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他也能幫她 周聿白離開北城之前, 陪著老爺子和老太太出門逛了逛。 自打老爺子過八十大壽後,放話說以後頤養天年,不再過問周氏集團的事情。 堪崇巷俗事勿擾, 日漸清淨。 周家在南郊還有一個大宅子,好些年前地產大熱的時候, 在市郊南山專留了一塊地,請了好幾位風水先生來看, 建起一座大園子。 只是那地兒實在太遠,也太大。 從大門走到別墅區,再加上前院後山、花園池塘高爾夫球場,一天也逛不完。 老爺子夫妻兩人住慣了堪崇巷,也不願搬過去。 早年梁鳳鳴跟周安和相敬如冰, 也不願一起住在冷冷清清的郊區。 溫慈柳那邊倒是人多, 只是這些年也一直沒來北城。 這宅子一直空著留到了周聿白手上。 今天帶著爺爺奶奶過來看看。 葉綰綰沒來過周家這處地方,也跟著過來湊熱鬧。 宅子養護得宜,即便是光禿禿的冬天, 也絲毫不覺得蕭瑟。 若是明年長夏酷熱, 把老爺子和老太太挪過來消夏也不錯。 “這池塘裡的魚,夠你爺爺釣三百六十五天。” “花園也不錯, 還留了塊菜地,這些樹上的果子都摘不完, 連松鼠都過來安家。” “孩子們過來也都住得下,還有玩的地方。” 葉綰綰:“還要養兩條獵犬, 以後看家很方便。” 葉家在國外的房子也是幾千平的大house,她倒是很適應這種清淨環境。 “綰綰喜歡?” “喜歡呀。”她嬉笑, “比跟著聿白哥哥住酒店好。” 周老太太慈愛拍她的手:“等你畢業了, 有空了, 回國隨時搬來住。” “好極了,我可以陪奶奶種菜澆花。” 她扶著周老太太去樓上參觀。 周聿白陪著周老爺子坐在屋裡喝茶。 周老爺子:“明天跟綰綰回臨江?” “嗯。” “打算什麽時候回北城?你在臨江呆了四年,歷練也夠了,爺爺可一直盼著你回來,你爸身邊也應該有人在,畢竟北城才是天恆的根基。” 四年過去。 周聿白已經二十六歲。 毋管臨江那邊如何。 也不管周董事長在位子上要坐多少年。 他這個年紀也應該回到集團總部,當穩扎穩打的接班人。 周聿白垂眼,啜了口熱茶:“這事我跟爸爸談談,應該不會拖得太久。” 周老爺子心裡掂量了下,勸他:“聿白,凡事不要因小放大,男人的目光應該放得更長遠些,再者,有句話怎麽說……兄弟鬩於牆,外禦其侮,既然是一家人,就應該齊心協力,獨木不成林,你身邊也需要人。” 周老爺子的意思很明白。 梁鳳鳴離婚之後,拿到了天恆一部分股份,老爺子手上的股份也全數轉給了周聿白。 無人能撼動周聿白在天恆的地位。 至於周安和手裡的股份要如何分配,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畢竟臨江還有三個兒女。 何況以周思旻的性格和能力,對周聿白完全不成威脅。 周思潼雖然最得寵,但畢竟還是個小孩子,誰又知道二十年後的事情。 要是相處融洽,這三個孩子還能成為周聿白的左臂右膀。 溫慈柳這幾年對周聿白的好,大家都看在眼裡。 都是周家的親孫輩。 周老爺子不希望因為幾家子公司,鬧得家宅不寧。 只能告訴周聿白。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對身邊人而言,最重要的一堂課就是利益分配。 周聿白點頭:“爺爺你放心,家和萬事興。他們要是認我這個大哥,我自然也認這幾個弟弟妹妹。” 鍾意的新劇開拍。 她和張簡則搭同一航班去劇組。 兩人在候機室遇見藍鬱。 鍾意摘下口罩,衝藍鬱笑笑:“藍鬱老師,多多關照。” “客氣,也麻煩你多多關照啊。” 身邊工作人員不少。 大家客氣又禮貌地聊兩句聯絡感情。 自打上次的熱搜事件後,藍鬱私下就沒和鍾意見過面。 微信上聊天也很少。 雖然鍾意極力否認。 但藍鬱知道她有一陣沒工作,後來又不聲不響去了繆州拍戲。 怕是那個熱搜對她有些影響。 他並不想害她。 這部劇開拍。 藍鬱自然避嫌,開機儀式上都離鍾意遠遠的。 除去對劇本,兩人在劇組也基本無私下交流,很多事情都讓助理傳達。 鍾意基本每天都會跟周聿白說說劇組的事情。 這部劇體量龐大,人員眾多,光是主要演員就有好幾十位,演員兩百多位,更別提各類工作人員,幾個棚同時開拍,常常都是從早上忙到深夜。 鬧過那一次之後。 周聿白對此事未過多上心。 即便鍾意的劇本——其實有幾場和藍鬱的感情戲。 鍾意提前告知過他,尺度也並不大。 何況這就是演員工作的一部分。 她以前也拍過尺度更大的戲份。 葉綰綰在周聿白的公司呆得比自家公司還習慣。 雖然這些年她很少再見到他。 但葉綰綰是真是有點喜歡他。 年輕英俊的外表氣質,再配上卓越的談吐和閱歷,早已褪去了青澀男生的冒進莽撞,又帶著成熟男人的從容野心。 自打姐姐去世後,父母對她便多了幾分縱容。 如果合適,身邊沒有人反對她和周聿白在一起。 只需要他也喜歡她。 可周聿白一直對她都很好,小時候他抱過她,長大後他當她當成姐姐身邊的小妹疼,姐姐去世後他對她愈發溫柔。 這麽多年過去,沒關系的吧。 應該是順理成章可以走在一起。 她沒事的時候就像小尾巴一樣跟著周聿白。 一起吃飯,給他煮咖啡,在他辦公室打遊戲,聽他開會訓人。 要是周聿白實在忙,會找人把葉綰綰帶出去玩。 SPACE的確是個很好消遣的地方,周思旻吃喝玩樂無不精通,從來不會出現“無聊”兩個字。 周思筠比葉綰綰小一歲,兩人一起打遊戲逛街看展,共同話題也不少。 甚至還有追星。 葉綰綰唯一認識並喜歡的國內明星是藍鬱。 周思筠又是張簡則的頭號鐵粉。 周思筠洋洋得意:“他們最近在一起拍戲,我們可以一起去探班?我跟簡則哥是好朋友,進劇組很方便的。” 葉綰綰眼睛一亮:“好主意,我從沒見過劇組拍戲。” 慶州離臨江並不遠,也就是三四個小時的車程。 葉綰綰把這事跟周聿白說了。 他坐在辦公桌後看報表,從文件後抬起一雙深湛墨黑的眼,眉棱微擰:“去慶州探班?” “對的。聿白哥哥你方不方便給我一輛車?我和思筠自己開車去慶州玩。” “你在國內開過車?”他思忖片刻,語氣淡淡,“既然是出去玩,我陪你。” “真的嗎?!”葉綰綰大喜,“太好了。” 周聿白帶著葉綰綰和周思筠一道去了慶州。 劇組那邊自然有人安排。 周思筠去看張簡則,周聿白帶著葉綰綰去看藍鬱。 藍鬱在這部劇中戲份頗重,在組時間三個多月。 先趕著拍了不少和鍾意的對手戲。 今天正好又是兩人的戲份。 工作人員帶著周聿白和葉綰綰進去。 婷婷臨時接到電話,再看看監視器裡的畫面,頭皮發麻地出去接人。 周總什麽時候探班不好。 偏偏這個時候…… 再轉念一想,慶幸不是昨天。 昨天那場還是個兩情相悅的吻戲。 今天這一場是個決裂虐心戲。 迷失在奢華裡的摩登少婦和銳意進取志氣滿滿的有為青年,新舊兩種思想人生的碰撞。 至少不會給人甜蜜的感覺。 攝影棚的布景是在室內。 雕花的窗欞,景泰藍的花瓶,聲音靡靡的留聲機和金絲絨的沙發。 鍾意和藍鬱站在沙發前爭執。 兩人吵得面紅耳赤。 她穿一身豔麗的繁花綢面旗袍,戴珍珠耳環和項鏈,長發卷曲,細眉紅唇,風韻楚楚。 在藍鬱面前述說她嫁人後的痛苦生活,抱怨兩人當初的生活困苦和虛妄理想。 藍鬱穿西式西裝,短發漆黑,劍眉星目,肩背筆挺。 跟她述說社會的動蕩黑暗和變革的犧牲。 聲嘶力竭讓她不要再找他,兩人分道揚鑣,自此形同陌路。 鍾意臉色蒼白,目光怔忪。 周聿白站在暗處角落,眼神淡然地看著兩人對戲。 不以為意,也不投入情緒。 這段對話之後。 導演喊卡。 化妝師圍過去補妝,兩人站在燈下,腦袋湊在一起看下一段的台本。 趁著彼此已經入戲,緊接著進行下一幀。 藍鬱眉眼凜然,大步邁開。 打算離開此地。 他的腳步聲響起,篤定地要離開她。 這次別後,也許再見,也許永遠不見。 她在這華麗空虛、充斥著腐朽氣味的生活裡,永遠失去了她純真的少女時代和熾熱的心。 鍾意嘶聲喊了他的名字。 腳步急急地衝了上去,從後面環抱住藍鬱。 藍鬱腳步僵住,面色痛苦。 她淚落漣漣,把臉埋在藍鬱後背。 哭泣道:“你別走,我求求你,別走……或者,帶我一起走……你不能把我扔在這裡,我們還可以像以前那樣,一起念書,一起散步,一起……” “你已嫁給他人,我志在家國,以後絕無可能。” 藍鬱神色堅定,扭身推開她。 鍾意像抓著救命稻草似地轉到他面前,急急地攀住了他的肩膀。 腳上趿著雙繡花拖鞋,鞋面綴著顆顆珍珠。 她撥開旗袍的領口,露出柔美修長的脖頸和一點雪白的胸脯,顫唞著把自己的身體貼上去,誘惑面前正氣凜然的男人。 再踮腳,那一截纖細白皙的腳踝柔如暖玉。 她流著眼淚,急切又倉惶地想吻他。 “你說過你永遠愛我。” 藍鬱冷漠地推開鍾意。 腳步堅定地離開。 他眼眶微紅,英俊堅毅的面容藏著不易察覺的脆弱和掙扎。 鍾意往後趔趄,伏在沙發嚶嚶哭泣。 單薄肩頭劇烈起伏。 攝影棚燈光打得恰到好處。 光華流轉,將兩人的一切都照得清清凌凌。 婷婷那會站在周聿白身邊,偷偷又訕訕地瞥了眼他。 他修身玉立,姿態矜貴,看不出一絲異樣。 那雙深沉如淵的眼靜靜望著燈光下的鍾意。 誰都知道戲是假的。 片場圍著那麽多人,每個人都知道他們在演戲。 可誰又能說。 觀眾恍惚的那一秒,有沒有人入戲? 那一瞬。 周聿白在審視鍾意,也在審視自己。 這場戲拍得一氣呵成,毫無可挑剔之處。 導演把兩人都表揚了一番:“你倆的戲真是啊,都是一條過,天仙配都沒這麽配。” 提早收工。 各色人等都散開。 藍鬱過來找鍾意,問剛才推搡她的時候有沒有把她弄疼。 鍾意摟得他很緊,他推她的力道也不小。 有時候入戲了,演員力道很難控制,難免會有些磕碰。 “沒事藍老師,我挺好的。” 鍾意聲音還帶著哭泣後的鼻音。 “那就好。” 藍鬱有點不自在地撓撓後腦杓,也不知道改說什麽。 兩人的助理一起過來。 藍鬱的助理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說是有個女生來看他,身份挺不一般,是什麽跨國公司的千金小姐,如何如何雲雲。 婷婷也一溜煙湊到鍾意身邊:“鍾意姐,周總帶了位女生過來,說是探藍鬱老師的班……” “啊?!” 鍾意抬眼,眼睛仍是紅彤彤的。 周聿白陪同葉綰綰走過來。 藍鬱看見葉綰綰,眼睛一亮——他當然記得這位女孩子。 鍾意先看見葉綰綰。 再看見旁邊的周聿白,捏著旗袍領,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藍鬱,你還記得我嗎?”葉綰綰笑露幾顆潔白牙齒。 藍鬱:“當然,葉綰綰葉小姐。” 兩人寒暄。 鍾意迎著周聿白的平靜目光,伸手把自己一縷長發撈至耳後。 她以為他會裝作不認識她。 哪想他面容帶笑,單手插兜:“剛才那段拍得不錯。” 嗓音溫潤平和。 鍾意愣在當地,完全不知道怎麽回他。 想了想:“您看見了?” 他淡淡“嗯”了一聲。 葉綰綰聽見周聿白跟她說話,好奇地看向鍾意。 娛樂圈漂亮的女明星太多,上一次四人見面,她本不記得鍾意。 可葉綰綰後來看過那部《伽羅鏡》。 她高興尖叫:“啊,你是鍾意……我想起來了,我們四個人以前見過面耶,在北城那家餐廳,今天真的太巧了。” “你和藍鬱又二搭拍戲嗎?” “對。” 鍾意勉強露出個笑容。 有些失神又手足無措地站著。 這麽一說。 藍鬱也想起來了。 四個人又重新認識了一遍。 葉綰綰把周聿白介紹給了藍鬱和鍾意。 藍鬱的視線落在周聿白身上。 天恆集團的小周總。 這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身份不一般,容貌不俗,氣場強大。 後來周思筠和張簡則過來。 張簡則看看鍾意,畢恭畢敬喊了聲周總。 張簡則和鍾意對他的態度都很奇怪。 圈子裡的風言風語都是有的。 張簡則的背後靠山是天恆集團的周二少。 鍾意和他同公司。 背後的那位,據說是…… 晚上周聿白請大家吃了頓飯。 他理所當然佔了主位。 葉綰綰自然在他身邊坐下。 鍾意本想挨著張簡則,被他幽深目光一睨。 像提線木偶般被走到他的另一側空位。 這一頓飯吃得熱鬧又味同嚼蠟。 當葉綰綰笑眯眯問起藍鬱和鍾意的戀情八卦和新劇合作。 兩人遲疑又謹慎地開口。 周聿白狹目低垂,不動聲色捏著酒杯。 張簡則和周思筠埋頭吃東西,一個字都不敢說。 三人說完話。 葉綰綰歪著腦袋,開心挽著周聿白的手臂:“聿白哥哥,娛樂圈也挺好玩的,我能不能也去拍戲哎,你怎麽自己喝起酒來了?” 周聿白掀開眼簾,柔聲道:“只要葉叔叔和江阿姨同意,你做什麽都可以。” 藍鬱沉默看了鍾意一眼。 鍾意默默夾了個蝦仁,塞進嘴裡。 後來周聿白去外頭接了個電話。 沒多久之後,鍾意借口去洗手間補妝。 她低頭推開洗手間的門。 看見他的西裝褲和鋥亮的皮鞋。 他支著長腿,倚著牆,吞雲吐霧抽一根煙。 再眉心微擰,漫不經心垂手撣煙灰。 垂眼喚她:“過來。” 鍾意反手把門關上。 乖乖巧巧走到他面前,抬起漂亮的眼睛看他。 周聿白把她攏過來。 香煙夾在他指間,在她身後靜靜燃燒,焦香微嗆的煙味完全籠罩她。 他伸手摸摸她的臉——今天拍戲哭得微腫微紅的眼,似乎還殘留在臉上的淚痕。 “跟他的對手戲快拍完了嗎?” “還有幾場就結束了。” “以後不許跟他拍了。” “好……” 周聿白捏捏她的下巴:“前兩天還拍過吻戲?” 鍾意解釋:“尺度不大。” 的確不大,今天這對手戲的尺度也一般。 這部劇本來就是以諜戰謀略為主,感情戲也多是精神扶持。 “怎麽親的?給我演一遍。” 鍾意怔怔,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唇貼上去。 她貼上來的那瞬。 他覺得心臟扭曲,心裡全都是不滿。 這感覺極度陌生。 讓人激起對抗,有種撕裂般的快意。 周聿白猛然低頭,來勢洶洶地親她。 激烈凶悍的吻,幾乎把她的嘴唇吻得發麻融化,把她的舌頭津唾吞下去。 鍾意情不自禁地往後仰。 他完全碾壓她。 鏡子裡倒影出兩人如膠似漆的模樣。 最後鍾意捏著他的房卡回到席間。 藍鬱的幽幽視線落在鍾意淡紅飽滿的唇上。 周聿白已經買單離開。 說是有公事要忙。 留人跟著周思筠和葉綰綰,讓她們自己玩。 少了周聿白,至少張簡則和周思筠活潑不少。 這頓飯吃到盡興才散。 鍾意也認識了葉綰綰。 平心而論,葉綰綰的性格和周思旻周思筠完全不一樣,和周聿白這類人也不同。 她性格開朗大方,隨和活潑,言行舉止都顯示著被家裡保護得很好。 是個很不錯的女孩。 也知道周聿白在葉家住過很多年,葉綰綰在國內受周家和梁鳳鳴的照顧。 也算是交情深厚的兩家人。 散席之後。 鍾意和藍鬱、張簡則,帶著助理們一起回了劇組酒店。 葉綰綰她們住在另外的酒店。 鍾意回房間洗澡、換衣服。 囑咐婷婷幾句,又悄悄出了門。 第二日早上,時間尚早。 乳白濃霧籠罩寒冷晨光。 鍾意融進霧裡,匆匆回來。 整個人裹進羽絨服裡,脖子上繞著圍巾,只露著一雙眼睛。 她今天還有戲份,要先回酒店準備。 電梯門“叮”地一聲。 藍鬱眼窩微陷,無精打采從電梯裡面走出來。 看見她,禁不住一愣。 藍鬱伸手擋住電梯:“先等下。我助理在餐廳,你跟我來,你先帶點吃的上去……今天有早戲,等電梯的人挺多……你從那邊走。” 鍾意呆了呆。 臉頰蹭了蹭柔軟的羊毛圍巾,聲音呐呐:“好,謝謝藍老師。” 她跟在他身後走。 藍鬱默不作聲走在前面,問她:“他跟《伽羅鏡》那部戲,跟你的解約合同是不是有關?” 鍾意沉默良久。 最後抿抿唇,輕聲道:“是……” 藍鬱沒回頭。 只是輕輕歎了口氣:“可惜那時候我跟你不太熟……” 那時候剛開始接觸。 大家都習慣了明哲保身。 就算心有好感,也不會貿然幫到這份上。 早知道…… 他那時候也能幫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