校門,而她,猶如一枚孤寂的落葉,站在那裡,無人問津。 實際上,也沒有丁玲這麽大隻的落葉。 “喂,進來嗎?” 一隻手擋住校門,白璽抬了抬下巴。 這一道聲音,讓丁玲看到了希望,猶如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 “進進進!”屁顛屁顛的走過去。 稻草,可以是救命稻草,也可以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顯然,白璽沒那麽好心。 瞪大著眼睛看到校門,在自己眼前關上的那一刹那,丁玲心中一萬隻羊駝跑過。 站在門後的白璽,故作驚訝的看著合上的校門。 “抱歉了學妹,手松了。” 望著丁玲目瞪口呆的模樣,白璽漾出一抹害人無畜的笑容。 “要不,我讓人再給你開開?” 傻子也知道這人是在整她,更何況,丁玲還是靈長類哺乳動物。 “不用!”咬牙瞪著眼前比自己高過一個頭的男生,“你給我起開!” “你要做什麽?” 在看到丁玲將土豆粉放在自己手上,向後退了兩大步之後,白璽心底浮現不好的預感。 “你給我好好端著!別亂動!” 定好位,丁玲快速起步,眼底泛起一道冷光。 丁玲宛如一道離線的箭,直衝向校門,手掌撐在校門兩側的台子上,一個側身,竟是直接從校門上橫躍了過來。 在丁玲越過校門的那一刹那,昏暗的燈光照亮了她的臉。 不是很美,但是活力十足,張揚的眉眼深深刻在白璽的心裡,在那一刻,白璽寂靜了二十年的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