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 鍾意最忙的時候,一個月進了六個組。 有點嬰兒肥的臉頰已經徹底消瘦,五官更加精致。 正好公司嫌她不夠瘦,減肥了。 Jeff本意是想讓她磨煉演技,演戲這回事嘛,科不科班出身沒那麽重要。 天賦和經驗可以彌補一切。 只是沒想到鍾意那麽不挑啊,來本子就接。 而且一直賺的都是別人看不起的小錢,這樣只會害了她。 演員也需要沉澱,定位自己的質感和風格。 鍾意不這麽想。 誰知道這個光怪陸離的行業什麽時候倒塌,誰知道她的運氣和顏值什麽時候用盡。 二手毛坯房,新小區,綠化設施好,離鍾媽媽的糖水店也不遠,附近的幼兒園和小學也不錯。 流水潺潺,山石疊疊,入眼景觀雅致,幾間精舍小樓掩於青翠之中。 現在背靠公司,至少宣發能跟上,也能買幾個通稿營銷。 星瀾旗下的藝人,除了花大力氣捧的張簡則外,還捧了位常演女二女三的女藝人,公司給過她兩部網劇女主的資源,但劇一直壓著沒播,這麽多年都沒濺起半點水花,再說年紀也大了…… 也開始有人能在劇中認出她來,知道她是星瀾娛樂新簽的藝人,和張簡則一個公司。 很拎得清。 張簡則對她印象還行。 不管劇爛不爛,演得好不好,有幾個鏡頭。 去的是城郊的私人會所。 經紀總監帶張簡則去飯局應酬,也順帶拎上了鍾意。 轉過屏風,才瞧見是極闊又富麗的屋子,用水墨小屏盞或者窗槅隔出布局,很有古典的東方美韻,又兼具了西式的舒適開闊。 他也沒那麽反對她蹭他。 枝枝長大了,在電話裡咿咿呀呀喊她小姨。 一路走進,這地方很大,餐飲SPA茶室賭房一應俱全,還有高爾夫球場和賽車場。 這個錢,鍾意好說歹說讓爹媽收下了,又說姐姐鍾心犧牲大,爸媽孩子全靠她一人照顧,只能找個清閑工作,她在外工作忙點,出點錢是理所應當。 她演過的那些劇,陸陸續續也有幾部上了。 錢攢得差不多,鍾意把積蓄都給了家裡。 現在來了個鍾意。 能播,就是件值得慶祝的事。 買了個一百三十五平的新房。 觀察期看下來,Jeff往老板那邊說過不少好話,覺得鍾意沒準能捧起來。 劇播出後也逐漸有了關注度,微博粉絲也在快速增加。 隔輩親,鍾爸爸鍾媽媽疼她疼得不行,鍾心的事情誰也不想再提,也不願意搭理四鄰的風言風語。 鍾意的名字很簡單也很好記。 “房子最好是四室,爸媽一間,我和姐姐,還有枝枝。地段也別太偏,離糖水店近一點,媽媽看店方便。”鍾意開心道,“等房子弄好了,我要回家陪枝枝。” 公司安排過幾次張簡則和鍾意一起工作,讓張簡則帶帶她。 服務生引著他們進了主樓,推開一扇古色古香的門。 Jeff叮囑她:“你到時候別亂跑,跟著簡則哥就行啦,嘴巴甜一點,要是遇見不知道怎麽說的,多撒撒嬌。” 眼下有了鍾意的貼補,房子很快就買了。 房子敲定,鍾家喜上眉梢,鍾意也實在開心。 鍾意幾乎沒在私下場合主動跟他搭話,也沒加他微信,甚至沒在他的經紀人身上套過話。 家裡人又擔心鍾意太辛苦,又對演藝圈忐忑,話裡話外都說不要她太拚,差不多就行了。 脾氣好,又乖又聽話,不作,不是藝人常見的兩幅面孔。 鍾爸爸和鍾媽媽大吃一驚:“夠,夠了。” 枝枝實在是太可愛,大眼睛溜圓,小嘴紅嘟嘟,藕節似的手臂,是個美人胚子——爸爸的長相應該也很不錯。 “加上我這筆錢,夠不夠家裡買套大點的房子?” 還是那句話——賺錢要趁早啊。 屋內隻聞交談笑語,入目只是精美的刺繡屏風,一股淡雅的香氣撲入鼻間。 大家都想給枝枝個好環境,本來就有買房的想法,只是錢不夠。 她一口氣賺了家裡好幾年的收入。 外圍建築完全看不出這地方是會所,一扇平平無奇的大門進去,穿過一爿紫藤花架,裡頭豁然開朗,別有洞天。 席還未開,圓桌上擺著精美餐具,有人談笑聊天。 經紀總監把鍾意和張簡則往裡頭領,笑盈盈打招呼:“宋總,人給您帶到了。” 點他們的宋總是個小肚微凸的中年人,跟星瀾有投資關系,張簡則也認識,客氣打了個招呼。 只有鍾意是個生面孔。 “鍾意,公司新來的藝人,去年剛大學畢業。” 楊總對鍾意外型很滿意。 今天這飯局是個商務應酬,幾個合作方談一個新項目,因為也是初次會面,幾個男人難免缺點意思,需要點活色生香的調味劑。 人陸續過來,帶的都是人美嘴甜的男伴女伴,或者長袖善舞的下屬。 主客到的時候,聽見門外腳步聲,大家紛紛起身,笑臉相迎。 但鍾意沒想到這人這樣年輕。 “天恆集團的小周總,聞名不如見面,真是出類拔萃,年輕才俊啊。” “周聿白。”來人自我介紹。 清俊面容帶笑,他嗓音帶歉,“這樣重要的場合,本該由家父出席,只是他出差在外,只能由我代庖,若有怠慢不敬之處,請各位海涵。” 場面話說得滴水不露。 挺拔身姿往那兒一站,四周燈光好似聚在他身上,黑漆的眉眼帶著鋒芒,又被春水般的溫潤感柔化。 天恆集團以能源起家,後來又涉及民生實業、地產、互聯網科技各行,實力雄厚,枝繁葉茂。 周聿白是董事長周安和的長子。 父輩身體康健,手握重權,他也很年輕,其實還不到接班的時候。 之所以過早進入集團核心的原因——周安和與攜手二十年的發妻梁鳳鳴離婚,另娶了二夫人溫慈柳。 這樁離婚案攪得天翻地覆。 梁鳳鳴亦是出身名門,舊式裡的大小姐,嫁到周家後很快生了兒子周聿白。 但溫慈柳的二子一女,周思旻,周思筠和哥哥周聿白的年歲差得不大,小兒子周思潼還是個五六歲的小孩,非常得父母寵。 梁鳳鳴忍了近二十年,後來自己的事業也做得風生水起,索性撕破臉和周安和鬧離婚,分權分派,把天恆攪得一團亂麻。 周聿白才邁進天恆,邁進了眾人的視野。 他斯文溫和,進退有禮,為人處世半點挑不出錯來。 偌大的包廂,那麽闊大的圓桌,也攔不住對面賓客的熱情寒暄。 暖場子的陪客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或者端著酒杯站起來敬酒。 來之前經紀人叮囑,他們靠著宋總,這種局務必上心。 連張簡則都笑臉相迎,俏皮話惹得滿桌女孩咯咯直笑。 席間觥籌交錯,笑語喧闐。 鍾意在這種場合躲不過去。 她開場急於表現,幾口白酒下肚,喝的太急,雙頰已經嫣紅如花瓣,這抹緋色漫到鼻梁眼角,似要熱騰騰地燃起來,腦子也有點遲鈍,瞪著眼睛放空,也不怎麽說話。 一看就是腦子淺,酒量也淺的人。 周聿白今天隻帶了位男秘書。 大家吃不準他愛好男女,先起哄讓年輕女孩們過去敬酒。 女孩子像花蝴蝶似的,一波波捏著酒杯站在他面前。 屋裡本就熱,酒氣香氣食物味道攪在一起,悶燥得人難受。 他喝了酒,索性脫了西裝,裡頭是件白襯衫,松了領帶,領口微敞,看著就有那麽點風流矜貴的公子哥氣質。 有個身材火辣的摩登女郎,端著酒杯嬌滴滴往他身上貼,被他不動聲色往旁讓了讓,極具紳士風度地捏住她的酒杯往上抬了抬,抬頭散漫一笑,令人如沐春風:“這杯酒,該找人替我喝。” 大家明白這意思。 再換了俊俏男生——宋總使眼色支使張簡則過去。 周聿白還笑吟吟地坐著跟人說話,但擋酒的直接變成了身邊的秘書,客客氣氣把張簡則拒了回來。 宋總今天是有求於人,想著無論如何都要搭上周聿白。 別的女伴都吃了個閉門羹,鍾意連酒都沒敬,還在角落裡縮著發呆。 “你說你這名字,鍾意鍾意,到底鍾意誰呢?”宋總提點她,“坐在這含情脈脈看了半天,看誰呢?” 她那雙眼睛水盈盈的,似有水光在裡頭叮當亂晃,格外動人。 滿桌的姑娘,數她最惹眼。 大家笑道:“還能看誰?這桌上的就數周總光芒最盛,滿桌姑娘都捂著心,砰砰跳。” “咱這些人跟小周總坐一塊,可不自慚形穢。” 周聿白懶懶靠著椅背,笑而不語。 鍾意垂眼,抿唇笑了笑。 宋總直接領著她,摁到了周聿白身邊的位子。 “好好坐這,陪周總喝兩杯。” 離得近,頭頂燈光又亮,兩人目光對上,彼此看得清清楚楚。 她眸光瀲灩,他墨瞳平靜。 並不認識。 鍾意捏著酒杯:“周總,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這杯我敬您,您隨意。” 她悶著頭,一口把酒幹了。 周聿白坐著沒動,看她把酒喝下去,沒把她當回事。 白酒辛辣,灌進喉嚨裡,酒氣上湧,鍾意那張臉紅得似乎就要燒起來。 席間也穿插著才藝展示。 能被帶來這場合的,肯定不是尋常人。 陪客裡有嗓子好的,當場唱了兩句,有懂音律的,捏著筷子叮叮當當奏樂,有學舞蹈出身的,薄軟腰肢也能來個芭蕾旋舞。 要麽是講個笑話,說個繞口令。 問到鍾意,她搖頭拒絕:“我沒有什麽特長。” “你們這些當演員的,沒點才藝怎麽混?” 鍾意不想掃興,認真想了想:“我爸爸是數學老師,我可以背一百多位的圓周率,還可以做快速心算,雞兔同籠這樣的趣味題,我也可以。” 滿桌人哈哈大笑,覺得這姑娘傻乎乎的,也挺逗的。 周聿白那會正在看手機,漫不經心地往下刷屏幕,神色淡淡的,不知道是不是沒往心裡聽去。 鍾意睫毛扇了扇:“不過諸位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學識智慧和能力肯定遠超於我,我這是班門弄斧,雕蟲小技罷了。” 這頓晚飯吃完,大家都有心想要送點什麽出去。 只是周聿白好似什麽都沒看上。 宋總本想領著張簡則和鍾意在門口,特意送送周聿白,看他是不是有點意思。 只是鍾意和張簡則借著酒醉,都在洗手間呆著沒出來。 最後大家齊齊目送周聿白的車駛出了會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