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胤祚雖然敢想敢做， 但是究竟要怎麽做才好，他還得好好籌劃一番。胤祚倒想直接莽著來明天就賴在被窩裡不去上書房了，但他的膽子也沒有達到吃了雄心豹子膽的程度。而且他不是小孩子了， 不想行那種撒潑打滾賴皮無賴的事情。 所以胤祚覺得還是以理服人為上計。 之後幾日太子覺得胤祚總算消停了下來，但其實不是， 他去纏太醫院的人了。 太醫院裡的好些個老太醫都被胤祚纏的頭大，特別是劉太醫被纏的最狠。劉太醫這幾年給胤祚調理身體， 胤祚和他混的熟了， 這個時候便在劉太醫旁邊跟前跟後的。 劉太醫再次和胤祚說道：“臣沒有見過，也沒有聽過說起早了還會讓人長不高的事情。” 胤祚則對劉太醫唉聲歎氣說：“那是因為隻我們兄弟要摸黑起， 旁的人不用起那麽早。” 劉太醫：“也不能這麽說。朝臣們也得早起來宮裡上朝，不比阿哥們起的晚。” 胤祚：“……”給皇阿瑪當官真不容易，若是從上書房出去就得入朝的話， 他豈不是一輩子都要起那麽早？幸好他想好了，不做官， 他就想怎麽閑著就怎麽閑著， 想睡多久的懶覺就睡多久的懶覺。 胤祚向劉太醫說：“那些大臣們不用長個兒了。” “可別說小矮子之類的玩笑話了。” 胤祚依然沒有放過劉太醫，在他身邊打轉轉，和他嘟囔道：“起那麽早真的好嗎？若是好的話，旁的人怎麽不起那麽早？” 不服氣好啊，大家都來多說些。 胤祚：“……” 見胤祚依然皺著小眉頭，劉太醫還笑著調侃說：“待過上幾年，六阿哥絕對會長成俊秀的偏偏少年郎，不知會引得多少女孩家芳心。” 這些太醫們都將胤祚的擔憂當成了小孩好笑的又莫名其妙的胡思亂想，還奇怪胤祚怎麽就想到這方面來的？而胤祚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覺得起的過早就會長不高。 劉太醫看著眼前這位經他調理已經越來越健康， 長的也越來越好的小孩， 臉上笑意加深了一點兒， 對胤祚說道：“六阿哥的身量在同齡人中絕對不低，六阿哥不用擔心。六阿哥只需多用些飯菜，莫要挑食，身上再多添些肉才好。在同齡人之中，六阿哥只是偏瘦了一些而已。” 見旁的太醫被吸引了過來，胤祚還拉旁的人下水，說道：“韓太醫，王太醫你們覺得呢？劉太醫說的這些你們不會不知道吧？” 怎麽會？他姓劉的雖然在調理養生方面的確比旁人強些，但剛才說的那些都是淺顯之見而已，他們自然也知道。 這位六阿哥的擔憂讓人莫名其妙又好笑，但若認真去琢磨的話，其實他們也拿不準的， 他們這些太醫又沒有誰無聊去研究這種事情，而且也不好研究啊，那人若本該長成八尺大漢， 因為起的過早隻長了七尺八寸的話他們也不知道啊。 劉太醫被胤祚磨的沒有法子，終於道：“日出之前寒氣重，奪陽氣，咳，有句老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又說日動夜靜。想來，老話也是有道理在其中的。” 這話說的也對，不過也沒有難住劉太醫。劉太醫對胤祚道：“好些個武將之家的子弟也一樣摸黑就起來練武了，也沒見他們沒長高。” 他們又不是皇上的兒子，有幾個膽子去皇上面前挑戰君威的？ 不僅說這個早起的事情，還有這久坐也肯定不好的吧？ 有太醫捋著胡須，的確不大好，會血行不暢。 劉太醫應付著胤祚：“為了省油省燈。” “寅時肺生氣之始，寅時至卯時的睡眠對肺有好處，這段時間若能多睡會兒，應當是好的。” 但胤祚此言一出，所有太醫再次鳥悄了。他們早知胤祚為的什麽，所以之前支支吾吾，現在也依然不敢去聖上面前冒頭去。 胤祚將崇拜和鼓勵經由自己的大眼睛表現的淋漓盡致，衝劉太醫高聲道：“多說點兒！多說點兒！” 胤祚眼睛發亮，看著劉太醫激動道：“說的好！” “我不信。” 哎呀要的就是你們說這個，一起去找皇阿瑪說個清楚。 那上書房的規矩都是行多少年的事了，和他們又有什麽關系。 太醫們沒有願意和胤祚去康熙面前辯論的，劉太醫道：“這裡有些醫書，皆是醫藥大家所著，六阿哥若是能直接用醫書來佐證，比臣幾人所言要更有說服力。” 不過也得看萬歲爺聽不聽得進去了，萬歲爺自己就涉獵甚廣來著，但知道和怎麽去做是兩碼事，萬歲爺明顯是想讓兒子們成為大才，所以舍得讓兒子們去吃苦。皆按養生的法子來，養的身子再好可卻成不了才。 所以啊，太醫們對胤祚這位小阿哥的折騰並不看好。 但胤祚卻雄赳赳氣昂昂，和阿福一起抱了許多本醫書回去。 自己找就自己找，他一定可以將皇阿瑪給辯的啞口無言，想想還有點兒小興奮，激動又期待。 只是將醫書抱回去之後，雄心壯志還未開始就先折戟了——許多地方他都看不懂，很多字他不認識，那一段段的他也不知道說的是個什麽意思。 胤祚一籌莫展，不過轉了兩圈就想到了法子——他雖然不會，但是他有哥哥的啊。 至於現在，先睡先睡，明日仍要早起。 第二日用早膳的時候，胤祚就迫不及待地向大家宣布了這個事情。坐於胤祚一旁的八阿哥表情倏忽間有些一言難盡，他這位六哥就這麽大咧咧地將反抗皇阿瑪的事情這麽公之於眾的？ 這裡不僅有他們這眾多兄弟，還有許多端來飯菜的宮人，聲音再大點兒的話，說不得另一間用餐的師傅們也能聽見。 八阿哥這一次是親眼見證了他這位六哥的好膽量。 大阿哥對於胤祚的此番舉動卻並不詫異，打這小子一點兒大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這小子的膽子了。胤祚還直接將醫書拿了過來，從他大哥哥開始發起。 “大哥幫我看兩本好嗎？幫我找一找用得著的地方，圈出來。” 大阿哥緩緩接過來，說了句：“行。”然後他好整以暇地看向太子，還不待胤祚將書給太子也遞上兩本，便似笑非笑先道：“你就別為難太子了，太子想來不會幫著你做這件事，我可以幫你再多看兩本，將太子那份看了。” 三阿哥吸了口氣，又來了又來了。 而太子則冷眼看向大阿哥，兩人之間氣氛凝滯。 大阿哥笑著伸手去從胤祚手裡再拿兩本醫書，胤祚則已經習慣了他大哥和太子哥哥之間這種莫名的調調，習慣到神經粗大不覺得有什麽不對。 他道：“大哥能看兩本當然更好，太子哥哥呢？太子哥哥忙不忙？太子哥哥忙的話，看一本可以嗎？” 太子的確不願意摻和進胤祚這種胡鬧的事情來的，而且這種事情還有反對他皇阿瑪的意思在其中，再說他作為一個太子本來對自己要求也高沒覺得上書房現在的安排有什麽毛病，但是在大阿哥這種似笑非笑似乎篤定著什麽的眼神中，他心中也不禁冒出火來。 太子抽出了兩本醫書。 三阿哥也上前從胤祚那裡拿了兩本，不過他心有忐忑說道：“這樣會不會有咱們一起反對皇阿瑪的意思？皇阿瑪會不會更生氣？” 這點也是大家都想到了的。八阿哥的心態倒是相對閑適，因為他現在所識字還不多，尚不能讀懂醫書，所以這件事與他乾系不大。 而五阿哥和七阿哥，水平也都差不多，也同樣用不到他們來看醫書。 至於四阿哥他皺了皺眉，卻最終也伸出了手。 胤祚則在回答三阿哥的問題：“皇阿瑪為什麽要生氣？我只是要和皇阿瑪講道理，皇阿瑪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哥哥們只需要圈出來用得著的地方，然後講給我聽就行，我去和皇阿瑪講。皇阿瑪也就是罰抄書而已，沒有事的了。”胤祚昂著小腦袋，一點不帶怕地說道。 太子聽著胤祚鬥志昂揚地說著‘抄書而已’都替他皇阿瑪頭疼。就這小子才入上書房幾日啊，就沒有個消停的時候。 不過太子也想看看胤祚說的諸多不好之處究竟有多麽不好，不好在了哪裡，因此他將胤祚還剩下的那幾本醫書都拿了過來。 將醫書都分給了哥哥們，胤祚只需要等著哥哥們看完醫書即可。 過了兩日，大阿哥，三阿哥和四阿哥坐於胤祚這裡一起吃頓晚餐，大阿哥指出醫書的圈圈之處，和胤祚講上面都是說的啥。 “你能記得住嗎？” 胤祚囫圇著點頭：“差不多差不多。”記不住也沒關系，這醫書上不是寫著嗎？他拿給皇阿瑪看。 三阿哥和四阿哥也將他們圈出來的講給胤祚聽，在離去之時，三阿哥還和胤祚說悄悄話：“若是皇阿瑪罰你抄書，我可以幫你分擔些。” 胤祚雖然不覺得皇阿瑪應該罰他抄書，他又沒有做錯事，他理直氣壯的很。不過還是用熱切地眼神問三阿哥說道：“皇阿瑪會不會發現？” 三阿哥：“有可能，模仿你的字有些難度。” 胤祚的熱切又退了下去，不過他樂觀道：“也許皇阿瑪不會罰我。” 三阿哥歎了口氣：“但願吧。” 不過六弟年齡尚小，皇阿瑪又因為他的身體對他比對別的兄弟都要多有寬寵，罰些抄書的事嘛，熬一熬也就過去了。 三阿哥還和胤祚說道：“到時候你多看皇阿瑪的臉色，皇阿瑪若是不高興，不同意，你也不要強著，反正兄弟們都是這樣過來的。” 兄弟們都對胤祚的此次行動不樂觀，但是胤祚自己卻信心滿滿，他有這麽多的醫書作為支撐呢，肯定可以說服他皇阿瑪。 又過了一天，他去東宮那裡，將太子也讀完了的好幾本書給收集了，然後邁著要大乾一場的步子昂首挺胸去找他皇阿瑪去了。 阿福不能進去，還需要乾清宮裡的太監幫了忙，幫他抱那許多醫書來著。 這一次康熙依然將胤祚給晾了好久，因為他見著這小子那饒有興致要和他吵嘴的架勢頭疼。但是這晾了好大會兒，也沒有晾熄這小子的氣焰。 胤祚挺著小胸脯和康熙宣布道：“皇阿瑪醫書裡都寫了不能起太早，坐久了還得起來休息休息，而且人不能總勞作，要有休假日！” 好麽！貪心的不得了，既要晚起，還要課間休息，又要休假，這小子一個都不放過。 胤祚還說呢：“皇阿瑪，我們一件事一件事來說哦。” 康熙給他氣笑了：“行，你說吧，朕聽聽你都能說出些什麽花兒來。”這小子可真能，上次已經在他這裡碰了壁，還能再同件事來回磨他，就一點都不知道怕他這個皇阿瑪。 他倒要瞧瞧這小子這個陣仗都能折騰出些什麽來，康熙好整以暇。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