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山珍海味能吃,幾塊錢一碗的綠豆沙我也很喜歡 嘴硬誰都會。 心裡怎麽想的只有自己知道。 鍾意借著酒意, 這下倒是爽快了,一掃陳年濁氣。 她從來沒有刺過他。 現在也不怕他。 最後周聿白至少還是紳士禮貌地把送她回去,沒有強硬阻攔, 也沒有言語糾纏。 只是維持著勉強冷清的面色和高傲深沉的人設。 說他是謙謙如玉君子,除了那張臉, 其他當然遠遠不及格。 說他是人渣垃圾,又夠不著這地步, 還有些可取之處。 鍾意還是不願意搭理他。 趙晟一本正經傳授戀愛心得:“追姑娘也要投其所好,知道人家喜歡什麽才能對症下藥,但也不能一次性給的太猛,那沒意思,一下子就澆死了,你得跟澆水一樣,每天澆一點,也不能什麽時候都順著她的意思,該寵就寵,該給就給,該給她臉色的時候就給她臉色,絕不含糊,過後再給點甜頭,她能樂得摟著你直蹦躂,還有啊……” “每次看你換女朋友都是這個樣。”周聿白扔出手裡的牌,淡聲道, “不嫌膩?” 以前的生活太過瑣碎又日常。 當然有隱隱難言的挫敗和難堪, 任他說的再多。 鍾意送母女兩人出去玩,自己去買手店轉轉。 還是不平順地抽起了煙。 裝扮自己,約會或者認識新的男人,或早或晚會開啟新的生活。 即便鍾心已經回復了往日的平靜,生活一如以往。 她慢吞吞地“嗯”了一聲。 也跟店員聊聊顧客的反饋和意見。 每次的新品布置都經她的手。 但始終跨不過去的檻。 周聿白輕嗤:“難為她們都能看得上你。” 每次都新系列的作品出來,不管什麽材質和風格,都很快被人挑選走。 她可以說話,也可以不說話。 也許先要解決丁騫的事情。 “我昨天進辦公室,戴了你的項鏈,結果……周總早上進公司,當著全辦公室同事的面,讚美我的項鏈漂亮又有設計感。”夏璿捂著話筒小聲吐槽,“你不知道周總那笑容配著聲線,瞬間迷倒了一片,然後全辦公室的女同事都找我打聽哪兒買的項鏈。” 但至少從現在看。 趙晟的女朋友換了十個八個不止。 趙晟嘿笑:“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吃這口, 就像有人吃辣有人吃鹹,滿桌子的菜挑挑揀揀, 心想著換個別的樣式, 結果呢, 嘿,最後下筷子的還是那個味,挾到嘴裡吧唧兩下,身心舒暢。” 有了之前藍鬱的宣傳,品牌人氣的確上漲很多。 下意識多看了兩眼。 誰也沒有想到丁騫依然在她心中佔據了那麽大的分量。 鍾意以前極力建議姐姐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也許是為了心理的彌補,鍾心最近花更多的時候陪著枝枝。 抬手揉揉低壓著眼梢的眉棱,輕輕呼了口氣。 口味萬年不變——混血純欲臉,身材火辣, 嬌氣黏人。 “下班後,她們約著去逛買手店,今天早上你猜怎麽著……每個女同事都戴了你的首飾。” 買手店陳列的設計品更偏向於潮流首飾。 一道也許可以隱藏和遺忘。 他說得眉飛色舞,惹得周聿白嫌棄蹙眉。 望著她的婀娜背影, 周聿白眸色暗沉,搓搓手指。 但鍾意知道她藏掖心事。 “聿白你可別說,我可是搶手貨啊,知不知道前陣子她們在我面前爭風吃醋,都快打起來了,我哄得焦頭爛額。” 連再見也沒說, 頭也不甩地走了。 到了小區樓下,鍾意把車門一甩。 “丁騫已經醒了,你姐姐悄悄去醫院問過他的情況。” 可以回應他的問題,也可以當過耳邊風滑過。 後來周聿白跟趙晟他們應酬, 看著身邊那群笑得花枝亂顫的鶯鶯燕燕。 她已經無動無衷。 最後到底又不動聲色聽著。 夏璿扶額:“你覺不覺得……覺不覺得很……” 很想捶桌。 鍾意捏著手裡的銷售單,柳眉微蹙。 昨天的營業額的確很惹眼。 只是…… 只是有人陰魂不散。 不知道是偶遇還是有意為之。 電話裡剛吐槽完的男人推開門走進來。 時隔幾日不見。 依舊是一身黑色的高級定製西裝,雪白的襯衫領口和鑲鑽的袖扣。 肩寬腿長,一身高嶺之花的氣質和溫潤斯文的面孔。 店員說歡迎光臨。 周聿白走到鍾意身邊,也不看她,只是心平氣和問:“設計師有沒有推薦的首飾?” 鍾意正在擺放陳列桌上的飾品。 沒有抬頭,雲淡風輕問他:“這位顧客想買什麽?” 他公事公辦,語氣正直得不得了:“我母親的公司就在附近,過來探望,給她帶一份小禮物。” 來看梁鳳鳴的。 最近這陣子他不常去香蜜湖,也少陪著梁鳳鳴出席各種場合。 顧客就是上帝嘛。 鍾意摒退雜念:“這些都是半寶石飾品,更適合年輕人,可能不太符合您的檔次和需求。” “您去附近的名品珠寶店看看。” 怎麽能跟百萬千萬級的稀有鑽石和珍貴寶石比。 “美麗不論價值,禮物也隻論心意。”他語氣平平,“山珍海味能吃,幾塊錢一碗的綠豆沙我也很喜歡。” 這種話說出口。 其實有種近乎羞恥般的窘迫和極少直抒情感的不適。 但已經不是第一回 開口。 他被壓迫著說了好些次,現在已經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出來。 鍾意手指撥亂銀盤裡的戒指。 她抿了抿唇,思索片刻,指尖輕巧桌面:“那邊有一套珍珠和貝母材質的項鏈和耳飾,比較雍容優雅。” 她取出櫃台裡最貴的一套珍珠。 的確很美,螺鈿鑲嵌的貝母綴著珍珠流蘇,層層疊疊,無論哪個角度都是流光溢彩的耀眼光澤。 形狀和顆粒都不錯,在聚光燈下有種雍容柔和的圓潤感。 周聿白也從來沒有這麽仔細打量過這些美麗精致的附屬品。 經過她的手落成的作品。 “就這個。”周聿白爽快簽單。 只是朝著鍾意抬眸,頜線清晰利落,慢條斯理問:“能不能幫忙試戴下?我看看效果。” 鍾意不肯幹了。 嘴唇微噘,撇開臉,乾脆回答:“不行。” 挺理直氣壯的。 “這難道不是商家應該提供的正常?”他眉棱微挑,眸光綿長,語氣絲毫不帶私人感情,“不然消費者怎麽知道佩戴的效果適不適合?怎麽知道設計師想要闡述的理念有沒有偏差” 也挺理直氣壯的。 還讓人反駁不了。 鍾意微不可見地皺皺鼻尖,而後低眉順眼捧起那串珍珠項鏈。 她把濃密的長發撥到一側。 把那條項鏈在脖頸比量了一下,垂著脖頸,視線往上睨他:“可以了嗎?” 周聿白單手插兜,不動聲色地看著。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小高領針織衫。 極薄極軟的貼身料子,在聚光燈在有種細絨絨的羊絨質感。 烏黑的發,清透皎潔的臉靨,清晰的眉眼和嫣紅的唇。 光線跳躍在她卷翹的睫毛,落下長且密絨絨的影子,又被小巧的鼻梁切割出精致的五官線條。 黑色衣料勾勒出的窈窕曲線,纖腰鎖骨在衣內浮出弧線,隻覺分外的嫵媚動人。 那條珠圓玉潤又流光溢彩的珍珠項鏈又是瑩潤柔美。 讓她整個人散發著渾然天成的溫柔光輝。 “很漂亮。”他幽深眼裡跳躍著點點光芒,那些光如火星,似乎要將人點燃。 鍾意隻覺這目光炙燙。 她瞪一眼,旋即把項鏈取下,包進首飾盒。 直接讓店員送他出門。 周聿白帶著這份禮物去見梁鳳鳴。 梁鳳鳴眉開眼笑。 她倒是不缺這些珠寶首飾,但心底還是極為高興。 一來是真心喜歡,二來是兒子的心意。 周聿白;“您覺得如何呢喜歡嗎?” “雖然不是頂好的品相,但這個設計真心不錯,鮮活有靈氣,活潑又不浮誇,應該是個年輕設計師的作品吧。” 梁鳳鳴浸淫這麽多年,審美和品味也極好。 感慨:“年輕真好啊,做什麽都不刻板。” “的確是個新設計師,只是名氣還不夠大,秘書辦有不少女同事都很追捧這個設計品牌。”周聿白微笑,“媽,以您的商業眼光,這個設計品牌以後做大,值不值得跨進您的合作領域?” “聿白你認識?” “認識。” 梁鳳鳴再打量那對首飾:“看這個風格,設計師心思比較細膩,靈感也多變,挺澄透乾淨的姑娘。” 梁鳳鳴一如既往催著他的婚姻大事。 其實各機關大院,集團家族,怎麽可能找不出一個合適的女孩子來。 只是入不了周聿白的眼。 只能安慰自己,挑剔倒不是什麽壞事。 有些事情也就講究緣分,誰知道什麽時候就突然對上眼了呢。 梁鳳鳴笑問:“你可第一回 主動跟我聊這事,哪家的女孩子?” 名媛圈子裡,做珠寶設計師的其實不少。 但很多都是仗著家底和自身的人脈來給自己添名加利,真正有才華又肯專心的不多。 周聿白薄唇展平,翩然笑笑。 眉睫漆黑明耀,只是笑而不語。 梁鳳鳴瞧著他唇角的笑意,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問道:“喜歡?” “就算我喜歡她,她也未必喜歡我。” 他語氣慢條斯理,帶了一絲怨念。 梁鳳鳴大喜:“到底哪家的女孩子?” “您以前也見過。”周聿白站起來要走,“下次再來看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