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當然得逞之後的甜言蜜語可不能少了， 胤祚高興道：“謝謝四哥！”
  “四哥對我真好！”
  “這回四哥可是幫我在小九小十他們兩個面前爭了大面子。”
  胤祚又和四阿哥高興說道；“對了四哥，你們出去的時候幫我和哈爾察他們捎個口信吧，就說我現在沒事兒了， 等之後我出宮了就去找他們。”
  “也好久沒有見到他們了，他們肯定都擔心我了。”
  四阿哥點頭：“好。”
  胤祚：“到外面買個簪子珠花之類的回來給額娘吧。”
  四阿哥：“……宮外的東西做的粗糙。”四阿哥之前也沒有給皇貴妃買過， 宮外的廉價東西還不配入皇貴妃的眼，至於能入得眼的好東西， 四阿哥現在也絕對買不起來。
  胤祚搖搖頭， 教他四哥：“買個新鮮啦，只要是我們買的， 額娘都高興。”
  四阿哥倒是知道胤祚愛從宮外買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但是那得看是誰買的，四阿哥心想胤祚買回去的不拘是隨便一根小木釵德妃都高興， 但是換成他，可就不是那樣了。
  四阿哥：“那你想要什麽？”
  胤祚接下來還又向四阿哥傳授了一番放風箏的技巧，恨不得現在就去拿風箏去，要現在教一教四阿哥。
  四阿哥：“……嗯。”
  小九小十走過來之後，就更是嘰嘰喳喳的你一句我一句了，說在外頭見到了百戲人，頂杆走索，丸劍舞馬，讓他們看的目瞪口呆。
  “四哥下次不用買這麽貴的，隨便買點什麽就好。”
  四阿哥默，悄悄捏了捏自己的錢袋，心中莫名有了一種壓迫感。
  四阿哥正要說還好，也沒有花很多，只聽胤祚接下來道：“又不是就買這一回，以後還多著呢，我們要細水長流。”
  先看見了小九小十還有妹妹他們一個個的喜笑顏開的，手中都各拿了東西，五妹妹還有六妹妹看見了他向他跑了過來。
  “四哥去看看外面的景色，回來可要好好和我說一說。”
  四阿哥在心想那要帶回什麽呢， 還不如給他指明一下。
  四阿哥又愣住了。
  六妹妹也小臉紅撲撲的，和他講：“四哥帶我們放風箏。”
  “還有，最重要的是，四哥出去自己也要玩的開心一點兒。”胤祚說著伸出胳膊抱了他四哥一下。
  他五妹妹的聲音又脆又亮：“六哥！外頭可好玩兒了，大，和宮裡不一樣，我還想去！”
  胤祚：“沒事沒事，問題不大，四阿哥比他們長的高，風箏也肯定比他們放的好，到時候還是能先他們一步放好風箏，還是能讓他們崇拜你。”
  胤祚撞了撞他發愣中的四哥的胳膊：“哎，四哥你可以帶妹妹們還有小九小十他們放風箏。”
  但是在胤祚的目光之下， 四阿哥依然點了點頭：“好， 我知道了。”
  這個懷抱，單薄但卻又有些溫暖，被這麽擁抱著的時候，讓四阿哥突然很明確地感覺到了自己並不是一個人。
  四阿哥對當那被弟弟妹妹們崇拜的哥哥卻沒有多大興趣，但是也好好聽胤祚說了。
  四阿哥記憶中的僅有兩次擁抱都是胤祚抱他了， 當然很小時候奶嬤嬤抱他的不算。
  在小九小十他們都各自回去了之後，胤祚便向他四哥伸出了手：“給我買的東西呢？”
  大家都說他寡言冷臉。
  胤祚雖然沒能出去，但是在他們手舞足蹈的描述中也聽的津津有味，胤祚又看向他四哥，唔，整個人是比之前輕快了一點點吧？
  肯定的！
  沒有人會出去玩耍一趟還不高興！胤祚這樣想到，心中點了點頭。
  囑咐完這些還不算完，胤祚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對他四哥道：“還有我還有我呢，四哥也要給我買點兒東西回來。”
  胤祚道：“怎麽送的是這個？得花不少銀子吧？四哥是不是出去一趟就將攢的錢掏了大半？”
  但是想來當然開心的了，出去玩兒還能不開心？
  胤祚讓阿福去留意著，然後四阿哥他們回來的第一時間胤祚就去看了。
  而這一次，這個擁抱也來的突然，但是比起上一次，好像又有不同，四哥感覺到胤祚擁著他拍了兩下，他似是被比自己小的弟弟給安慰了。
  皇宮也很大，但是皇宮裡有很多高牆宮殿，和外面的開闊還是不一樣，而且外頭人聲鼎沸，熱熱鬧鬧的也不一樣。
  宮中的其他人即使不是他這樣寡言冷臉，但是他們說著好聽的話，笑的好看，卻也漸漸活成了冷血薄情之人。
  上一次是胤祚離開皇宮去草原回來時， 不僅抱了他， 也抱了七弟， 八弟他們。
  如胤祚這般的，感情熾烈，熱情直白讓人不適應。
  但其實宮中其他話多的人，也在感情上內斂，甚至還需要提防他們口蜜腹劍，笑臉迎人的人也不會讓人感覺溫暖，而要擔心他們笑裡藏刀。
  到時候不能在弟弟妹妹前露怯。
  胤祚道：“也沒要求了，四哥看到什麽想給我帶回來的就帶回來好了。”
  之前還愁著帶五妹出去玩什麽，因為對枯燥的四阿哥來說，他覺得宮外也就那樣沒啥好玩的。
  “他們還沒放過風箏咧，到時候他們肯定對你這個哥哥非常崇拜。”胤祚給他四哥支招道。
  不過他想起一事道：“不過四哥，你是不是也沒放過風箏啊？”
  胤祚又要看他四哥給他們額娘買的東西，是一根蘭花的簪子，做工還挺細致，通體瑩潤，胤祚這下可以確定了，這趟出去絕對是快要將四哥的荷包給掏光光了。
  買了的，買了一個挺漂亮的筆屏，插放毛筆用的，玉色筆屏上雕了寫意山水，還蠻典雅好看，胤祚高高興興地收下了。
  四阿哥還覺得他很勇敢，他就不擔心再受傷嗎？
  但是現在卻發現被他不出宮的六弟給安排的滿滿當當，或許到時候還會忙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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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哥他們出去玩兒了，胤祚乾巴巴地等在宮裡，也只能逗逗小鸚鵡，心癢癢地想著也不知道他們在宮外玩的開不開心。
  胤祚道：“明天四哥給額娘送去，額娘肯定喜歡。”
  四阿哥抿了抿唇：“……嗯。”
  胤祚又問四阿哥有沒有給哈爾察他們捎口信，放風箏放的怎麽樣，有沒有讓那幾個小的佩服他這個四哥，四阿哥漸漸也說了不少的話。
  那幾個小的扎堆在外面興奮的挺鬧騰，其實四阿哥有些嫌棄他們聒噪，而且他剛開始放風箏時還有些放不開手腳，但後來就漸漸也跟著一起玩開了些。
  至於出去這一趟有玩的開心嗎？
  那幾個小的很開心，至於他自己……，嗯，帶著幾個小孩一起出去玩比跟著武學師傅練習還要累人，而累了這麽一遭，這天晚上四阿哥躺在床上很快便睡著了。
  第二日醒來，恍然發覺睡的這一覺是這段時間以來最好的一覺。
  只是下學之後，四阿哥拿著那枚簪子歎了口氣，並不樂意於去送，他想德妃也同他一樣。
  他和德妃現在就如同被人生拉硬湊。
  四阿哥卻清楚有些事情強求不來的。
    四阿哥最終還是拿著那支蘭花簪過去了，好在德妃雖對他不熱情，但倒也並不會給他難堪，不會下他面子。
  德妃淺笑著接過，對他道：“挺好看，有心了。”
  五公主在一旁道：“四哥挑了好久的呢，還問人家老板問了許多，青色的蘭花簪子最適合額娘戴了。”
  德妃眸光微動了一下，想象不出來這個清冷訥言的兒子會問人家老板問上許多的樣子。
  四阿哥在德妃看過來時，目光躲閃了一下，有些微不自在，覺得五公主話太多了。
  他這人做事認真，既然打算要買了送給德妃，就並不打算敷衍，只是覺得宮外的東西本來就入不了德妃的眼，想著盡量能挑個還算勉強的。
  其實五公主哪裡算話多了，胤祚過來之後，才更喧鬧了呢，胤祚嚷著讓他四哥給額娘將簪子戴上，看看究竟怎麽樣。
  四阿哥一臉難色。
  其實肢體距離也挺能體現人的生疏遠近，就比如四阿哥和德妃兩人從來都是在三步開外的距離，此時讓四阿哥去給德妃戴上簪子是為難他了。
  好在德妃自己已經伸手拿了簪子往發上插了上去道：“諾，看吧，額娘想著應是比你以前買過的貓兒簪子要好上許多。”
  當然那貓兒簪子也俏皮可愛惹人喜歡，德妃倒也喜歡，只是更適合嬌俏少女戴，德妃可不好意思戴出來。
  胤祚道：“額娘當時可不是這樣說的，當時額娘見了貓兒簪子分明極喜歡。”
  他額娘其實喜歡些粉粉嫩嫩的可愛東西來著，給他妹妹做過許多可愛的布老虎，小布貓之類的東西。額娘也喜歡貓，不過自己不養，不喜歡貓兒掉毛。
  胤祚看了一眼他額娘戴著的簪子，覺得他額娘戴歪了，又上手給扒出來重新戴了一下，然後端詳了一下，道：“行吧，我承認四哥買的簪子要比我的略勝一籌。”
  德妃面含微笑，今年也已經將近三十歲的德妃，卻容貌未減，更有那溫柔又雅致的氣質更為她添了幾分別人比不上的美麗。
  德妃摸了摸簪子，對四阿哥柔聲道：“明天我去給太后請安時就戴著這個新簪子。”
  四阿哥一愣，也不知道德妃此語是不是因為胤祚和五公主在這裡所以才這樣說的，但平靜清冷的心湖卻如有微風佛過。
  胤祚在一旁高聲附和說道：“好啊好啊。”胤祚又降低了聲音在德妃耳邊咬耳朵道：“額娘還可以向宜妃炫耀一把，今天小九也出去了，可沒有記得給宜妃買東西。”
  德妃伸出手指在胤祚的額頭上點了點：“你就壞吧。”聲音裡忍俊不禁的笑意。
  胤祚雖然降低了聲音，但四阿哥其實也聽得著，嘴角也微微翹起。
  母子幾人所在的房間倒一時有些其樂融融和家親的溫馨家庭意味，即使是四阿哥此時也並無那種生硬插入了不屬於自己的所在地的尷尬感。
  胤祚和四阿哥一起從德妃宮裡溜溜達達出來，胤祚此時心情挺不錯，他就說嘛，他四哥和額娘之間的生疏只是暫時，以後總會越來越好。
  四阿哥卻並不知道胤祚心中所想，他對此也並不強求。
  胤祚走的慢，四阿哥緩步行於胤祚旁邊，應著胤祚的話，於宮中夕陽之下，此時心情還算安寧和平靜。
  在一切向好，胤祚努力拉近四阿哥和德妃，並自我感覺還挺有成效的時候，發生的一件事打亂了他的節奏。
  他額娘肚子裡又有孩子了，這件事讓胤祚有些慌，注意力也一下轉跑了。當初有五妹妹的時候，胤祚也隻三歲，其實對額娘懷孕有妹妹了的事情，還挺懵懂。
  而如今他可不小了，知道的事情多，知道了女子產子不易，而且按宮中其他人的說法是他額娘這個年齡也不小了。
  這下胤祚就憂心上了。
  當康熙問到胤祚時，才知道胤祚這幾日纏上了太醫，追著人家問懷孕的婦人是要多走動還是要多靜養，是要少食多餐多增補，還是少吃東西，這其中究竟是個什麽度，還問多聽聽樂曲是不是好，究竟怎麽個保持心情愉悅法……
  反正將人家太醫磨的挺厲害。
  後面終於不問這些事了，又開始琢磨生產過程的事了，又去找了接生嬤嬤，問一些產子時和產子後護理的事情，男子問這些，即使是小男子，大家也覺得不是男兒該知道的事情。
  胤祚這段時間少見地眉間添了憂愁，不說旁的，就說太子哥哥的額娘，當時的皇后就是生太子哥哥時去的。
  生子危險。
  於是康熙今日見到就是一個面色凝重的限量版胤祚。
  胤祚還和康熙說起這段時間他補的孕婦的注意事項，要曬曬太陽走動走動但不能累著，要吃好喝好但也不能吃到很重，可以多吃魚多吃牛肉多吃胡蘿卜多喝牛乳，不可吃太甜的。
  懷孕期間可能會嘔吐，會腿腳浮腫，會脾氣不好，心情煩躁，不要惹孕者生氣，需要讓孕者心情愉悅，說到這裡時胤祚特意看了康熙一眼。
  胤祚又巴拉巴拉說了一圈，康熙聽的雙眼茫然，他隻大略知道孕婦可能嘔吐，會吃胖，胤祚看出來了他皇阿瑪的無知，鄙視道：“皇阿瑪連這些都不知道？”
  他不用知道的啊。
  康熙不覺得自己不知道這些有哪裡不對，康熙挺理直氣壯道：“有太醫。”
  而且他還對胤祚道：“朕覺得你現在可以去上書房聽課去了。”
  胤祚現在卻並不願意去。
  康熙道：“都許你吃完早膳之後再去了，又不用你早起。”他知道這個兒子打從入上書房就一直對早起非常怨念。
  胤祚：“不，額娘懷孕了。”
  康熙嘴角抽了一下：“你額娘懷孕自有太醫宮女嬤嬤在，休要找借口。”
  那不行，他們和他這個兒子能一樣嗎？
  康熙現在又不好粗暴揍這小子。
  但是康熙可以也鄙視他：“你以為自己比太醫宮女嬤嬤她們有用呢？哦，的確是不一樣。”
  “所以麻溜地滾去上書房去。”
  “休要拿你額娘當借口。”
  康熙現在對上胤祚可軟和多了，他在說完這些之後，還對胤祚道：“乖乖聽話，過兩天朕陪你出宮玩去。”
  胤祚開心道：“兒子現在能出去了？”
  嗯，只不過是在外面也不可以玩的太累，保險起見還要帶上一個醫者，在外面也不能落下服藥罷了。
  也對哦，都要被趕去上上書房了，也差不多可以出去逛一逛了，開開心心地胤祚對康熙道：“那兒子想去找策布坦哈爾察他們去，好久沒有見他們了。”
  “兒子和朋友玩兒去，皇阿瑪您跟著就不方便了。”
  “兒子自己去就可以了。”
  康熙：“……”
  以前這小子都粘他粘的不行，能和他一起都高興得不得了的！
  這落差，康熙忽然體會到了一把老父親的心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