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後悔、你就算提前退了房,我也不會退租的! 這幾天恰好處於雨後潮熱的季節,進了錄音棚像被投入了真空環境,周圍的聲音無限降噪。 生活似被擰緊了發條,每一個步驟都嚴絲合縫,容不得有什麽預演和嘗試,就這樣不快不慢地把人推到那個位置上去。 冉酒目之所及,只有眼前的腳本,還有和她一起配音的搭檔。 控制師在Console失望地搖了好幾次頭,外邊眾人的目光從期待到失望。 冉酒知道不能這樣頹喪下去,終於逼迫自己進入到情緒中,完成了最後一段錄製。 錄完以後,控制台的人聽了聲音半天,最後沉默的給了一個準許出棚的手勢,其余人才跟著送了口氣。 冉酒神色頹敗,大概知道她錄的這段肯定是有眾多瑕疵的。 衛風似乎察覺到她狀態不對,沒有出去,而是拉著她過來對台詞。 冉酒拒絕了,起身往出走:“抱歉,我狀態太差了,想出去靜一靜。” 想起她剛進來的時候,配音幾乎無失誤率,某人嘴巴超硬地把“狀態差只是業務能力差的擋箭牌”掛在嘴邊,一度引起工作室好多人的妒忌與不滿。 於萊被問的有點羞澀,回去了。 於萊正好路過,視線和她交錯了一瞬又移開,“就是下午那陣子,你和霆正好出去了。” “不用了。”容汀抹了把眼淚,聲音微乎其微,卻那麽往人心窩裡戳:“如果你覺得我做錯了,我不會繼續下去。” 筱稚反過來調侃冉酒:“你的小室友是不是太害羞了呀?” 冉酒忽然拉住筱稚,“筱稚姐。” 然而理性製止了她,她仍堪稱冷漠地坐在那裡,“如果你還想在這裡住著的話,我沒有任何意見。我們也可以繼續合租——” 兩個身材好又面容妍麗的美女站在窗戶邊,引起了一波注意力,然而冉酒始終情緒茫然,都沒注意到外邊人的注視。 這樣的人哭起來也無聲無息,只是眼圈慢慢地洇紅了,放在腿上的兩隻手交握在一起,能看到因為使勁而繃起的筋絡。 早上她離開家門的時候,旁邊的臥室已經是開著的,屋子裡窗明幾淨,桌子上仍然擺著容汀常看的那幾本書,旁邊的瓶子裡插著幾束開的正好的百合。 冉酒松了口氣,又凝起眉,想到她帶著藍玟回來的時候,容汀那天確實在這邊找過她,還撲空了。 容汀一直比她起的早,她向來知道,眼前的一切也正如她每次起床以後看到的場景。 嚇得筱稚一激靈,“你不會又讓我把李薇琳開除吧!” 這回大家都噤聲了,冉酒臉色陰沉,“我明白了。” 冉酒搖頭:“沒事,我調整一下就好。” “昨天什麽時候。” 冉酒噌的站過來,差點就揪著他問了,“是誰和她說的!” 筱稚把她往回拉了拉,“和小室友最近怎麽樣?” 她忽然就心軟了,想過去抱抱她,安撫她。 白色花開的正好,如其人般恬淡安靜,然而主人卻不在了。 想起那時有莫名的被注視的感覺,冉酒反應很快:“她是不是去那裡找我了。” 她腦海裡控制不住的回想昨天晚上的情景。 冉酒嘴角扯出個笑,“可能吧。” 於萊挺不好意思的,撓撓後腦杓:“之前和小酒要過,小酒說人家不給。” 冉酒的思緒在混沌的軌跡上劃過,她昨天也來了? 她記得這個瓶子,是之前她送她花時,容汀倒騰出來裝花的,後來那束花枯萎了,容汀還是偶爾從花店買幾朵打折花,仍然插到這個瓶子裡,連瓶子上的包裝紙都是她拿原來那張改造的。 筱稚為了協調緊繃的氣氛,左看看右看看,最後戲謔地碰於萊:“人家都來了,你不是說喜歡這款,沒問她要個聯系方式?” 冉酒心頭突兀地一跳,筱稚怎麽也知道? 好在筱稚似乎並不清楚,只是友好地問:“小朋友之間鬧別扭嘛,多半也是小事兒,兩個人說開就好了。” 她哭的那麽傷心,有時候忽然啜泣一聲,小巧精致的鼻翼都一聳一聳的,哭得像是被拋棄了的幼鳥。 筱稚放下心,然而聽得一頭霧水:“嗯,然後呢?” 衛風有些詫異,畢竟這是冉酒第一次承認她狀態差。 容汀平時那麽恬淡安靜的人,笑起來露著兩顆迷你兔牙,明媚又好看。 外邊的啜泣聲慢慢低下去,接著燈也滅了,再無動靜。 此時出去的背影,居然真的有些疲憊落寞。 冉酒自顧自說著話:“有一個人對我很好,我覺得她也很好。” 冉酒在走廊窗戶那邊放風時遇到了筱稚,筱稚也明白她狀態不對,關切地問她怎麽回事。 一切都沒變,又仿佛一切都變了。 筱稚渾然不覺,繼續念叨:“你的小室友上周給我打了好幾次電話,巴巴問你下班時間,這不昨天也跑過來了,好黏你啊。” 她明白和她講不通道理了,氣急敗壞地站起身,甩上門回了自己那屋。 於萊語結了一瞬,趁著喝水時故意含糊:“忘了,也許吧。” 接著她是怎麽做的。 “她對我表白了。”冉酒的面色變得茫然失落,後邊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筱稚像是聽了什麽驚天秘聞一樣,慢慢地捂住嘴,愕然至極,第一反應居然是問她:“你說方葉庭?” 冉酒嫌棄地說,“怎麽可能是他。” “那就是某個狂熱的死忠粉嗎?這種情況我見多了,是男生還是女生,你不要太看重鐵粉了,越拿她們當回事要求越多。” 冉酒被這幾個問題弄得費解,她至今都無法定義和容汀的關系。 容汀看她的時候,溫順的眼眸亮晶晶的,就像個小粉絲,明明有時被她偏愛,卻從來不提過分的要求。 她們之間,表面是室友,似乎又超過了室友。 若說是很好的朋友,此時似乎也成了她的一廂情願。 她恍了神,“是和我朝夕相處的人,是個女生。” 筱稚何等聰明,原本就愕然的表情此時快要裂開。 要不是她控制力還行,怎麽也知道她不能比冉酒還激動,因此沉吟半晌囑咐她:“這件事不要再和別人說了。” 冉酒淡色的眸子眨了眨,回過神來,慘淡地笑了,“我明白。” 筱稚在一旁憋了半天:“所以你拒絕她了嗎?” 冉酒點頭,自己都沒意識到語氣帶上了猶豫:“當然了,我們.怎麽可能在一起。” 筱稚卻的笑有些無奈,“可是小酒,你覺得性別是個問題嗎?你好像也沒有喜歡過男孩子啊!” 一針見血,一語中的,把冉酒懟得啞口無言。 即使她心中懷著一腔孤勇,在外邊闖蕩,淋雨摔倒,她已經堅強的像個鋼鐵皇后,從來不需要為任何人駐足,任何人於她也是過客。 按照碎瓷定理,若是原本碎的不能再碎的瓷器,便也沒有修補的重要性了,接下來只需要接受它破裂的現實而已。 可是她們之間的關系明明只是裂了一道口子,她也努力修補了,可是卻如何都修補不好。 她割舍不掉這段關系。 筱稚笑了笑,“所以你們這段時間冷戰,是因為這個?” 冉酒指甲敲打著窗沿,敲擊的頻率證明她心緒雜亂,一時沒回答。 “那你怎麽拒絕的?”筱稚突然小聲問:“你的室友,看起來小小軟軟的,心思也很敏[gǎn]內斂,你就算拒絕也不要說太重的話嗷。” 冉酒臉頰燒熱,想起昨晚陰陽怪氣的話,溫吞地重複了一遍,悄聲問:“那個,這樣說,算重嗎?” “酒兒啊,你知道你這句話說的多麽渣嗎?”衛風走著大爺般的步伐,說話也一股大碴子味。 他不管冉酒想把他腦袋擰下來的樣子,拎著保溫壺出來接水,狂灌了一半以後才說:“你看我幹啥?你就這麽和人家說的,那人得多傷心啊!” “這股味兒,你就是妥妥的渣女,知道不?” 筱稚連忙幫她解釋,“你不知道什麽事兒,別胡扯。” 衛風瞪大眼睛,“我怎麽就亂說了?這話就是很傷人啊,我拒絕粉絲都不會用這樣的話。而且你不是說那人以前對你蠻好的嗎?你要沒讓人家會錯意,人家能突然表白嗎?” 這句話明明帶著些pua的性質,冉酒卻突然覺得還挺中肯的。 容汀和她的事情,歸根結底,一個巴掌拍不響。 她自己就能完全撇清嗎? 不能。 可是容汀的態度那麽分明,說了她又不聽勸,那副倔強的小鹿般的目光讓她束手無措,只能說了狠話。 她想她撞了南牆應該就會回頭。 可是現在又想,萬一她撞了也不回頭,怎麽辦。 她心亂如麻,有些許後悔,又有點心疼了。 好像有些什麽東西在漸漸失控,將她也拉向一個未知的軌道。 或許,她真的該靜下心,不要采取這麽慘烈的方式,和容汀好好談一談。 畢竟比自己還要小兩歲,冉酒心裡又軟了又軟,想著昨天的話確實過重了。 下班後她想了半天安撫的法子,路過南鑼鼓巷買了兩杯熱乎乎的奶茶。 她還記得容汀愛吃麻薯,特意要了一杯加料的。 然而拎著奶茶回家以後,卻發現家裡空空蕩蕩的。她看了下表,已經八點了,按理說這個時間點容汀早就回來了。 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她快步走到容汀的臥室開燈,裡邊的床鋪整整齊齊,桌子上的東西也都在,只是早上放在桌子的那幾本書不見了。 冉酒就下意識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她的語音,對方好長時間都沒有接起來。 一股焦躁繁雜的情緒席卷了她,就怕她出什麽事兒,打了又掛,掛了又打。 後來對方拒絕了語音申請,容汀發來消息,言簡意賅:【怎麽了?】 冉酒直接發了語音,【你晚上不回來嗎?】 對方簡潔地回了個:【嗯。】 冉酒快要急死了:【你不回來住在哪兒?又在學校宿舍嗎?你那裡邊有床褥嗎?】 然而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冉酒看著那幾個小字,慢慢吞吞的,時隱時現,結果半天也沒發來一個字,她恨不得直接把對方從屏幕裡面揪出來。 【我沒有回學校,在我親戚家,別擔心。】 冉酒的心微微松懈下來,忘了兔子在帝都還有個兔子窩據點兒。 真是小看她了,冉酒氣惱地把奶茶擱到桌子上,不再給她回復。 她沒回自己的臥室,也沒有直播任務,家裡就她一個人,出了奇的無聊。 原來容汀那兩天等她,是不是也是這樣的感覺呢。 她兩條長腿懶散地搭在茶幾上,漫無目的地玩兒手機。 過了一會兒,貓從貓窩裡跑出來,兩隻前爪站起來扒拉著她的腿。 冉酒瞄了它一眼,“怎麽啦?餓了?”然而她看貓糧和水都是滿的,貓很奇怪地跳上茶幾,正好臥在她兩隻腳上。 冉酒微微把腳挪開,貓又蹭了上去,下巴墊在她的腳脖子上,四肢舒展眯著眼,似乎很舒服的樣子。 冉酒哭笑不得,拍了張照片發給容汀:【它怎麽老是臥在我腳上?】 過了十分鍾,對方才回復。 【它可能熱了,你的鞋面涼才趴上去。家裡開窗了嗎?】 冉酒這才發現,這半天她坐在客廳居然起了汗,原來是南北的窗戶都沒有打開。她過去把正對著她們臥室的窗戶開開,又把自己的窗戶打開,涼爽的穿堂風立馬吹過客廳。 貓咪愜意的眯眯眼,終於從她腳上跳下去,隨便找了個涼快的地方臥在地板上。 冉酒忽然覺得好有趣,唇角不自覺地勾起,果然還得貓學家來解決。 她情緒來的快,似乎忘了她倆僵持的關系,興奮的給她回復:【貓貓果然下地了,真的是熱的誒。】 可是對方似乎又疲憊於交流了,再也沒有回復過。 冉酒噘嘴,心裡有點空落落的,肚子忽然咕嘰咕嘰叫了幾聲。 她想起以前容汀就算是晚課回來,也總會問她要不要帶點什麽東西,會關心她吃沒吃飯,直播期間喝沒喝水,總是給她熬下火茶。 然而容汀不在的時候,她自己就像個生活無法自理的傻子,連窗戶都沒開,連熱到了都感受不出來。 她貓都照顧不好,更深刻懷疑以前怎麽照顧好自己的。 很沒意思,又無聊。她晚上一個人在家,睡在床上輾轉騰挪難以入眠,加上貓不知道為什麽,一直在外邊小聲叫喚,叫到後半夜才沒動靜,她罕見的整晚都失眠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貓居然吐了,混著昨天吃的食物,貓毛,和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摻雜成一團,她瞬間慌了神,連忙抱起貓查看。 貓的眼睛都垂成下半圓,懨懨沒有精力,接著渾身聳動,又吐出來一堆。 她哪裡能看出什麽東西,這回徹底慌了神,連忙拍了貓和嘔吐物的照片發給容汀:【它吐了。】 這回容汀回復很快:【把原圖發我。】 冉酒又匆匆選擇原圖發過去,過了兩分鍾容汀回復她:【看起來是正常的吐毛,你喂點化毛膏看看。】 還是那副平淡的語氣,冉酒瞬間鎮定不了,手指憤恨地點擊著:【它吐了三次了,現在很不舒服,很痛苦的樣子,我擔心它有什麽問題。】 怕對方又不回復,她接著發了一條消息,是委屈質問的口吻:【你是不是不關心貓貓了?】 頗有種道德綁架的意味在裡邊,然而她什麽也顧不得了。 容汀看起來很無奈,回復:【我今天有時間會回去看看。】 冉酒心裡忽然很愉悅,無端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然而她還是端著驕矜:【好。】 她一天工作心不在焉,到了下午四點就偷偷摸了鑰匙想回家,被衛風逮到了,戲謔她勞模也會偷懶,早上就遲到,下午居然想早退,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倒是筱稚這個老板很大方,推了她一把,“快去吧。” 衛風不服氣,“憑什麽啊!” 筱稚蹙眉:“你怎麽什麽都管啊,小酒家的貓貓生病了。” 衛風瞬間躺倒:“好吧,貓貓是最漂亮的生物了,誰不喜歡貓貓呢。” 冉酒都跑到家門口了,看到超市的門開著,想進去買些菜。 她不是沒逛過超市,然而讓她買些包裝好的還行,此時在散裝蔬菜區頭暈眼花,種類分不清楚便罷了,乾脆亂拿一通。 稱量的時候那人給她貼了個偏貴一點的簽,她也沒發現,倒是一個老太太過來提醒了一下,“姑娘,你買的是普通生菜,她給你按照羅馬生菜的價錢貼簽兒了,還有黃瓜和有機黃瓜混裝了,全給你按照有機黃瓜的價錢算了。” 冉酒道了謝,實則哪裡分得清這些,也懶得計較,倒是稱量員臉上有些掛不住,又給她把幾個菜拿回來重新拆開再算錢。 冉酒又謝了半天老太太,又問清蔥花餅在哪裡賣。 等她匆忙趕過去的時候,前邊已經排起了長隊,前邊的老人人手拎著一個大兜子,等到了她的時候,已經什麽都沒了。 她有些委屈地站在那裡,做蔥花餅的大媽看她漂亮,喜歡的很,又把剛出爐的偷偷給她拿了三張,冉小貓的心情這才好了一點。 回了家以後,家裡乾乾淨淨的,之前貓嘔吐過那片地面似乎被消過毒,泛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氣息。 容汀那屋的窗戶倒是打開了,她心上一喜追過去看,裡邊卻沒有人,可能只是為了通風方便。 貓重新精神抖擻,竄過來撲了她一下。 她慌張地拿出手機,看到兩條容汀的回復。 【我中午回去過,帶它去附近的寵物醫院看了。大夫說有些積食,還有在吐毛,需要吃點化毛膏。】 【藥放在茶幾上,中午已經喂過一次,有兩種顏色的,你晚上再喂一次。我先停水停食了,貓糧盆在冰箱上邊,你明天六點以後再給它放下去。】 冉酒掃了一眼,顧不得管這些,連忙回復:【你在哪?】 容汀:【還在親戚家。】 她緊跟著發:【什麽時候回來?】 對方又不回復了。 冉酒氣急敗壞,就討厭她這種碰一下動一下的樣子,指甲戳弄著屏幕:【帶它看病花了多少錢?我轉給你。】 可是等這條消息真的發出去,她又後悔了,這不是把人推的更遠嗎。 她正打算點擊撤回,對方已經回復了,仍是言簡意賅。 【不用。】 冉酒瞬間失力,有一下沒一下地用指甲戳弄著屏幕,反覆刪了又改,突然發現自己的指甲又長了,上回還是容汀幫她剪的,就算長了,也看起來乾淨整潔。 她歎了口氣,盡量讓語氣變得溫和些:【你什麽時候回來,我還有話要和你說。】 容汀:【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 對方顯示正在輸入,似乎在斟酌措辭:【到了租期之前我會搬出去,但是有些東西會先在那邊放著,希望不會打擾到你。】 她又是那麽貼心:【我的房間已經打掃過了,你要是領新的租客來看,我不介意。】 冉酒瞬間火起,她倒是不介意,難道她就不介意嗎? 她真當她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合租室友呀,隨便什麽人都能和她住在一起! 她氣的直接打了個語音過去,出乎意料,這次對方接起來了,然而仍舊是一片沉默。 冉酒清了清嗓子,惱怒的聲色明顯:“你非要這樣嗎?” “怎麽樣?” 她還要佯裝氣勢洶洶,“你就算提前退了房,我也不會退租的!” 那邊語氣疲憊,“嗯,我知道了。” “你!”冉酒撫弄著胸口,勸自己淡定,“我什麽時候說過讓你搬出去住?我有說過介意你繼續住在這裡嗎?” 她以為她又演苦肉計逼她。 容汀的聲音有些沙啞,“沒說過,但是我不想住了。” 她以前何曾對她不耐煩過,這回冉酒終於受不了了,“所以不如你的意,你就要搬出去嗎?就要各種冷落我?” 她想起他們之間經歷的一幕幕,她們曾彼此交付信任,都曾蜷縮在對方的床上取暖,容汀的生活痕跡安靜又細微,卻在她每一絲回憶裡無孔不入,難道全都要斷了嗎。 隔了良久,容汀的回復淡漠疲乏又斬釘截鐵,“是。” 她居然還就是這樣想的! 冉酒掛斷電話,拿出購物袋裡邊的蔥花餅啃起來,原本熱乎的蔥花餅寡淡無味,她又從外賣上面搜索上次吃過的川菜連鎖店,賭氣般地點了八個麻辣兔頭。 上回還是容汀幫她拆解的,她自己吃反而不得章法,泄憤般啃完八個,啃完才發現嘴巴麻麻酸酸的,戳的話有細微的刺痛感。 去照鏡子時才發現嘴巴微紅發腫,有幾處被骨頭蹭破了。 撐著流理台時終於情緒失控,眼圈都紅了,像失去氧氣的魚,艱難地喘著氣,抹了把濕漉漉的眼角。 她氣自己沒出息,人家想走就讓她走,自己拒絕時倒爽快決絕,現在怎麽就不想讓她走了? 這隻大灰兔子真的有那麽好嗎? 她泄氣地想,好像還真的那麽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