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在吃過中午飯之後, 三人又各自回到馬車上,五阿哥和三阿哥也都學著胤祚馬車裡的樣子,鋪上褥子白天睡大覺, 不得不說,先別管困不困睡不睡得著的, 這種白天睡大覺的感覺就是一種精神愉悅! 晚上馬車停下,三人倒是又來了精神, 學著別人的樣子圍著篝火而坐, 賞著夜上繁星,吹著夜風, 三人都覺得日子特別美!湊一起聊天聊到大半夜,熬夜的滋味也特別爽,和被罰抄書熬夜的感覺可完全不一樣! 五阿哥晃著腿說道:“明兒想睡到什麽時候就睡到什麽時候, 想想四哥他們現在還在過的苦日子,我心裡還有點兒心虛的慌。” 三阿哥心想你臉上的笑能收一收, 大家夥也會多相信你一點兒。 胤祚正在學別人在篝火上烤餅子, 道:“皇阿瑪不在,也不知道四哥七弟他們會不會放松一下?” 三阿哥說道:“大約不會,就他們幾個那性子,說不定會比皇阿瑪在宮裡的時候還要勤奮。”說到這裡,三阿哥還有點兒不踏實, 他可不想被四弟給超了,不想同樣成為被弟弟超過的一員! 但,但, 哎呀, 多難得的輕松休假的日子, 三阿哥抵擋不住這個誘惑。至於胤祚, 壓根就不作抵抗,迫不及待地撲進了墮落的日子裡。 外面的太陽升起來了,被陽光刺激的睜開了一下眼,一想不用起床,蹭蹭被子轉過身再補一大覺,胤祚閉著眼睛臉上都是帶笑的。 “還在睡?” “簾子還有車門都打開。” 睡的正好的胤祚迷迷糊糊地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皺了皺眉,打算繼續睡下去,薄被卻被什麽給砸了一下,胤祚睜開眼便看到了一個咕嚕嚕在滾著的桔子。 胤祚向窗戶那扭過頭,謔,那神氣英俊的大馬上不是他更加俊氣逼人風姿獨一的太子哥哥又是誰,只不過是他太子哥哥的臉色不大好看。 胤祚笑的跟朵花似的趴在了窗邊:“太子哥哥早啊,太子哥哥這身好看!”今兒的太子換了一身騎馬的裝束,少了一分矜貴多了一分颯爽。 太子淡淡道:“不早了,都日上三竿了。聽說你昨日就睡了一天!今天還打算大白天睡懶覺?” 胤祚一點也沒覺得有啥,趴在那裡和他太子哥哥說話:“我又沒有事情做。”總不能在馬車裡寫字吧,胤祚堵住太子的話道:“在馬車上看書累眼睛。” “太子哥哥我也想騎馬,若不然我找匹馬騎著玩?” 太子:“……你的馬又沒有帶出來,不許打其他馬的主意。”隨行的都是高頭大馬,才不會讓胤祚騎。太子對胤祚道:“起床,不許大白天睡覺,半夜裡又不睡了。” “再過分,以後就別想再跟出來了。”正欲張嘴的胤祚將嘴合上。 他撿了太子扔進來的桔子,剝著皮和太子聊天,眼睛亮晶晶道:“昨天太子哥哥也特別亮眼好看,我都看見了。” 和康熙站在一起,站在群臣面前的少年儲君,自信昂然,多年傾心培養出的繼承者如一顆正在升起的明星光芒璀璨,而君王也正值壯年,強大從容,不怒自威。 送別的臣子想著這樣君王這樣的儲君出現在蒙古諸部面前,都覺得挺有面子和驕傲,三藩之亂徹底平定已經有三四年,國內政權穩定,他們面對蒙古諸部的底氣也越來越足。 太子胤礽猝不及防又被自己六弟給直白誇了,他往旁邊看了看,這裡還有護衛的許多士兵,可不是平常周圍伺候的那些人,讓太子又別扭不自在起來,他對胤祚道:“別說這些有的沒的,大白天的不許再睡了啊。” 胤祚蔫蔫地昂了一聲,他看向太子說道:“太子哥哥現在忙不忙?” 倒也不算忙,太子道:“怎麽了?” “沒事,就是想和哥哥說會兒話。”胤祚眼睛彎彎。 黏糊糊,但太子看著這小子笑的乖軟地看著自己,心想這小子雖然氣人的時候不少,但也常讓人心裡面軟乎乎的。 太子殿下便在胤祚的馬車旁和胤祚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倒也沒聊別的,胤祚問太子經過的地方,太子隨口就能扯出來一點這片地上發生的歷史典故。 “……建有望糧墩,據傳為遼蕭太后所建,站於其上,可觀白河運糧船隻,這裡的白河上接密雲,下接天津,也是重要的漕運水源……” 和胤祚聊天用不著心神緊繃,太子殿下順手拈來一點事就讓胤祚聽的津津有味,還問太子道:“咱們也去望糧墩上站一站,看一看不?” 太子道:“停在哪裡時你就出馬車走動一下,咱們現在是在行路,可不是讓你隨便玩耍的。” 本來路程就長,哪裡有時間讓大家隨便遊玩。 胤祚哦了一聲,倒也沒有失望,而是看向太子佩服說道:“太子哥哥知道的真多。” 弟弟崇拜的小眼神還蠻讓人心情愉悅的,太子殿下嘴角微翹,但是卻道:“你多看書,自然也會知道的多。” 哎呦喂,都出門了,就不用三句兩句不離催人讀書的事情了吧?胤祚趕緊截了話頭,轉了話題。 太子倒也沒有在這裡聊太久,只不過走的時候擔心自己一走,這小子又躺下去,在他太子哥哥不信任的目光中,胤祚無奈道:“我去找五哥聊天去。” 太子這才點了下頭,說道:“嗯。” 鑽到五阿哥的馬車裡,還和五阿哥小小埋怨了太子兩句,五阿哥道:“你知足吧,太子那是關心你。” 太子比別的兄弟都高著一截身份,相處上麽,也會有一種高傲在,也就對這小子與別人又有不同。 胤祚笑眯眯點頭:“太子哥哥是疼我沒錯啦。” “五哥,好無聊啊,你給我講講蒙古那邊的事情吧。”五阿哥跟著蒙古來的太后長大的,沒少聽草原上的事情。 那就講唄,三阿哥也湊過來,聊的就更熱鬧了。 只不過一直聊天也聊夠了,三人還玩起了推牌九,胤祚甚至跟人學起了趕馬車,後來又不知他從哪裡摸來了一把樹杈做的彈弓,胤祚和另兩位湊在一起玩著彈弓道:“很有意思。”玩起來比弓箭還好玩。 晚上的時候篝火旁的士兵下人會湊在一起說些趣事,雖然他們一過去那些人就拘謹的不得了,但不過去的話,只是路過也能偷聽到一些,一段時日混下來,他們幾個不僅牌九越玩越溜,人人一把彈弓,還會從地上摳蟬蛹了!甚至還烤了螞蚱,不過他們絕對沒有吃。 玩的快樂的心都要飛起來了!三阿哥也和兩人說道簡直就是神仙日子。 過著神仙日子的胤祚有時候也會去看看他的太子哥哥和大哥,這兩人沒有和他們一樣閑著玩耍,就是不知道都在忙些什麽的了。 大阿哥給胤祚扔過去一本書道:“忙什麽?這不是在看書呢麽?” 胤祚道:“馬車上顛,對眼睛不好。” 大阿哥:“有那麽顛啊?看書看不進去,我看你白天在馬車裡不也睡得挺香,玩牌九也玩的挺樂嗎?” “哦,幹什麽都行就是看書不行是吧?” 胤祚撇嘴道:“大哥別訓我呀,我不是想讓大哥歇一歇嗎?都出來了,怎麽還這麽累啊?” “以前也沒見大哥這麽愛學習。” 胤祚被書本敲了一下腦袋:“我怎麽不愛學習了?難道就你太子哥哥愛學習?” 胤祚擠過去:“大哥怎麽跟在和誰吃醋似的?還總懟我,大哥今天是在不高興嗎?” 這小子竟還能有這種情緒敏[gǎn]?大阿哥愣了一下,然後道:“我看你這幾天玩的開心,還以為你將我這個大哥給忘在腦後了,眼裡只有你五哥和三哥了呢。” 胤祚微微睜圓了眼,繼而面露笑容,笑的露出了瓷白的牙齒:“原來大哥是想我了呀,大哥想我陪只要和我說一聲就好了呀。” “我以為大哥在忙著,才沒有來打擾的。” 大阿哥的確在忙,倒並非專心在馬車裡讀書,有時候也會騎馬在外走動,也會遇到需要打招呼的官員,而且他現在也大了,同樣也有信件事物需要處理。 他也的確心情有所浮躁,在宮裡的時候還沒那麽明顯,可是無論是出宮時康熙和太子站在一起接受群臣送別,還是現在會見臣子時將太子帶在一邊,他這個大阿哥都與太子似是有著天地般的差別。 而且還見到了舅舅家的人,幾次交談也讓人不能心靜。 大阿哥捏了一下擠在自己身旁笑的傻乎乎的小孩,能有這樣的無憂無慮倒也幸運。 胤祚樂滋滋地在他大哥身邊道:“我也可以陪大哥玩,陪多久都行,但是不想陪大哥讀書。” 大阿哥無語,但胤祚雖不陪他大哥讀書,但是勉強可以陪他大哥下棋,在馬車停下時還可以帶他大哥玩彈弓,甚至還帶他大哥去用石子打水漂。 哦,他太子哥哥那裡也得去看看,對於哥哥需要自己這件事,胤祚極積極,跟隻小蜜蜂似的,這裡叨叨,那裡轉轉,堅決不再讓想他了的哥哥們看不見他而吃醋! 只是他皇阿瑪那裡,胤祚心虛地想了想,躲著走吧。 但是卻沒能完全躲的了,這一次他剛從太子馬車裡竄出來就被拎到了康熙那裡。康熙坐在馬車的小桌後,那小桌上還摞了一堆的信件折子呢,胤祚怎舌,他皇阿瑪可夠辛苦的。 康熙看向胤祚說道:“你三哥還有五哥都來請過安,就沒有見到你,這些天都做什麽了?” 康熙一個問題上來就讓胤祚吭吭哧哧說不出來話來了,胤祚小心瞄他皇阿瑪道:“都在馬車上,也做不了啥,就看看風景,和人說說話。” “皇阿瑪挺累啊,天下的事離不開皇阿瑪,但皇阿瑪也別太累了,在車裡面批折子傷眼睛不舒服吧?” “我給皇阿瑪按按!” 康熙嫌棄地看著這小滑頭,說道:“只會這一招,也不會換換。” “若不是朕的兒子,連拍馬屁都不如人。” 胤祚:“……那還可以用哪一招?”胤祚給康熙胡亂地按著肩,虛心請教。 康熙閉上眼不想搭理這糟心兒子,隻道:“以後會有人每日給你們講書一個時辰。” 胤祚瞪大了眼,所以這就是他不想往康熙跟前湊的原因! 胤祚道:“教我漢文的韓師傅沒有隨行啊。” 康熙:“教你蒙學的在呢,漢文也不用擔心,隨行的人裡面隨便一個拎出來都能教你。” 胤祚垂死掙扎:“在馬車上看書傷眼睛。” 康熙:“路段好的地方教你,再說是師傅講,你聽,寫不了就背,車子停下來時再寫。” 胤祚想哀嚎,要不要這麽慘啊?胤祚心中悲傷,他嘟囔道:“皇阿瑪還說我只會一招,皇阿瑪不也是?” 康熙:“若不講兩個時辰?” 康熙早就看三個兒子混日子的生活不順眼了,忍到現在才騰出手來拾掇他們。 胤祚:“不不不,一個時辰剛剛好皇阿瑪,我剛才什麽都沒說。” 康熙這才嗯了一聲,胤祚走的時候,從康熙這裡順走了一件明紗帳,那明紗張細密擋蚊效果非常好,但卻又有很不錯的透氣性,在裡面一點也不會悶。 他們經過的地方叢林多,免不了蚊蟲,胤祚細皮嫩肉的招蚊蟲喜歡,手臂上臉上被咬了好幾個紅包,又被他用手撓的一縷縷紅印子挺明顯。 胤祚人雖然細皮嫩肉,但性子卻挺糙,看著一個個紅包挺難受的,但沒耽誤他該玩玩該睡睡,也一點兒沒有誤了他的好心情。 只有他皇阿瑪又讓他們念書誤到了他的好心情! 康熙身邊的太監捧著明紗帳往胤祚的馬車那裡走過去,得了賞,他卻垂頭喪氣的。 德妃給胤祚準備的東西裡面也有紗帳,但胤祚總嫌太悶,於是總將紗帳掀開著,壓根就起不到作用。 在換了新的紗帳之後,胤祚感受了一下,他皇阿瑪給的果然是好東西! 胤祚對康熙一句話讓他休假的快樂減了一大半的不高興這才消了。他皇阿瑪對他還是極好的,就是若能在學習念書上對他們稍稍抬抬手就好了。 康熙身邊的人帶著東西從康熙那裡往胤祚那走,也落入了不少人的眼中,大家早就對六阿哥的受寵有所耳聞,只不過是傳言得以證實而已。 但是索額圖卻皺了眉,和太子說道:“太子和六阿哥交情很好?” 太子看向索額圖:“你想說什麽?” 索額圖:“六阿哥還挺萬歲爺寵愛的,據上書房的幾位說,這位六阿哥算數學的極快,人也很聰慧。” “這位六阿哥前些年身子還不好,現在看起來卻沒有不好的地方了,路途這麽久看起來也挺有精氣神兒,能跑能跳。” 太子看向索額圖的目光微沉:“六弟身體能好,孤和皇阿瑪都極為高興。” 索額圖道:“臣知道太子和六阿哥交情好,只是這交情是真的好才行,他是太子的弟弟,也是萬歲爺的兒子,還是萬歲爺寵愛的,聰慧的,現在看來還是健康的兒子。” “人長了,心別大了才好。” “國祚之福,萬歲爺對阿哥們都很疼愛。” “以前只看到大阿哥了,現在才發現原來三阿哥五阿哥還有六阿哥他們都不小了。” 太子的臉色更沉,索額圖東一棒槌西一棒槌的讓他心中不悅,他只是道:“雅克薩那邊的戰事,皇阿瑪很看重,你手底下的人別在糧草軍資上使絆子。” 對於索額圖剛才說的那些瑣碎,太子並沒有放在心上,胤祚在他心中只是一個貪吃貪玩的小孩而已,而三阿哥和五阿哥也沒有到讓他產生威脅感的程度。 只有大阿哥,他母妃那邊與軍中有所走近,此次戰事,索額圖有意想要使絆子除掉親近大阿哥那邊的官員,不敢真鬧大事,但卻想使一些小齷齪排除異己。 太子殿下對此並不讚同,他又對索額圖進行了一番警告。 他跟著康熙雖然見了陰謀詭計,但他終究學的是正統為君之道,而非詭譎邪道。在處理完了索額圖的事情之後,他又讓人給胤祚那裡送了些防蚊蟲的味道較淡的熏香。 剛才胤祚來他這裡的時候,他也看到了胤祚手上被撓的紅印子。 胤祚可以說是他看著長大的小孩,在太子眼中胤祚是個體弱需要多照顧的小孩,好不容易才養的現在看起來還湊合的樣子。 他都多大的人了,一件紗帳而已,他一個當太子的才不會淨行些爭風吃醋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