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墜落的吻 鍾意這一來。 在座各有風情的女孩子就有點黯然失色。 她穿了條小方領的黑裙, 長度堪堪小腿。 剪裁簡單,姿態優雅。 露膚恰到好處。 羊脂玉般亮到發光的肌膚和纖細的脖頸鎖骨都極其惹眼。 加上那張唇紅齒白,精致無暇的臉。 周聿白撚著紙牌, 眼風掃過她,溫聲道:“怎麽過來了?” 鍾意笑眼彎彎:“說好要來見你的。” 臉頰梨渦淺淺。 “真人比電視裡更漂亮。” 鍾意皺著鼻尖,一口咬獅子頭,鼓鼓囊囊嚼在嘴裡。 鍾意親昵挽住周聿白的手,臉頰輕輕偎在他肩頭。 抿著唇對他笑。 鍾意笑笑,默認了。 席間氣氛更輕松融洽。 吃完飯,還有第二趴的娛樂節目。 那位酒窩美女借著去洗手間,已然不見身影。 周聿白飲食向來挑剔,葷膻辛辣不沾,忌口的東西也不少。 也有女生認出鍾意。 鍾意看見,悄悄把他面前那顆獅子頭挪到自己面前。 大家紛紛回神,笑道:“周總, 這位?” 遞了個滿滿的酒杯要敬他。 什麽關系什麽身份,自然是一目了然。 這些場面話擺出來。 她眼皮有點耷著,長長的睫毛很輕緩地眨。 鍾意起身,畢恭畢敬衝對面男人倒了杯茶:“王總, 對不起。本來今天這樣的重要場合, 周總不讓我跟著,怕影響你們談正事。是我不懂事, 求您貴人雅量,萬毋介意。” 似有倦意。 一筷子挾入嘴中,他冷白的膚色已然轉暖,耳朵泛出點紅來。 周聿白推手要拒。 他轉向鍾意,語氣冷硬,責備她:“胡鬧,知道我推掉多少約, 好不容易才跟順昌王總定好談西都的開發案, 你還橫衝直撞闖進來搗亂,還不快給王總倒杯茶賠罪。” 他臉上一派不動聲色的沉靜,把這杯水一口幹了。 伸手把她腰肢往懷中一攏,摟著她邁上樓梯。 王總臉上也笑開了花:“周總客氣, 論合作,這一眾投資商裡, 論實力論信譽論態度,我最信賴的還是貴司, 西都合作的事情, 好說, 好說。” 被鍾意笑盈盈硬擱到他唇邊。 迫不得已抿一口——涼水。 周聿白和人聊天。 打完牌,時間不早,眾人起身去樓上的雅間吃飯。 那笑容格外狡黠。老套路人了——以前她陪人應酬,想方設法也要弄點涼水兌在酒杯裡。 旁邊那位酒窩美女訕訕捏著杯子, 不聲不響地坐下。 自然是去周思旻的夜店少坐,感受下銷金窟的繁華熱鬧。 不經意偏首,視線一睨。 “你是個明星吧,就是前陣子藍鬱那部《伽羅鏡》裡面的女二,對不對?” 周聿白含笑:“讓她自己呆著不肯,偏要跑過來玩。” 王總是西都人,這頓飯他是主客,飯菜都是按著西都口味來安排。 “怪不得怪不得。” “原來如此,剛才周總目不斜視,這一圈人都瞧不上,原來是有更好的寶貝。” “女明星果然不一樣。” 菜品多半帶辣,廚師最拿手的一道菜是紅煨獅子頭,和淮揚那邊的清湯做法完全不一樣。 打牌的幾位男士都多瞧了一眼。 眾人恍然大悟。 SPACE那邊已經有陪客在等。 周思旻和舅舅溫副總在招待幾方集團的下屬骨乾。 等到人齊。 偌大一個套房,也是熱鬧非凡。 服務生開了不少好酒。 女伴們捏著話筒唱情歌,又挨個去敬酒遞煙。 這又是抽煙喝酒談事的場面。 鍾意乖巧坐在周聿白身邊,捏著杯雞尾酒。 周思旻看見她,悄悄地使了個挺得意的眼色。 像偷腥的貓一樣。 鍾意露出個挺敷衍的笑。 長發擋住臉頰,手撐著下巴,往周聿白手臂靠。 他這會也是敞開了襯衫領口,袖子挽起。 手臂線條若隱若現,肌肉很硬。 鍾意這會已經開始犯困。 隻想借周聿白背後擋著,眯下眼睛。 她在片場連軸轉,昨天晚上隻睡了三個小時。 殺青完又立馬來了臨江。 馬不停蹄見人。 再加上吃飽喝足,包廂裡又吵又熱。 實在熬不住。 不知眯了多久。 周聿白推了推她的腦袋。 她倏然睜眼,瞪圓眼睛,擺出個百無聊賴的表情。 王總察言觀色:“我跟周總聊得太起勁,鍾小姐無聊了。” “她就這個性子。” 應酬一整日,周聿白也覺心累,有意要走。 他拿鍾意當借口,一臉寵溺,“別的都好說,就是離不了人。” “周總豔福不淺,真是羨煞旁人。” “那……合作的事情,我們另約時間細談?”周聿白把鍾意拎起來,含笑道,“今日又是情人節,她眼巴巴等著,再冷落她,怕是要發脾氣了。” “您再玩會,我讓思旻陪您,樓上有我的套房,您要累了隨時歇息。” 王總簡直是一副“非常理解”的神態,笑容洋溢地把周聿白送走。 鍾意跟著周聿白上了車。 他那套商務禮儀性的清雅笑容在車裡結束。 “困了?” “嗯。”鍾意說話帶點鼻音,“不好意思,我昨晚睡得太晚了。” “那你睡會吧。”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似乎也是累了,閉上了眼睛。 鍾意這會眼睛酸痛,偏偏又不想睡了。 車裡安靜,她本想著朝他偎過去,或者說點什麽,做點什麽。 但又見周聿白拿出了手機,劍眉微斂,指尖滑動,專心看消息。 隻得作罷。 默默扭頭看窗外的風景。 她跟著他回了酒店。 還是上次那間複式套房。 客廳是挑高層,懸著精美的水晶燈飾,壁畫也是清淡的水墨畫,冷氣又足,感官便覺得稍有涼意。 許是兩人都累了。 許是鍾意眼泛淚花的模樣真的太困。 周聿白打發她去休息,自己也直接上樓。 樓下的房間沒有單獨浴室,用的是客浴。 鍾意看見有按摩浴缸,窗外還是璀璨夜景,音響和酒水一並都有。 她想岔了,滿腦子想著累了這麽多天,先泡個澡再睡。 水溫舒適。 咕嘟咕嘟的氧氣水泡往上湧。 再加上舒緩的音樂。 鍾意直接泡在恆溫浴缸裡睡著了。 房間的冷氣不知怎麽停了。 周聿白半夜兩點下樓,打開冰箱拿水,看見滿室燈光明亮,洗手間持續傳來的音樂。 他眉棱猛然一皺,直接推開了浴室的門。 鍾意是被持續的敲擊聲吵醒的。 她不耐煩地擰起秀眉,帶著些許怨氣睜開了眼。 周聿白散漫倚在門旁,不斷地叩門吵她。 他穿著身淺色的亞麻睡袍,衣線柔軟,完全軟化了襯衫西服的菁英形象。 柔亮光線像流水從頭頂瀉下。 他發梢烏黑柔順,劍眉英挺,高鼻薄唇,神色晦暗不明。 漆黑幽灼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似乎在欣賞一株花,一片雲。 鍾意愣了很久才想起自己的處境。 她的應急反應是藏進水裡。 肩膀往下沉。 身體太過僵硬,動作也太過急切,直接把自己滑溜進了浴缸裡。 猛然嗆了幾口水。 周聿白拽著她的手臂,把濕淋淋的人從浴缸裡撈起來。 他皺眉:“你這樣遲早要淹死在浴缸裡。” “我沒有。”鍾意連聲咳嗽,緊緊攥住他。 她星眸閃動,兩頰嫣紅。 烏黑濕漉的長發,水珠滑落的臉龐。 事情的開端是個意外。 但沒有理由讓它錯過。 室內燈光太明亮,鍾意不適地眯了眯眼:“能不能把燈調暗點?” 最後只有一盞蛋黃型落地燈,散發出日落般的暖光。 他暗茶色的瞳仁盯著她。 嗓音輕而冷靜:“害怕嗎?” “有點。” 她仰著脆弱的頸,呼吸起伏,“但不是因為你。” 這句話莫名取悅了他。 “拍過床戲嗎?” “沒有,但我看過。” 他笑容有點奇妙,低頭吻她:“但你拍過吻戲,技巧很好。” “是嗎?”她發出一聲低泣。 這不是結束。 正餐才剛剛開始。 見過他那副胸有成竹、優雅溫潤的做派,就行該知道他的行事風格。 像慢條斯理切牛排,他知道每一步的吃法。 不急不躁,毫無破綻。 鍾意從沒覺得時間如此漫長。 她好像被他蠱惑。 望見窗縫第一縷曙光時。 鍾意覺得自己幾乎要猝死。 她羽睫一眨,已然陷入黑甜鄉。 再醒來的時候。 已不知道是幾點。 周聿白洗漱得當,換好衣服。 臨走前進來看她一眼。 她發絲凌亂,神色癡癡。 目光怔怔地盯著某一處虛空。 身上胡亂裹著他那件亞麻睡袍,皺巴巴的,像焉焉的鹹菜乾。 反觀他。 神清氣爽,神采奕奕。 又是那身商務精英的裝扮,剪裁和質地都上乘的黑襯衫,被高大挺拔的身材撐開,又往下斂入筆直西褲,露出瘦窄腰線。 周聿白抬手系衣扣,身姿清雅矜貴,神色是慣常的溫和:“你好好休息,要什麽東西找管家,要是想出門,司機會在樓下等你。” 鍾意點頭。 想了想,拿過床頭一個精致小盒,掏出一對流光溢彩的貝母袖扣。 擱在手心。 往他面前一遞。 他看著她那雙清澈動人的眼,蓬亂又慵懶的長發和頸間微紅的痕跡。 伸出了自己的手。 鍾意跪坐在床上,稍稍挺直了身體。 她把袖扣穿進襯衫扣眼。 低著頭,很認真地幫他戴好。 他垂眼。 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袖扣系好。 鍾意仔細地捋平他的襯衫褶皺。 收回手。 抬首衝他笑了一下。 眼眸閃耀,笑容清甜,神色說不出的動人。 周聿白眸光高深莫測。 徑直俯身。 鍾意不明所以,身形稍稍後撤。 腰肢柔軟。 已然托在他臂彎。 吻就這樣落下來。 像遙遠的雲,歷經遙遠路途和重重阻礙,悄然墜落地面的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