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公司的事,說複雜不算複雜,但是真的著手去辦,還是要花費一些時間和精力的,園區裡的福利政策,那麽公司選址就得在園區裡,祁時聽著聽著就蹙起了眉頭。 “等會兒,”祁時聽著尹一景請來的朋友侃侃而談的介紹,越聽越緊張,“理想是很豐滿,但這一切都建立在公司辦公地址選在園區的基礎上,可是園區的租金就是一大筆費用,而且我剛看過園區的資料,租金之所以不便宜,是因為這裡的面積都很大,我們公司起步階段,完全沒必要上來就租這麽大的地方。” “到時候一定要招聘員工,這麽多員工,必須要配備相應的辦公場地,太小也是不合適的。” 祁時並不認同這個說法:“每個人創業的條件不一樣,即便資金有尹一景在,不用擔心,但是有錢也不能這樣亂用,我創業初期肯定也不用很多員工,暫時只需要招聘一些研發人員,跟我一起把項目給研發出來,這之後才需要其他部門的通力合作,在項目沒有落定之前,其他部門就算同期招聘了員工進來,也暫時沒有工作去做,等於閑置,沒有必要。” 尹一景從頭到尾沒有出聲,一直在聽祁時和他們battle。 他叫來負責協助祁時開公司的人有些無奈地看著他,但尹一景還是毫無反應。 祁時知道,尹一景能叫來的人,肯定不會是簡單角色,他們在企業管理上無論如何比自己權威,可他們都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對企業的理解就是上市公司,大概從來沒考慮過微小型企業是什麽概念。 祁時執著地說:“我很感謝你帶我長了見識,讓我知道了一種從沒涉足過的創業方向,但是和我目前的需求和資本是不符的。” 沈志文是從尹一景最開始接觸尹氏集團事務的時候就跟著他打拚過來的老人了,尹一景跟他說要來帶一帶祁時的時候,他就挺興奮,覺得現階段尹氏的事已經是他們神仙打架,發揮不了他多大作用了。 可是創業開一家新公司就不一樣了,正是發揮他能力和經驗的地方啊! 就是沒想到祁時要經驗沒經驗,要資本沒資本,居然上來就把他的計劃給推翻了! 沈志文幽怨地看了尹一景一眼。 尹一景說:“我只是投資人,這公司開起來,我也只是股東,公司具體事務還是要祁時來負責,看我也沒用,她說了算。” 沈志文心想,怪不得老爺子說,小景現在有了媳婦兒,就算是有人管了。 他這樣的手段,居然放手讓祁時這個新手去幹。 本來有他坐鎮,這家公司一定會一年之內就做出規模來。 “那依你的意思,現在就租個一層樓?” “一層樓都不用,地方我去看就好,”祁時也做過資料準備,“工業園區放手是有優惠政策,但是都是暫時的,從長遠來看,遲早還是會被取消的,我們現在租這麽大的地方完全沒必要,等將來項目做起來了,公司規模一步步擴大之後,再去換地方也不遲。” 沈志文還從沒有這種創業經驗, 聽她說完,不由自主腦補出他們一群人,尤其是尹大少爺,可可憐憐地縮在幽暗的角落裡,孤獨地捧著個筆記本電腦給大家開會的淒慘場景。 居然還挺有意思的。 “那……”他想了想,“我還能幹什麽?” 尹一景在路上的時候就告訴過祁時,沈志文是一直跟著他的高薪人才,有很豐富的創業經驗,而且很擅長做公關,以及危機公關。 於是祁時說:“前期籌備階段,還不用你出馬,等我把地方選好了,員工配備齊全了,開始做項目的時候,行政和人事,財務方面,其他工作就得你幫忙了。” 換句話說就是,暫時沒你啥事兒。 沈志文在商圈裡摸爬滾打這麽些年,早就是人精了,他一聽祁時的話,就明白她是什麽意思了。 “那就等你需要,隨時召喚。” 祁時點點頭:“我現在就去看地方。”她扭頭對尹一景說,“你肯定還有自己公司的事要和沈老師聊,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早點回家,晚上等你吃飯。” “知道啦。” 沈志文被他們這樣的對話震驚了。 等祁時風風火火地跑走之後,沈志文才咂摸著說:“你這個祁小姐,還真是有點意思啊。” “她很有自己的主意,”尹一景勾了勾嘴角,“也很聰明?” “她還知道你找我還有別的事,所以很有眼力見的主動離開,”沈志文“嘖嘖”一聲,“也就是現在還沒經驗,將來得你親自點撥和帶領,未必會比一諾差。” 現在很多時候,看得已經比徐一諾深遠了,假以時日,她會是徐一諾最大的對手。 “倒也不至於這麽誇張,一諾和她戰場不同。” 沈志文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尹氏的事,你真的放手不管了?” “上次的項目我做主叫停,又用方博達給一諾上了一課,現在的局面足夠他頭疼一陣,是不是放手,只不過是相對概念。” “有時候真是搞不清楚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麽,一諾為什麽一定要加快項目進度,他是為了誰,你不是不清楚。” 尹一景戴的眼鏡在窗外照進來的陽光折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來,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我這雙眼睛,還真是讓很多人在擔心啊。”尹一景很快把眼鏡摘下來拿在手裡把玩著,“讓你辦的事辦得怎麽樣了?” “都辦妥了,”沈志文起身,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來遞給尹一景,“這是律師擬的合同,你看看如果沒別的問題,簽完字就可以著手去辦手續了。” “爺爺問起,你知道該怎麽說。” “我當然知道,”沈志文突然說,“我發現你這個人,實在是有些可怕。” 尹一景毫不客氣地接受了這個“讚譽”:“你該慶幸自己是我的朋友,而不是敵人。”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沈志文咬牙切齒地說,“人還是不能太萬能,否則老天爺都看不下去,總要收走些什麽才甘心。”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尹一景悠然反問,“與天鬥其樂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