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和草莓

第五十一章 又亲
  第五十一章 又親
  夏薰以為, 接下來周流光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出現在她面前。
  畢竟為了把他從欲望邊緣拉回來,她用“捅他一刀”的辦法,才換他清醒。
  誰知第二天她推開錄音室的門, 就看到他背對著她坐在椅子上。
  她的腳步在門口頓了頓。
  昨晚他走後, 她走去餐桌, 把那碗還溫熱的湯全都喝光了。
  事到如今,他們之間的關系走向已變得越來越撲朔迷離。
  她不如一開始那麽恨他了,卻也不想和他重歸於好。
  或許等她穩下心來,真的肯和他談一談, 他們之間才會有個最終結果吧,在此之前, 不過互相拉扯, 見招拆招。
  她定了定神,走過去:“今天周總怎麽有空大駕光臨。”
  他仰頭不鹹不淡瞥了她一眼, 從口袋裡掏出一隻口紅, 放在桌上:“你的。”
  還好,他懷裡一直放著她的口紅。
  只是開車去接黃芷寧的路上,路過了公司,然後他也不知道是怎麽了,鬼使神差就進來了。
  夏薰忽然就有點不高興——他會為了別人,中斷為她做的事情。
  周流光鼻息間不由淡淡哧了一笑:“你這樣我會誤會你在吃醋。”
  他看著她,似乎在問, 你有沒有聽到我剛才在說什麽。
  夏薰點點頭,把口紅打開, 遞給他:“幫我塗上。”
  讓人很想嘗一嘗。
  夏薰斂了斂眸,手一撐坐在了桌子上:“去哪?”
  掏出手機,準備給黃芷寧回個消息。
  她不慌不忙的舉著手,好像在和他較勁一樣。
  他好一會兒沒動。
  他本來不願意把這根口紅還給她,只是當下沒借口,他不想讓她覺得他只是單純想見她才過來的,不然她又會更得意,對付他的時候又會更肆無忌憚了。
  這紅色複古,卻又帶著一股清清透透的潤澤質地,抹上唇,茶凍似的。
  他看著她的脖子,那上面有他昨夜留下的痕跡:“她想見見我爸。”
  聽聲音,是微信進消息了,不用看也知道是黃芷寧發來的。
  她回視著他, 目光清冷。
  想要他俯首稱臣,卻又小氣的舍不得喂他一點誘餌。
  夏薰沒理會周流光的眼神,用手自顧自把唇上的口紅暈染開。
  他伸手把口紅塗到了她的嘴巴上,隻輕輕一蹭,嬌豔無雙。
  於是她把他的手機一把搶了回來,當著他的面,塞到了胸口裡。
  好親切的稱呼。
  不愛他,卻想要他愛她。
  他的手機接二連三的響起來。
  芷寧。
  但是經過昨晚,他現在完全處於“十年怕井繩”的狀態。
  他站了起來:“嗯, 一會兒還要去接芷寧。”
  夏薰頓了頓,走過去把那支口紅拿了起來, 看了看說:“專門送口紅來的?”
  其實今天他本不該來找夏薰。
  周流光呼吸變慢。
  她的動作讓他太意外,他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姑娘。
  夏薰姿勢不變:“我只是想讓你幫我塗個口紅。”她的目光由他的眼睛流離到他的嘴巴上, 雖不明顯,但仔細看還是能發現他的下唇瓣被她咬破的痕跡。
  她太壞了。
  就像現在,他往她唇上塗了一抹紅,她上下抿了抿唇,眼神雖然坦蕩,但傻子都明白她在誘惑他。
  如果沒有經歷過昨晚的荒謬,大概這會兒,周流光會色令智昏,上演餓狼撲食。
  他把塗了一半的口紅放在桌上。
  本想離開,她卻好巧不巧推門進來。
  歪歪腦袋:“有人告訴過你,做事要一心一意嗎?”
  玩不起,偏偏又貪玩的可怕。
  他深深看她一眼,接過了她手裡的口紅。
  自從那天他無意間發現副駕駛上她遺落的口紅後,他就一直把它戴在身上,就像古時候撿了人家手帕的公子,時不時想起她,都要拿出來看一看。
  等坐在錄音室的時候,他才回過神。
  “夏薰。”他看著她的動作,輕輕叫她。
  她用眼神問:“嗯?”
  他勾了勾唇:“公司裡的人都說,你長成這樣不去演戲可惜了,我覺得有道理,要不公司給你接個戲吧,沒準能曲線救國,讓你火起來。”
  夏薰沒懂他的意思:“什麽。”
  他不介意給她重複一遍:“我說,你這麽會演,不如去演戲吧。”
  夏薰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他在諷刺她。
  他到椅子上坐下來,一副想和她聊聊的模樣:“既然你不想讓我走,那我們就好好談談。”
  夏薰別開眼,笑:“誰想和你廢話。”
  他卻自顧自問出來:“你還愛我嗎?”
  夏薰看了他一眼。
  他神色淡淡,但目光在她身上始終不移:“如果愛,那麽愛和恨比起來,哪個多?”
  “如果不愛,那你現在做的一切是想報復我嗎?”
    “可是你的報復純粹嗎,到底是想佔有還是想報復?你看看你矛盾嗎。”
  “……”
  講到這,他的話停了。
  因為夏薰忽然撲過來,對準他的肩膀咬了下去。
  她一彎腰,手機就從衣領裡滑落出來,砸到了地上。
  她恍若未覺,越咬越狠。
  他疼得額頭都浸出了一片汗。
  她這次比任何一次咬的都要用力,直到嘗到濃濃的血腥味,她才把他放開。
  然後她看著那血肉模糊的牙印,一臉倔強的說:“你能感受到疼嗎?如果你能感受到疼,就能感受到我有多恨。”
  他的那些話深深刺激到了她,她殘忍的冷笑:“你別做無用功了,我一輩子不可能原諒你。”
  這句話讓周流光的眉宇之間染上了深深的痛苦。
  他久久未動。
  她卻下起了逐客令:“你還不走嗎,難道想咬回來?”
  說到這,她輕輕“呵”了一聲,嘲弄一笑:“也是,又不是沒咬過,你當初下口可比我還狠。”
  “讓我想想……當時咬我那一下是帶著恨的吧。”
  “你是不是心裡想,我終於可以傷害她了,還是光明正大的,征得她同意的傷害,而她明明那麽痛,卻都不敢吭一聲。”
  周流光深深的,深深的沉默了下來。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最傷害她的,並不是當初在天台決裂的那一瞬間。而是決裂之後,再回憶起當初,她發現一切都是他的虛情假意,所有的甜蜜都混著砒.霜。
  他動了動,抓起她的手腕,把她往下拉了拉,與此同時,他從椅子上起身,去夠她的嘴唇。
  他不咬她,反而親了親她。
  她沒站穩,往後踉蹌一下。
  當她的腰磕在桌子邊緣的時候,他把她放開,看著她的眼睛說:“別氣了。”
  他聲音變得好溫柔好溫柔:“以後你想打想罵,我都乖乖的,絕不反抗。”
  只要你能消氣。
  夏薰無聲看著他。
  他摸了摸她的頭髮,無限愛憐的將她散下來的幾綹碎發掖到了耳後。
  隨後撿起了地上的手機,離開錄音室。
  夏薰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麽感覺,她能接受他和她硬碰硬,卻對他的溫柔攻勢招架不來。
  這一切都和她想象的不一樣。
  她摸了摸被他吻過的嘴唇。
  不知怎麽了,她莫名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背了好幾遍劇本的演員,直到上了台,序幕拉開,她才發現這場戲完全沒有劇本,一切都要臨場發揮。
  想到這,她自嘲一笑。
  周流光離開公司後,便去接黃芷寧。
  他坐上車之後給她打電話:“不好意思,剛才有點忙,我現在在接你的路上。”
  黃芷寧問:“你現在在什麽位置。”
  周流光看了眼前面的路牌,給她報了個地名。
  黃芷寧歎了聲氣:“算了算了,我自己打車過去吧,要是等你過來再開過去,就過了飯點了。”
  黃芷寧住的遠,要跨區,開車都得接近一小時。
  周流光沒異議:“好,那等會我家見。”
  黃芷寧說:“行,一會兒見。”又叮囑了一聲,“你開車慢一點。”才掛了電話。
  周流光看了看路,掉了個頭,往家的方向開。
  路上他思緒萬千,打開歌單,放了一首她的歌聽。
  她的聲音條件很好,一如多年前第一次聽她唱歌時那樣動聽。
  她的歌詞大多是自己寫的,有寫給她奶奶的歌,也有寫給愛情的……盡管這部分歌他很想說,是寫給他的,但是他不能這麽自戀。
  她的歌放完之後,系統自動切歌到梁博的《男孩》。
  他迎著五月份十二點鍾刺眼的日光,聽著“忘不了你的愛,但結局難更改”的歌詞,肩膀上的咬痕隱隱作痛。
  在等紅綠燈的時候,他打開這首歌的評論區。
  裡面有人說:【女孩子那麽厲害,分得清迪奧,聖羅蘭,紀梵希,香奈兒各種口紅的色號,怎麽就分不清一個男孩子是不是真的喜歡你。】
  很多人都從《男孩》裡聽到男孩的愛情。
  可是這一刻。
  周流光卻從《男孩》裡聽到了女孩的愛情。
  他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越往前開,這個念頭越是強烈——
  他想去紋身。
  想把她的咬痕做成一個紋身,永遠留在血肉裡。
  因為他感受得到疼。
  正如她所說,感受到疼,也就感受到了她有多恨。
  所以他要銘記這個滋味。
  以便時刻提醒自己——再也不要讓這個女孩疼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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