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惜不由抬眼,看了眼窗外。 雨還在淅瀝瀝的下,在玻璃上留下勻稱密集的斑點, 天空與水泥地磚是一個顏色,中間隔著刷了天藍色牆漆的教學樓。 看來整個闌市都在下雨。 她重新掛好外衣,安心等雨停。 三月底這個時間非常尷尬, 在教室裡穿外衣會有點熱,但脫掉外衣隻穿衛衣時間長了又會覺得涼。 下雨天,超市的熱咖啡應該會很暢銷,不過老板隻給一種罐銥嬅裝的速溶咖啡加熱, 而且加熱箱的空間有限, 去晚了, 不一定會有。 淅瀝瀝的雨九點半才停, 有人打開窗戶透氣,撲面而來的雨腥氣讓人精神一震。 魏惜放下筆,快速抽走外衣,疾步走出教室。 薛凜眼眸微抬,扣上筆帽,輕輕敲在桌面上。 宋澤臣撇了個紙團過來,薛凜回頭看他。 宋澤臣一揚下巴:“你那個實踐課基本沒分,你媽沒說你啊?” 薛凜滿不在乎:“會考賦分而已,又不影響高考。” 宋澤臣努努嘴,示意薛凜面前空曠的座位:“學委多少分?” 在選課系統裡,是可以看到所選課程的最高得分的。 根據平時表現,以及魏惜那個助手的頭銜,最高分是她應該毋庸置疑了。 薛凜倒真的瞥過一眼最高分,仰頭回憶一下,漫不經心道:“滿分吧。” “臥槽......”宋澤臣深深佩服,“她怎麽這麽厲害,到底有什麽學不好的啊,幸虧她跟她爸鬧翻了,不然我媽得煩死我。” 薛凜笑他:“出息。” 宋澤臣喃喃感歎:“嘖嘖,你說將來得什麽人才能駕馭得了學委,一般男的在她面前都會自卑吧。” 薛凜用中指彈了一下筆身,眼皮一抖:“誰知道呢。” 不出魏惜所料,超市裡的熱咖啡在第一節 課上課之前就賣完了。 下雨天冷,來買熱飲的同學很多。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還有十六分鍾。 校園外倒是有幾家奶茶店,離著不遠,能做熱飲,但出去是個麻煩。 不過她比較特殊,她有韓春平上次讓她出校買練習冊的假條。 本來是要出去的,後來韓春平突然又說不用了,她就把假條留下來了。 魏惜輕呼一口氣,繞過地上的水窪,朝校門口跑。 可惜跑的再小心,鞋邊和褲腿還是打上了水漬,潮乎乎的,貼著小腿格外難受。 有老師的簽字,她出校很順利,來到最近的一家奶茶店,她點了一杯熱咖啡,告訴店員在便簽條上寫辭一。 其實她本來也想給自己買一杯,但轉念一想,如果自己拿著一杯,再給薛凜一杯,看著更像是她送的了。 熱咖啡做的很快,辭一沒寫要求,但魏惜知道薛凜不愛甜,於是告訴店員隻加奶。 拿到手,她又飛快跑了回去,趕在上課前,氣喘籲籲的到了教室。 薛凜難得在座位上老實呆著。 一般不用上間操的二十分鍾休息時間,他早就跟朋友出去了。 魏惜舔了舔下唇,努力讓自己顯得從容不迫,她拎著那杯熱咖啡,走到薛凜桌邊。 她將熱咖啡放在薛凜桌角,語氣克制又冷靜:“有人送給你的。” 薛凜先是落眼在咖啡上,手提袋外面是某家校外奶茶店的logo,不是學校超市的速溶。 再然後,他眼皮一掀,看向魏惜,目光裡有些許探尋。 魏惜一被他注視就緊張,薛凜的目光很有力量,傳遞任何感情都那麽尖銳直白。 比如現在,對這杯熱咖啡的質疑。 魏惜躲開他的目光,扶好自己的書包,打算坐下。 “等會兒。”薛凜突然開口。 魏惜動作頓住:“怎麽?” 薛凜佯裝莫名,食指勾了一下手提袋,余光瞥到裡麵包裝整齊散發溫度的熱咖啡,又看到標簽上的鉛打名字——辭一。 薛凜問:“誰送的?” 魏惜從袖子裡伸出手指,虛虛地戳了下袋子:“那上面寫著。” 薛凜輕挑了下眉,看不出喜怒:“誰啊?” 魏惜隻好說出那個名字:“辭一。” 因為對這個人不熟悉,所以她兩個字都咬的很重很清晰,仿佛反覆咀嚼過,很認真得記下了。 她喊這個名字,有種特別的味道。 私密又好聽。 薛凜搭眼一看,嘴唇動了動,吐出相當無情的一句話:“不認識。” 魏惜:“......” 不認識也能理解,大概又是個一廂情願的女生,以為在某次交集中,和薛凜建立了一定的鏈接,但其實根本沒能在薛凜心裡留下印象。 就像她。 她跟他的交集也不算少了,幼兒園的,還有高一軍訓的。 英雄救美這種情節,總是在女生心裡留下更重的分量。 魏惜隻好說:“那你不認識就......不認識吧。” 反正她東西送到了,還消耗了一張假條,又做了件欺瞞韓春平的事。 這一百塊賺的也夠仗義了。 薛凜稍蹙了下眉,將熱咖啡取出來,放在手裡掂量,慢悠悠道:“不會是你編的名字吧?” 魏惜一怔,震驚地看著他:“怎麽可能!” 薛凜饒有興致地打量她突變的臉色,那偽裝出來的正經和冷淡,終於褪去,變得有些慌亂。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