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我沒有前男友,只有黑歷史 周聿白只看鍾意的臉色就知她在想什麽。 他是為丁騫而來:“丁騫的事情是我搞出來的, 給你們添了這麽多麻煩……我來賠罪解釋,不管最後結果怎麽樣,我來善後。” “你能做什麽?”鍾意蹙眉。 她想想家裡的場面, 再看面前這個罪魁禍首,心裡又冷了三分。 再想想姐姐鍾心, 又實在頭疼。 “起碼能把丁騫帶走。”周聿白眉棱微挑,“上去讓我試試, 行嗎?” 鍾意最後咬牙點頭。 周聿白跟在她和枝枝身後。 雖然面色從容不迫春風拂面,但腳步也微微泄露凝重。 他跟在鍾意身後,輕聲微語:“待會見到叔叔阿姨,能不能介紹一下我?哪怕是以前男朋友的身份。” 鍾意臉色冷清,淡聲回他:“我沒有前男友, 只有黑歷史。” 周聿白步伐滯了滯。 氣息不順, 伸手勾了勾系得一絲不苟的領帶。 家裡氣氛極其壓抑。 丁騫還跪著,鍾父鍾母在家長籲短歎,鍾心臉上的淚痕還未乾透。 只是鍾意突然領著個極矜貴耀目的年輕男人進來。 大家的目光齊刷刷投在周聿白身上。 倒是說不上怪異。 就是這人劍目星眉, 著裝奢華貴氣, 怎麽看都不像普通人。 更不像和這個家有關系的人。 “意意,這位是?” 鍾意垂眼:“以前拍戲認識的一個朋友……” 周聿白沒有讓她為難, 極其自然地接過她的話尾,矜雅謙遜地朝兩位長輩奉上自己的名片:“敝姓周, 北城人氏,是天恆集團的現任董事長。” “今天倉促登門拜訪二老, 除了借意意的光,也是有些淵源……”他微笑著指指丁騫, 一派溫和儒雅:“這位……也是周家人, 是我遠房叔叔家的兄弟, 他從小在國外出生長大,性子粗糙魯莽,也不太懂國內禮儀,我也是剛把他從國外調任回國當項目負責人,他公務倒沒接手,倒先跑這兒來了。” 鍾父鍾母這輩子沒摸過燙金的名片,也沒有跟這種級別資本家打過交道。 又聽他說些奇奇怪怪的話,雲裡霧裡的不明白。 周聿白把丁騫現在的身份資料都帶來了。 李總助打開公文包,把各種證件都攤開在鍾家人面前。 包括丁騫從小到大的履歷、證明、照片、畢業證書等等。 “要是有人去查,在當地可以調取到這些信息,毫無作偽。”周聿白補充了句。 這種東西已經超出了普通人的認知范疇。 鍾爸鍾媽已經完全呆愣住。 鍾心這事……好端端地從家庭倫理變成了玄幻故事。 “從汀溪走出去的那個丁騫已經死了,他在瑞士銀行有一個帳戶,都是他這些年攢下來的,財產受益人是鍾心,但令媛似乎拒絕了這份遺產,我們也通過合規途徑成立了信托,以後每個月都會有一筆金額用來支付枝枝的生活費,也在汀溪和北城購置了房產,這些都是在母女兩人名下,可以隨意支配和處置。” “還有一筆賠償金和贍養費,是給您兩位的,報答您二人這麽多年的操勞和含辛茹苦,也直接匯您兩位的銀行帳戶,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補償。” 這筆錢的金額不小。 說出來也是讓人大吃一驚。 周聿白最後道:“我以前和丁騫合作過幾次,他幫過我大忙。只是他這身份,只能躲在人群在外,不敢見光,說自己死了也是怕耽誤令媛前程,最後死的也很不容易,死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屍骨無存……” “至於我這個遠方兄弟。”周聿白拍了拍丁騫的肩膀,歉聲道,“我家裡雖然也有弟妹,但和我有齟齬,公司事務繁重,也需要個左臂右膀幫忙打理一些生意,是我把他帶到國內來的,也是我給貴府添麻煩,這些都是我的錯。” 周聿白衝著鍾家父母鞠躬道歉,神色凝重:“鬧了這麽一頓,我現在就把他帶走。您二老消消氣,有什麽火氣撒在我身上,切勿傷了身體,我也拿周氏集團擔保,如果以後有什麽事,我來負責,我來承擔鍾家的安穩生活。” 話說到這份上。 鍾爸爸和鍾媽媽看他氣度不凡,禮貌優雅,清俊臉上再配春風拂面的表情和滴水不漏的話語。 想要說什麽,只能面面相覷。 周聿白最後踹了丁騫一腳:“走吧,你還想怎麽樣。” 丁騫咚咚咚又磕了幾個響頭,汙血滿面:“我本來已死,重新再活一次,也只是為了這點念想,只求認錯贖罪,不敢奢求其他。” 鍾心看他狼狽不堪,濕濡眼睫一閉,摟住了丁騫的手臂。 含淚喊了聲爸媽。 她到底心軟:“他有錯,我也有錯,孩子是我堅持要生的,他不知道。這輩子除了他,我也不知道要怎麽辦……” 要是鍾心真是能舍棄這個男人。 又怎麽會固執地生下枝枝,無動於衷地獨自生活那麽多年。 鍾爸爸鍾媽媽怕也是明白這點。 只是這個男人…… “聽說汀溪風景獨美,糖水也有名,我想在此地多留幾日……您二老再瞧瞧呢?別的都不是問題,要不然我也不會放心把他放在身邊。”周聿白微歎口氣,卻偏偏扭頭望著鍾意,“也許他有幾分可取之處呢。” 周聿白把丁騫帶走了。 溫和笑著向鍾意點頭:“我人生地不熟,想找了落腳的地方,意意你能不能幫忙?” 鍾意瞪他一眼。 李總助陪著丁騫,要找醫生來看看丁騫身上的傷。 鍾家父母拉著鍾心促膝長談。 鍾意帶著枝枝出門躲開這些,只能和周聿白湊在一起。 鍾意這種時候怎麽肯給他好臉色。 兩人領著枝枝在小區兒童樂園玩。 周聿白變戲法似的掏出個限量版洋娃娃,平生第一次跟小朋友套近乎,彎腰和藹笑道:“喜歡嗎?叔叔送你的禮物。” 大人們鬧成那樣,枝枝這會也是焉焉的。 不吱聲,也不接禮物,只是悶悶躲在鍾意身後:“不喜歡。” 周聿白抵著拳頭咳嗽了一聲,不動聲色地把禮物收回。 柔聲問:“那你喜歡什麽?叔叔帶你去買。” 枝枝對他無感,連臉都不肯露:“不用了,藍鬱叔叔給我買了好多禮物。” 剛才在鍾家,雖然禮貌地沒打量鍾家的布置,但照片牆上掛著藍鬱和鍾媽媽和枝枝的合影可是被他一眼看見。 這一家子大大小小都喜歡藍鬱。 周聿白臉上掛著極其清潤溫和的笑,盡管這笑容內核顯得過於冷清。 但他語氣依舊溫和:“叔叔能買到比藍鬱叔叔買的更厲害的玩具。” 枝枝沒有心情跟一個陌生叔叔聊天,只是悻悻牽著鍾意的手。 鍾意忍不住冷嗤:“原來周總也會獻殷勤。” 他心裡多少有些不快,但看著她卷翹睫毛往上撩的那個弧度。 也按捺下去——藍鬱這輩子都沒機會。 “只是讓孩子開心一點。”他散漫取下`身上那些象征高貴身份的奢侈品,“我在她這個年齡,剛被我媽帶回國內……還記得那時坐很久的飛機回北城,期待著爸爸媽媽生活在一起,一家三口過熱鬧的生活,誰知道他們見面就開始吵架,我更沒有了家。” 周聿白指尖隨意,毫不重視地把玩著那塊四百多萬的名表。 這些東西至少對鍾意父母好用。 剛才那個情況也沒為難他。 他語氣微微落寞。 鍾意看著枝枝同樣落寞的眼神。 “是不是很恨我?恨我把真相告訴他,把他弄回國,把你們的生活攪得一團糟。”他自嘲,“我那時候私心的確很多……有你,有天恆……丁騫遲早會回到國內,你看你姐姐那個樣,她要多少年才能忘?孩子又何其無辜?” 有情皆孽,無人不冤。 “你一向擅長給自己找理由。”鍾意皺皺鼻尖,“只有你運籌帷幄,其他人都是你的棋子。” “當局者迷。”他微笑,“我幹了好多糊塗事情。” 他把領帶塞進褲兜:“要不要去遊樂園玩?罪要一點點地贖,至少先讓枝枝開心起來。” 鍾意被周聿白強硬拽出了小區。 兩人帶著枝枝。 周聿白別的沒有,唯一魔法是鈔能力。 那天遊樂園有人包場,請全部遊客玩得開心,氣氛格外沸騰。 整個遊樂園都圍著枝枝在轉。 放著枝枝最喜歡的兒歌,送來最喜歡的卡通玩偶,還有最喜歡的公主裙和皇冠。 小孩子的情緒很容易調動。 枝枝眼睛裡塞滿了遊樂園的繽紛色彩,很快把煩惱拋之腦後,到處瘋玩,一遍遍地坐過山車和摩天輪,每個工作人員都笑容洋溢地叫她小公主,連棉花糖上都印著她的笑臉。 周聿白和鍾意跟在她身後,兩人手裡摟著玩偶氣球和飲料零食各種玩具。 枝枝咬過兩顆的冰糖葫蘆被鍾意接手,最後一顆落到了周聿白嘴裡。 項目快照的時候,有人喊看這裡。 周聿白對著鏡頭抱起了枝枝,摟住了笑意盈盈的鍾意,不經意在她粉腮落下一個輕吻。 這一天枝枝玩得太開心。 最後晚上走出遊樂園,已經趴在周聿白肩膀上睡著了。 他潔淨的白襯衫已經遍布褶皺、糖霜,水果汁和炸雞油漬。 她托著枝枝的腦袋,還是對周聿白說了聲謝謝。 鍾意的確沒想到他能屈尊親自做到這個份上。 隻記得他以前冷清孤傲的模樣,什麽時候能陪著不相乾的孩子在遊樂園瘋玩。 皎潔月色照亮了枝枝的眉眼。 周聿白輕輕孩子睨了兩眼,輕聲跟鍾意說話:“枝枝像你。” 鍾意:“我和她媽媽是親姐妹。” 他笑笑,眉眼乾淨漆黑:“以前我總是在想,我絕對不會成為我爸那樣的父親……卻沒想過要什麽樣的孩子,現在我想好了,想要個像枝枝一樣的女兒。” 鍾意臉頰微燙,拗過了臉。 這麽冷冷熱熱的撕扯裡,她一直覺得自己應該無動於衷,只是還是會突如其來冒出那種奇妙的……心跳。 她想了又想,最後毫無底氣地嘴硬道:“異想天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