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延到小腿的血水漸漸下落,眼看著地上的血跡回到關紫瑜身邊,王偉才鬱悶的長舒了一口氣。 由不得他不害怕,血水竟然對這具身體也有損害,更加重要的是,就在血水沾到自己身上的時候,無論是身上染血的繩索,還是破碎的玩偶都發出聲聲的慘叫,就好像血水會將他們也吞沒一般。 兩個最大的依靠都失去了作用,讓王偉一時間感覺到了恐懼,那種無法抵抗無法掌控的恐懼,他看了一眼關紫瑜,要是這個女人到了鬼屋,別說管理個養老院了,就算管理整個鬼屋也沒有問題。 不過王蘇竟然能夠困住她,還困住了許多其他的鬼魂,那王蘇有多強,會不會他就是紅衣厲鬼。 王偉搖搖頭,將紛亂的思緒拋出腦外,目光轉向一邊。 男人依舊坐在地上,身體已經恢復,只是身影變得很淡,透過他的身體能夠隱隱約約看到對面的景物。 他能夠明顯的感覺到,男人虛弱了許多,這樣的對手,大概幾拳就能打翻吧。 只能欺軟怕惡一會了,沒辦法,誰讓你的女人這麽強呢。 王偉走到男人面前,一屁股坐在他的旁邊。 “哥們,你也看到了,要不聊聊?”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殺了我吧。” 男人還在重複剛才的話,王偉心中鬱悶,苦笑道:“大哥,你已經死了,可我還沒死呢,不能拉我墊背不是。” 看了一眼一動不動的關紫瑜,王偉再次道:“你一直說你錯了,你倒是什麽地方做錯了啊,說出來,兄弟幫你糾正下。”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你二大爺的,我知道是你的錯,全部人都知道,問題是你錯哪了,自己沒有認識嗎?” 王偉頓了頓,想到那個從王蘇那裡拿到的布娃娃,這個娃娃雖然做工粗糙,但很顯然,只有小孩子才會喜歡玩,這個錯誤很可能和孩子有關。 他試探道:“你害死了你和關紫瑜的孩子?”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你害死了自己的學生?”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你害死了關紫瑜救的學生?” 男人猛地轉頭看向王偉,臉上表情扭曲,似乎想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全身都開始顫抖。 咦,竟然有效。 王偉回想著報道上關紫瑜所醫治的六個學生,最後那個叫做林曉儀的女生年紀最小,雖然也過了玩布娃娃的年紀,但怎麽想也比其他幾個靠譜。 “你害死了林曉儀?” 男人顫抖得更加厲害,王偉心中一喜,繼續道:“你生前害死她的?” 抖動的頻率沒變,看來不是這樣。 “你死後害死她的?” 男人眼角撕裂,表情更加痛苦。 王偉已經進入了狀態,點點頭道:“你為什麽害死她呢,是覺得自己的未婚妻沒有救自己,而選擇救了那些孩子,所以產生了報復心理?” 男人捂住了耳朵,頭開始顫動。 王偉望著男人,一字一頓道:“你害死的不止林曉儀,還有其他的孩子,對嗎?” “啊!” 男人狂吼,他站起身捂著頭不住的晃動:“我害了他們,我害了他們,可你為什麽不救我,我是你未婚夫啊,我害了他們,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男人猛然一頓,他抬起頭看著關紫瑜:“不,不,我沒錯,你憑什麽要救他們,不救我,我知道的,因為這樣你才能成為人們眼中的天使,只有舍棄我,你才能安上翅膀,高高在上。 哈哈哈,我要毀了那些孩子,我還要毀了你。毀了你!” “咳咳。”王偉輕咳兩聲,自覺的讓到一邊。 他注意到,當男人說出這些話的時候,關紫瑜的眼中流出兩行血淚,她默默的看著男人,就像曾經無數次的注視一樣。 只是眼中的溫情越來越少,最後化作一片冰寒。 男人有些害怕,仿佛為自己壯膽一般提高了音量:“你知道了又怎麽樣,你害死了我,現在還想要殺我一次,殺我,讓我魂飛魄散。你不就想要這麽做嗎?” 關紫瑜舉步上前,每一步都很慢,血花在腳底浮現,仿佛踩在地獄。 就在關紫瑜來到男人面前的時候,她猛地停止了動作。 一邊吃瓜的王偉也是一驚,在關紫瑜和男人中間,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六個年齡不一的孩子,他們默默的看著關紫瑜。 半晌,最小的孩子才伸出手,猶豫著抓住關紫瑜的手,怯生生的將她往外拉。 他的力量很小,身體還不如男人凝實,看上去就仿佛是幻影。 關紫瑜卻被他拉得後退一步,見到最小的同伴上前,其他的孩子也擁了上去,將關紫瑜向教室外拉。 關紫瑜臉上的表情有些緩和,被孩子們拉得後退。 “不要你們來裝好心。”孩子們的舉動刺激到了男人,他癲狂的大喊:“不用你們來裝好心。” 孩子們似乎被嚇到了,害怕的望向男人,而關紫瑜本來緩和的臉上再度籠上了寒霜,要不是孩子們沒有放手,王偉相信,她一定會上去將那個男人再殺一次。 男人似乎因為內心的煎熬已經崩潰了,他繼續對著幾個孩子吼道:“我要你們來做什麽好人,我殺了你們,不知道嗎?我殺了你們的關阿姨,你們不知道嗎?我是壞人!” 最小的孩子縮在關紫瑜身後,小手緊緊的拉著關紫瑜,他搖了搖頭,似乎並不認同搖了搖頭,目光看向王偉。 王偉一愣,這個劇情貌似沒有我的事啊,正奇怪間,仔細看去,卻發現孩子看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後。 他心中一驚,急忙轉身。 只見空無一人的教室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已經坐滿,不過坐著的都只是一個人形的發光體,根本看不清楚模樣。 那些發光體在讀書,其中一個還站了起來,走到講台上旁若無人的領了什麽獎狀,蹦蹦跳跳的下去,引來一群發光體圍觀。 就好像當年在這間教室發生的事情再次重演。 男人沒有再吼叫,他呆呆的望著這一切,這個時候,牽著關紫瑜手的一個女孩慢慢的走到教室中間,和那個拿著獎狀的發光體重合在一起。 發光體漸漸變成了女孩的模樣,她手中的東西也終於清晰起來,是一份重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女孩拿著通知書,望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