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打算回去,路邊等車的時候,薛凜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他隨意瞥了一眼,是西堯。 薛凜皺了下眉,遲疑片刻,手指放在接聽鍵上沒動。 宋澤臣偷偷瞟了一眼:“唉,好久沒跟西堯妹妹一起吃飯了,某些人有異性沒......”話說一半,宋澤臣反應了一下,“不對,西堯妹妹也是異性,我以前還跟她說你對兄弟比對女人好呢,往事不堪回首啊!” 薛凜確實不能談了戀愛就跟西堯老死不相往來,哪怕西堯有點喜歡他。 那畢竟是他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兩家的關系又那麽密切,幾乎和親戚沒差別了。 他只能跟西堯保持距離,明確態度,但鬧翻就太弱智了,還會讓兩家父母難做。 薛凜還是接了,但他一句“喂”都沒來得及說出口,西堯聲嘶力竭的哭聲就從對面傳過來。 “阿凜!阿凜你在哪兒!我的腰......好疼啊,我動不了了,我好怕!” 薛凜一驚,宋澤臣的臉色也變了。 他們都知道,西堯出生時腰椎就有點問題,長大後連做了幾次手術,為此甚至休學一整年。 後來康復了,但背上還留著手術後的疤痕。 她很小心她的腰,因為特別脆弱,身邊的朋友都知道,平時也會替她擋掉危險運動。 薛凜立刻問:“你在哪兒?” 西堯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顯然疼的狠了:“我在......我在食堂前面的小樹林,好疼啊阿凜,真的好疼啊!” 放學後,她正走去食堂,卻不知哪裡飛來個足球,重重砸在她腦袋上。 她大腦直接空白一瞬,整個人跌倒。 好巧不巧,摔倒的時候腰硌在花壇邊的石頭上,她聽到骨頭傳來哢吧一聲,巨大的痛感淹沒了她,甚至直接蓋過被球砸到的痛。 她掙扎著起來,打算找個椅子歇歇,但走到小樹林邊,突然雙腿一軟,跌倒在地,怎麽也站不起來了。 踢球的人因為害怕擔責,看她倒下那一刻就扔下球跑了,現在也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西堯感覺到了腰部的鈍痛和僵硬,她慌張,恐懼,六神無主,第一反應就是給薛凜打電話。 薛凜沉了沉氣,安撫道:“沒事,你呆著別動,告訴沈姨一聲,我馬上叫救護車。” 西堯哽咽著:“阿凜你快過來,我害怕!” 打的專車正好開到,宋澤臣連忙拉薛凜上車:“快快快!” 車沒能開回悅興別墅區,薛凜給加了錢,讓司機掉頭回盛華一中。 司機師傅一個急轉,車輪揚起柏油馬路上的積水,破碎的水花濺到緊閉的玻璃上,車身徑直衝了出去。 太陽遙遠的懸垂在高空,晃眼卻沒有絲毫溫度,烈風漸起,濃厚的雲層卷了過去。 潑灑在大地的明黃像被驅趕的獸群,雲層卷過,它們一寸寸的逃離。 暗沉的陰影追逐著飛馳的專車,在第一個紅綠燈處漫上後備箱,又在第二個紅綠燈處蓋過車頂,最後殘酷的自然力量終於將機械巨獸完全吞沒在陰影裡。 與此同時,盛華第一人民醫院,一輛救護車嗡鳴著駛了出來,它閃避馬路上細細密密的車輛,直奔盛華一中而去。 沈舒怡接到西堯的電話時,ICU一位病人突然出現緊急情況。 家屬堅持再做一次手術,再試最後一次。 作為外科專家的沈舒怡當仁不讓,這手術就只有她有把握。 一面是突然出意外的女兒,一面是絕望的患者。 情急之下,沈舒怡隻好又給薛凜打去電話。 “阿凜,你在不在堯堯身邊?堯堯情況怎麽樣了?” 薛凜盡量穩住情緒:“阿姨你別急,我馬上就到了。” 沈舒怡深吸一口氣,聲音微顫:“我這邊有個手術必須的做,你幫阿姨多照顧堯堯好嗎,她爸爸在國外,我一時叫不到人,救護車已經去了,你跟著來。” 薛凜承諾:“好,我跟她到醫院,您放心。” 沈舒怡知道薛凜辦事能力強,心跳總算平複:“謝謝啊阿凜。” 冬日的闌市透著股說不出的蕭條,蒼茫空曠的穹廬扣在凍得發白的大地上,乾枯打卷的落葉被雨水黏在汙髒的地面,目之所及淨是崎嶇軀乾和扭曲枝杈。 刺耳的鈴聲響起,魏惜艱難從桌面爬起來。 她喘著熱氣,看了眼教室牆壁的掛鍾。 上面顯示十二點四十,再有十分鍾,食堂也要關門了。 整個教學樓,乃至校園裡,都沒什麽鬧哄哄的動靜了。 她咬牙硬撐著爬起來,渾渾噩噩吃了一片退燒藥,抱著保溫杯,披好外衣下了樓。 這個時間,可能只剩涼掉的壽司了。 但有總比沒有強,吃退燒藥不吃飯,她會想吐。 她走到操場上,才發現雲層徹底蓋住了太陽,地面一點溫度都沒有。 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裹緊衣服,快步朝食堂走。 可惜走的頭重腳輕,一陣陣反胃。 她忍不住想,自己為什麽要逞能,讓薛凜幫忙帶飯就好了,跟他說自己發燒就好了。 她畢竟是女生,生病的時候,會多愁善感,會脆弱,會想喜歡的人在身邊哄著。 快走到食堂的時候,她突然被淒慘的哭聲驚到了。 一個女生狼狽地趴在地上,一直在哭,哭聲順著空曠的操場,飄出去好遠。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