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向春跟她弟弟一樣，也不是個讀書的料，小時候學習成績還不是那麽差的時候，眼睛就跟不上了，之後就越來越跟不上了。
  她打遊戲也是因為當陪練賺錢，去網吧的錢都是對方出的，沒想到在網吧裡還因為操作利落漂亮，吸引了祁季。
  都是緣分。
  舅媽聽說祁季他們拒絕了祁時的錢之後，倒也沒說什麽別的，隻說：“肚子都這麽大了，辦婚禮就是浪費錢，我們一家也沒什麽人情往來，到時候錢都讓酒店賺去了，那錢留著養孩子多好。”
  在她心裡，那筆錢遲早是要搞過來的，但是不值得花在結婚的事上，反正孩子都有了。
  祁時對這個想法是很清楚的，雖然不敢苟同，但也沒必要拿出來辯論。
  晚上在酒店，她還算了一筆帳，這次結婚的錢雖然省下來不少，但日後他們花銷的地方還很多，祁季每個月的收入都是不固定的，不是每個月的都能有好的銷售情況。
  祁季將來還是得靠衛明多照顧，祁時又把他約出來，一起吃了頓飯。
  俞向春現在懷著孕，正是需要人陪，需要人照顧的時候，祁時就沒叫他，單獨和衛明出來吃飯。
  衛明這幾年陪客戶，喝酒都喝得胃出血，這兩個月有了祁季幫忙擋酒，人都精神了不少，能去談的單也更多了。
  “給我介紹了這麽個好幫手，必須請你吃頓好的，”衛明很高興，“但咱倆就不喝酒了，喝點葡萄汁？”
  “喝水就行，”祁時最近因為心裡裝了事兒，胃口也不是太好，她每次提筷子都吃不了幾口，“只要他是真的能幫上你的忙，就好，我還擔心你看我面子上帶著他，到時候再給你惹麻煩。”
  “祁季這小子機靈，幫我擋酒也很注意分寸，他畢竟年輕，嘴也甜，客戶被哄得高興，生意都好一些，”衛明看著是真高興，“這小子還挺疼老婆，說老婆懷孕太辛苦，只要不配客戶的時候，都立馬趕回去陪著。”
  “從小耳濡目染，我舅舅對舅媽也很好。”
  衛明滿是笑意地看著她：“你弟弟都要結婚了，你這個當姐的，怎麽樣啊？”
  “我還早著呢，”祁時勉強一笑，“事業上都一團糟，根本顧不上。”
  “聽祁季說，你不是才升職當副總？”衛明意味不明地笑道，“怎麽可能一團糟，肯定是你要求高。”
  “真不是我要求高，你別聽祁季胡說……”
  衛明給她的茶杯裡添了點水：“不過也是，現在出去認識的，都是酒肉之交，誰也說不上什麽真心話，比不得咱們這種知根知底的……”
  他的語速很快，聲音也不大，祁時沒有聽清楚，也就沒當回事，衛明的表情在燈光下晦暗不明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
  “你說咱們倆這又是老同學，又是祁季這關系的，是不是親上加親啊？”
  “什麽啊，”祁時笑著推了他一把，“親上加親是這麽用的嗎？”
  她明顯沒明白衛明的言外之意，但身體動作又非常不見外，衛明心裡吃了蜜似的。
  “小時？”
  這時候頭頂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祁時和衛明一起抬起頭，正對上尹一景居高臨下的那張帥氣逼人但又帶了點怒意的臉。
  “你怎麽來了？”
  祁時雖然剛才也帶著笑，但明顯見到尹一景之後的笑和之前是不一樣的，那笑意和開心的情緒好像從心裡滿出來了，無處可去，最後從眼睛裡流淌出來。
  是遮掩不住的快樂情緒。
  衛明的笑卻僵在了臉上。
  沒有人面對祁時這時的笑臉還能繼續生氣，尹一景被她的笑容感染，也忍不住微笑起來。
  “你不接電話，我回家找不到你，當然就只能來你老家碰運氣了。”尹一景很不客氣地在她身邊坐下來，旁若無人地替她整理了一下碎發，“還真讓我找到了。”
  “我給你留了紙條的呀，就在冰箱上，”祁時馬上解釋，“而且我手機沒電了，剛借著充電寶……”
  “回家找不到你。”
  “留了紙條，就在冰箱上。”
  這幾句話並不都是特意說給他聽的，但衛明此刻聽在耳朵裡，非常不是滋味。
  “這位是……”他只能尷尬地開口去打斷祁時和尹一景旁若無人的親密。
  祁時這才反應過來，還沒給他們介紹呢。
  “這位是我高中同學衛明，他現在也是我表弟的領導，”祁時先介紹完衛明，輪到尹一景的時候卻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了，“這位是……”
  尹一景主動伸手：“我是尹一景，你好。”
  把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直接一筆帶過了，衛明當然也不好意思直接問。
  但他伸手的方向卻沒有正對著衛明。
  很容易讓人誤會這是他故意的，但祁時很敏銳地發現了，他肯定是在這種昏暗的燈光下看不太清楚了。
  她馬上伸手過去把尹一景的手拍了一下：“又不是商務會面，搞這麽官方幹什麽。”
  算是把這件事遮掩過去。
  但她不知道，尹一景就是故意的，給衛明下馬威，略有點宣示主權的意思在。
  而衛明當然也看出來了他對自己的敵意。
  兩個男人之間暗濤洶湧，祁時還自以為順利帶過去了，就很自然地扭頭問尹一景：“你吃飯了嗎？找我什麽急事？”
  “沒什麽急事，就是看你今天還沒塗藥，給你送藥過來。”
  尹一景把燙傷膏拿出來，又用酒精棉消了毒，祁時不想他暴露出看不見的事實，就接過去自己上藥。
  “其實都快好了，”祁時另一隻胳膊揚起來，“服務員，這裡再加兩個菜。”
  她點了尹一景愛吃的兩道菜，尹一景就說：“這不是請同學吃飯嗎？不用管我。”
  祁時替他張羅著盛湯、夾菜的，還說：“衛明咱們幾個老熟人，不用這麽客氣。”
  尹一景嘴角一勾：“衛先生在本地發展嗎？”
  衛明正要說話，他就快速接著說道：“有時間去嶽城逛逛，我和小時一定盡地主之誼。”
  這時候就算祁時沒這麽想的，也覺得氣氛有些怪怪的了。
  怎麽搞得跟情敵見面似的？
  至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