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胤祚是一步三挪慢悠悠地往回走的, 四阿哥都走出去好一段了,扭頭看到他還在後面如烏龜爬呢,差點沒有轉回去將他給揪過來。 垂頭喪氣的小子看著可憐兮兮的, 讓人好氣又好笑。 四阿哥忍了忍最終還是自己先進上書房去了。 而當胤祚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毛筆練字的時候,胤祚覺得上書房師傅看他的眼神格外像是想打小報告。 上午在上書房裡坐了一上午, 下午有騎射課,總算比上午要松快些的了, 和大家說說話也沒事, 胤祚拿了一把小弓箭,七阿哥還手把手教了一下胤祚。 騎射課結束的時間倒不是太晚, 但是卻也帶著不少的功課要回去寫的。 走在路上的時候阿福和胤祚說了八阿哥找他拿披風的事情,胤祚才恍然:“原來是八弟啊。” 胤祚沒有先回阿哥所,而是先去的他額娘那。他額娘和他妹妹已經在等著他了。 德妃很關心他第一天上課的情況, 其實要胤祚說那些學習內容他倒並不算抵觸,可是就是起的太早了, 而且中間還不讓歇一歇。 胤祚:“好的啊。” 八阿哥:“……我們以後多寫就好看了。” 他們不僅學了漢文, 還學了滿文, 和蒙文來著,功課一樣一樣來,胤祚寫著寫著,然後扭頭和他八弟寫下的墨團團比了一下,說道:“咱們倆個寫的一樣難看。” 還沒有寫下兩個字,來了人,是八阿哥。 但是胤祚還是挺心虛,他捧起山楂蜂蜜飲子給他八弟遞到嘴邊:“八弟嘗嘗這個喜歡不喜歡,酸酸甜甜的。” 八阿哥在入上書房之前並不會和胤祚一樣睡到天光大亮才起,他起的要早些,但也不至於像今天這麽早,所以今兒他也是睡夢中被叫醒的,不過他用涼水洗了把臉之後就好多了。 胤祚點頭,還和八阿哥對練了一下蒙語和滿語。 兩人現在是一樣的學習進度, 八阿哥說道;“六哥, 我來和你一起寫功課。” 八阿哥忙伸手接過來自己端著喝了,而胤祚則又夾起一塊栗子糕遞過去,道:“和栗子糕一起,味道特別棒。” 八阿哥哭笑不得咬住遞過來的栗子糕,又用手拿住,忙對他這位六哥說道:“我自己來就可以。” 小公主聽了半天,對胤祚說道:“不去!” 八阿哥笑了一下,笑意如煦風:“六哥言重了,一點點小事情而已。” 胤祚說著說著,掰著手指頭數出了一二三來,越說越慚愧了起來:“我是哥哥,該我照顧弟弟的。” 胤祚和八阿哥聊天還挺佩服:“八弟,你在上書房時都沒有困的嗎?多虧了八弟叫我,若不然我得在師傅的眼皮子底下睡過去,八弟還給我蓋了披風,還擋住我沒有栽粥盆裡。” 在他們自己這裡做功課,新鮮出爐的熱糕點,還有好喝的飲子皆有,胤祚還會拉起八阿哥起來走動一下。 胤祚抬起袖子給德妃看他的手腕, 那手腕上還留有他為抵抗睡意而留下的掐印兒。 胤祚又一次佩服問道:“你早上都能起得來的麽?一直都不困的?” 德妃和胤祚站在一道線上:“對啊,一直坐那多難受的。” 不可能不去的了。 德妃心疼的不得了:“是起太早了。”可德妃也只能和胤祚一起抱怨抱怨,這件事德妃再得聖寵也說不上話。 胤祚回到阿哥所的院子翻開書本,提筆沾墨, 寫功課吧。 至於白天,也有疲倦乏神的時候,八阿哥看著胤祚捧著杯子喝酸酸甜甜飲子茶喝到微眯了眼的小模樣,眼神閃了一下,他和這位備受寵愛的六阿哥不一樣。他絕對不可能讓自己在上書房睡著的。 八阿哥的視線掃過胤祚房裡的擺設器物,雖都是皇子阿哥的居所,雖是同一天搬過來,但卻有極大不一樣。 兩人歇了一會兒,繼續寫功課,寫到最後胤祚又困了,他揉了揉眼睛,堅持寫完,不過卻打算寫完就去睡覺了。連本來想著要補一頓的晚飯都沒了興銥誮趣,不過卻忍著睡意對八阿哥說道:“八弟你在這裡隨意即可,我是你哥哥,不要和我客氣。你留在這裡再吃一頓飯再回去。” 胤祚的眼睛裡都困出了淚花:“我就不陪你了,我要去睡覺了。” 哪有將人扔下自己去睡覺的? 他這位六哥相當不拘小節了。 不過也或許是他不拿大家當外人。 八阿哥拉住想去睡覺的人,語氣很溫和地說道:“六哥還是晚點再睡吧。” “若不然睡一段會醒的,到了晚上你要睡不著了,然後明天早上又起不來,白天還得犯困。” 胤祚使勁眨了眨眼:“剛才吃了東西喝了水,現在困了。” 八阿哥想了想道:“那我陪六哥投壺吧?玩著玩著興許六哥就不困了。”八阿哥如此好聲好氣地耐心勸說著。 胤祚晃了晃腦袋,忽然覺得眼前的弟弟要比他更像哥哥,這讓他覺得自己沒面子了,啊,這樣不行。胤祚又使勁掐了掐自己的手腕:“哦,好,現在不困。” “八弟和我玩投壺吧。” 胤祚站起身來之後還又說了一句:“我是哥哥哦,我要照顧弟弟。” 八阿哥笑了一下。 看出來了,每次聚到一起時,這位被嬌寵的六阿哥對著弟弟妹妹總是瞧了這個看那個,這位也隻堪堪比他大一歲的哥哥就似一隻老母雞瞅雞崽似的對每位弟弟妹妹都要過問一遍。 但其實宮裡能當哥哥的人很多,哥哥弟弟之間也沒那麽親密。 八阿哥瞟向走路走的搖晃的胤祚,心想這位雖是他六哥,但每次相處時卻常感覺這位要比自己稚氣的多。 胤祚拿著投壺用的籌子時,才總算打起了精神,和八阿哥說道:“我從一歲多就開始玩投壺了,很厲害!” 八阿哥點頭,順著胤祚說道;“嗯,很厲害。” 玩到這麽大,胤祚投擲的準頭的確挺可以,他一揚小下巴,對八阿哥說道:“來,你試試,我看看你玩的怎麽樣?” 八阿哥可沒有胤祚玩的多,比這個,他比不過。 胤祚得意了,今兒終於有一件事讓他覺得自己是哥哥了,衝八阿哥一笑:“我告訴你訣竅,絕不藏私!”這會兒他可算不困了。 兩人這麽玩著玩著,三阿哥過來了,七阿哥也過來了,他們兩個都與胤祚打小就一起玩的,寫完他們自己的功課就過來看看。 再之後大阿哥也來了,來了還就衝小廚房說要給他煮碗面。 再往後五阿哥也過來了,就連本來想避這胤祚這邊的四阿哥聽到這邊的動靜,又聽身邊的太監出去打聽了回來說大家都在那邊,他想了想也往胤祚那邊走了——大家都在,獨缺了他反倒更顯眼。 這麽多人都聚這裡,小廚房做出來的飯菜都不夠吃,不過大阿哥帶頭說吃麵,也給其他人煮點面,大家也吃的舒暢。 胤祚笑吃著飯,就覺得住在阿哥所裡也還不錯。 而八阿哥坐在這一片熱鬧之中,則眼神微閃,這麽多人都聚在這裡,而這麽多人對他這位六哥的親近,又何嘗沒有皇阿瑪對六哥寵愛的緣故? 而這親近又真的如眼前所見這般的親近嗎?其中又有沒有夾雜著妒意? 皇阿瑪的兒女多了,有了不公,便會有不平。有了比較,便會生了妒意。 胤祚伸手在貌似恍神的八阿哥面前晃了晃;“啊,八弟你是不是困了?”胤祚說著時尾音提高,聽著似是還挺高興的樣子。 八阿哥笑了一下說道:“還好。” 三阿哥則帶頭說起了他剛入上書房時也都是忍著的事情,他一臉回憶地笑著說道:“啊對了,當時六弟就說要陪我來上書房,還以為是什麽好玩的地方來著。” “現在怎麽樣?後悔了吧?” 胤祚:“也沒有後悔。” 其他幾位也都各說了一下自己的入上書房的頭幾天的不適應,特別是五阿哥,他的苦水特別多,太后對五阿哥雖然沒有德妃那麽嬌慣的出名,但是蒙古太后隔輩養孩子也養的寬松著呢,從五阿哥入上書房前一個字都沒有提前學一下就知道了。 大家都說了,就剩下四阿哥沒有說,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四阿哥身上的時候,四阿哥遲疑了一下隨大流說道:“我也一樣,也起的困難。” 胤祚滿意了,大家都一樣。 飯也吃完了,天也聊的差不多了,哥哥/弟弟剛住過來他們來看過了,大家也就漸漸散了,要早睡,明天得早起。 在上書房幾天過去,胤祚也漸漸適應了下來,這裡說的適應是指每天踩點到上書房,他的其他兄弟們都在他之前早就到了,先複習著昨日的功課,就他一個天天和上書房的師傅前後腳進來,雖然這次變成他是前腳那個了,可也很扎眼。 另外還有一個就是如廁的次數多,而且如廁的時間還長,胤祚倒也沒有悶在淨房裡,但他來回淨房這段路程溜溜達達,甚至中間還會歇一歇,看會兒雲,發會兒呆。 然後呢,康熙這個大家長就被人上書房的師傅給告了狀了。 康熙將胤祚叫過來,剛開始他沒有理胤祚,繼續批他折子,將胤祚晾在了那裡。 這是一種心理施壓了,但是對胤祚沒什麽用,他甚至還小聲問梁九功:“皇阿瑪還要許久嗎?” “時間久的話,胤祚可以去外面等嗎?” 他想去看看外面侍衛的長刀。 這小子一點都沒有他被告了狀,他犯了錯的自覺。 康熙從折子裡抬起頭來,問胤祚:“聽你們師傅說你總往淨房去?” 說到這個話題,胤祚的眼睛裡才閃過心虛,但心虛閃過,他又仰著腦袋說道:“也不能不讓兒子去如廁呀。” 是不能。 康熙看著他說道:“那朕讓太醫過來給你看看?看看你如廁頻繁,時間還久,是不是身上有疾了?” 太醫一過來肯定要拆穿,胤祚這才吭吭哧哧說道:“不用,不用了皇阿瑪。” 康熙看著他這個長的一臉乖乖巧巧的兒子,哼,早就不會被他小仙童似的長相給欺騙。康熙盯著他兒子,直將人盯的腦袋給垂下來,這才說道:“胤祚,你快要六歲了,不是小孩子了,得要面子了。” 將胤祚給說的腦袋往下垂的更低。 “你兩個弟弟還和你一起在上書房呢,不是一直說自己是哥哥嗎?” “還能立得起哥哥的面子不?” 將胤祚說的面紅耳赤,抬不起頭來,他對自己的哥哥身份很看重的。 康熙這個壞爹三言兩語將兒子給說的難過了。 胤祚好一會兒才和康熙說道:“可是一直坐那裡學習很枯燥。” 康熙則和胤祚說:“怎麽會枯燥?不是漢文,蒙文,滿文,西學,算數,甚至還給你們添了琴棋書畫的嗎?” “學完了漢文就學蒙文銥誮換一換腦子,再學算數歇一歇,然後再學學西學玩會兒,怎麽就會枯燥累著了?” 胤祚看著康熙,小嘴巴張大,學算數歇一歇?這樣歇一歇的嗎?是學西學裡的天文歷法玩一玩的嗎? 胤祚被他皇阿瑪的理所當然,理直氣壯給弄的暈暈乎乎,總覺得哪裡不對。 胤祚先按下這一件事,說起了另外一點:“上書房裡十天半月的是不是可以休息一天?上書房師傅又不是牛馬,也不能讓他們太過辛苦。” 康熙淡淡說道:“你才去上書房還不足十天,要提的意見還不少。” “別操心你師傅們了,沒發現他們是輪值的嗎?” 胤祚:“……” 上書房的師傅們輪值,皇子學生也想要輪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