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找哥哥，忙，不讓。”胤祚一見到太子便對太子這樣道。 太子殿下倒是能聽得懂胤祚說的意思，他道：“找孤幹什麽？”太子殿下挺驚詫這小子還記得他，而且見到他怎麽這麽一副歡喜的樣子？ 想起東宮中已經枯萎掉的那三枝春梅，還真是這小屁孩要送給他的？這小屁孩一直想著他？ 胤祚向太子殿下伸手，想抓住他，嘴中道：“陪，陪哥哥。” 太子殿下自認為也就給他這位六弟送過一次七巧板，見過一次面，淺淺說過幾句話，怎麽這小子就和他這麽親近的樣子？ 但小孩子又不如大人那般能行以假亂真的虛偽之事，小屁孩大眼睛彎彎地看著他，笑出了粉嫩的牙床，手也往他這邊伸著，想往他這裡靠近。 太子殿下對抱著胤祚的奶嬤嬤道：“孤和六弟去那邊坐會。” 湖邊不遠處有一小亭，亭下有長椅，當胤祚也被放著坐下之時，很是歡喜，只不過仍然不老實地總想往太子那裡挪。 胤祚此時和太子隔桌坐於對面的，石桌旁有四條長椅，平日裡有人圍桌而坐閑話喝茶很是愜意，都是這樣座位安排的，但是對小孩子來說才不管這個。胤祚想坐他太子哥哥那邊去，好不容易才見著的人。 胤祚想掙脫按住他的奶嬤嬤，還道：“想哥哥。” 張口就是直喇喇的想哥哥，小太子殿下還沒經過這個，他微垂了下頭，輕咳了一下，繼而道：“讓六弟坐孤旁邊吧。”說著太子殿下往一旁讓了讓。 太子殿下可沒有留心上次見面之時這小子牙齒長啥樣，但小太子已經能很自然地敷衍人，他漫不經心地道：“哦，是長牙了啊，那能吃的東西又多些了。” 太太不厚道了！ 胤祚的奶嬤嬤和跟著他的宮女太監一個個都為小主子提心吊膽。但那位太子殿下就不做人哥哥了，居然就擱那坐著！看著！ 太子殿下發話了，沒人敢不從，但奶嬤嬤卻心有擔憂，她道：“六阿哥還小，坐不住愛亂動。”她擔心六阿哥從長椅上跌下來，或者磕到石桌上。 味道倒是並不難聞，但是這小子離著他太近了，近到中間沒有距離，這家夥的小胳膊就和他的胳膊相挨著，遠遠打破了尊貴的太子殿下與人相交時的距離屏障！ 讓太子很不適。 胤祚的奶嬤嬤不放心地將胤祚給挪了過去，而她的不放心是對的——只是和太子殿下坐一條長椅就夠了嗎？那不能夠啊，一人一端，中間還隔著有一尺長呢，這怎麽是和太子哥哥的親近呢？ 那長椅坐得下兩人也並不擠的。 而且還看的饒有興致，興致勃勃嘞。 吭哧吭哧，胤祚很努力。 “呀。”胤祚使勁，將小腿也收到椅子上，想往太子那邊爬過去。 但是小娃娃和他並著胳膊坐好之後，扭過臉看他，膩乎乎地道：“哥哥。”小娃娃衝他笑的開懷。這小子自見了他之後笑容就沒下來過，又實在讓人難以生出不喜來。 “哇。”近了，近了。 太子的隨口之語，胤祚卻認真對話，衝太子殿下張開嘴，讓他看：“牙，長！”他又新冒出了兩顆下牙。 小屁孩身上奶兮兮的味兒直往人鼻子裡鑽。因為胤祚早早斷了奶，德嬪為了彌補，總是想法子給胤祚補些牛乳，羊乳，甚至駝乳，像是奶糕，乳酪，乳飲，食用的多了，胤祚身上便沾上了奶兮兮還有點甜的味道。 奶嬤嬤想站六阿哥身邊護著，但她又不是太子殿下宮裡的，杵的離太子殿下那麽近，擔心被視為對太子殿下不敬。 而胤祚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呼哧哧地挪騰到了太子的身邊，看樂子看的起勁的太子殿下此時才終於挑了挑眉，這小子挨的是不是太過近了。 太子的貼身太監道：“奴才會看護好小阿哥的。” 太子殿下年紀雖小，但是自從習字開始就少有玩樂，現在看胤祚這費勁撲騰的勁兒看的起樂，眉目間染上了愉悅之色。 太子殿下與這小子搭話道：“長大一點兒了。” “啊。”胤祚小手按在椅子上想將自己給挪過去。 胤祚認同地點頭，還和太子講都吃什麽，說了幾樣，又轉了話題，和太子殿下說道：“哥哥，不忙？” “找哥哥。” 這個話題是胤祚關心的，胤祚急急地對太子道：“胤陪。” 這次太子就聽不懂了，得需要一直服侍在胤祚身邊的宮女來翻譯了，六阿哥的意思是太子殿下什麽時候不忙了，六阿哥想去找太子殿下。 宮女又和太子殿下解釋說之前六阿哥也想去找太子殿下，德嬪和他說過太子殿下要學文習武，很忙。 靠在身邊的小團子軟乎乎黏乎乎還帶甜味，此時正著急等他的答案，太子順手摸了一把仰著小臉的胤祚的腦袋，道：“行，不忙時會找你。” 胤祚得了這句話開心了，開心到晃悠悠，太子又順手將他給扶住，這小子晃悠的和不倒翁似的，別晃悠到栽石桌上去，也是他的麻煩。 太子扶住人，道：“別亂動。” 胤祚點頭：“嗯。” 得了太子哥哥的不忙會告訴他的承諾之後，胤祚開心和太子說起水，說起魚，指天上的雲，指身旁的樹，太子殿下倒也挺有耐心聽著小屁孩毫無意義，甚至表達不清楚的童言稚語。 在最後分別之時，胤祚還不忘又提醒道：“不忙，找。” 太子淺笑的眼眸中眸光微動，本來敷衍的心思也淡了些，太子殿下抬起手終於捏在了小家夥水嫩嫩的臉頰上，軟乎乎的，太子道：“孤記得了。” 太子在回東宮的路上，對身邊上的人道：“讓造辦處的人打造幾樣小孩兒喜歡的玩具給六阿哥那裡送過去。”省的他每次見到他都只能想到板板。. 和太子哥哥約定好了，胤祚開開心心把家還，本來就開心的他回宮之後，看到了一人眼睛瞬間唰亮！ 原來是多日不見的康熙在德嬪這裡坐著，胤祚見到康熙的瞬間就想歡天喜地的喊人，但是又想到了什麽，已經到了嘴邊的驚喜之音又被他給吞了回去，連臉上的笑都給收了回去，小臉一扭，連看他也不看了。 德嬪：“胤祚，不是想你皇阿瑪了嗎？你皇阿瑪過來了。” 胤祚並未將小臉扭回來，這個爹爹都好久好久好久沒有回來了，上次見到他，他也沒有和胤祚說話。 康熙這位無良父親卻覺得小兒子這副氣乎乎的樣子挺有意思，因而隻含笑不語看著他。 而胤祚感覺到了康熙的視線，卻依然扭著脖子，小嘴巴緊閉著，從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 胤祚小娃娃也是個有脾氣的人，現在該當爹爹的來賠罪哄人了。 但是卻怎麽也沒想到康熙居然若無其事地和德嬪說起了茶，胤祚聽啊聽啊，他聽不懂什麽明前茶，也不懂什麽二春三春茶，也沒興趣，他們怎麽還說不完？ 胤祚怎麽能鬥得過詭計多端的狡猾大人呢？還是他先耐不住性子，急急將小臉扭過來：“阿瑪！” 康熙眼中浮現笑意，一點也沒有將小孩給逗急了的愧意，他應了胤祚一聲：“嗯。” 胤祚卻有很多委屈控訴想要一股腦倒出來，他道：“不看胤！” “不和胤說話！” 不僅是這次，還有上次聖壽宴上也是，上次聖壽宴上康熙坐的又高又遠，胤祚都看不清他，奶嬤嬤也不讓他過去。 面對胤祚的控訴，康熙故意平淡道：“這不是在和你說話了嗎？” 胤祚的眼睛疑惑地轉圈圈，不過卻並沒有被康熙這淡淡語氣的輕描淡寫給繞過去，他道：“胤，胤生氣！” 康熙：“哦。” 然後，然後呢？ 就沒有然後了，康熙轉頭繼續和德嬪說起茶來，德嬪嗔怪地看了一眼康熙，心中埋怨，哪有這樣逗孩子的，沒看見兒子都急了嗎？ “阿瑪！”胤祚又氣又急地叫了一聲。 康熙忍住笑，抬頭：“嗯？” 胤祚道：“生氣，要哄。”怎麽不來哄哄他呀？他都常哄額娘開心的。 胤祚還急急補充道：“胤，好哄。” 康熙這次忍不住地笑了，還沒曾聽人自己說自己好哄的。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