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傷害 夏薰被周流光突如其來的急刹車甩了出去, 還好有安全帶擋著,她最後又被狠狠摔回座位。 “你瘋了?”夏薰把因為急停而糊了滿臉的頭髮往後撥了撥,看向他, “你要死就自己找個沒人的地方去死, 沒必要拉上個墊背的!” 她嚇得手都在抖, 講話氣息也顫。 他雙手搭在方向盤上,頭埋在胳膊之間,久久沒動。 夏薰氣結,要開車門出去, 推了兩次都沒推開,轉身對他說:“你把門給我打開。” 他這才抬起頭。 她看了眼他鼻梁上的那道紅線般細長的道子, 才緊接著去看他的眼睛。 他情緒很濃, 問她:“你幾個意思?” 她反問:“你什麽意思?” 他自嘲般笑了笑:“你故意在我面前和江綏他媽打電話什麽意思?你想提醒我什麽?” “說江綏就說江綏, 你能不能別提曹辰?”他把嘴上的煙拿掉,語氣和剛才比更差了。 他最不願意聽到的名字。 夏薰比他笑得還要嘲弄:“你還知道江綏呢?我以為你每天在我眼前轉悠早就不記得江綏這號人了呢。” “可是是我先認識你的。”他忽然大聲。 她穩了穩神:“周流光, 朋友妻, 不可欺。” 車廂裡靜悄悄一片。 周流光低頭打火。 他不說話。 “那又怎麽樣?”周流光問。 夏薰連連點頭:“行,我不說他,就說江綏,你真的不在乎他的感受嗎,你惦記他的女人,無不無恥。” 太熟悉, 所以最知道說什麽話最能刺痛對方。 她提起了曹辰。 舔了舔唇, 他拿起中控台上的煙, 拿出一根,咬在嘴上。 她又問:“那你還知道我是江綏的女朋友嗎?” 到最後他急了,罵了句髒話把打火機往車後座一扔,拿掉了嘴上的煙,放在手裡撚碎,任由煙草沾了滿手。 打火機噌了幾下,可能是油沒了,他幾次都沒打上火。 周流光眉頭緊了緊。 “先認識沒有用。”她很快用話把他的話頂回去,“走到最後才有用。” 她看著他的動作,緩緩問:“你別告訴我,除了死去的曹辰, 你誰都不在乎。也別告訴我,你唯一在乎的朋友, 恰恰就是背叛你的那個。” 夏薰愣了愣,什麽叫那又怎麽樣? 他一點都不在乎嗎? 她特別輕蔑看著他:“你還知道江綏是你朋友嗎?” 他不想傷害兄弟,可他也不想放下她。 甚至於她越是拒絕他,他就越是迷戀她,她越是對他用手段耍心機,他就越是放不下她。 他這個人,不算好也不算壞,世俗的法則對他來說早就失去約束力,他更信自己發自內心的決心。 所以其實,他既然敢一次次出現在她面前,就已經把禮義廉恥都拋了。 什麽兄弟妻?只要還沒結婚…哪怕真的結婚了,他沒準都會想盡辦法把她搶回來。 可是她的下一句話,卻深深的動搖了他的決心。 她見他始終不正面回答關於江綏的問題,淡淡苦笑:“既然現在這麽放不下,當初早幹什麽去了?” 他看著她,無限愛憐。 她卻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嘴唇。 他一僵,呼吸都被她奪去了,不知道她什麽意思。 她無限溫柔的描繪著他的嘴唇:“我記得你說過,你要我把這裡借你用用,你的也借給我。” 她停下動作,問:“那你這裡現在還給我留著嗎。” 他抿了抿唇,被她摸過的地方,太麻,讓他整個人都戰栗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深深看著她,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這麽看著她。 眼神已經代表了一切,他的眼睛,告訴她,這裡還是她的,只要她想要隨時可以拿去。 可她卻殘忍的一笑:“可惜我的已經給江綏了。” 他難以置信的看著她。 她為了讓他聽得更清楚,又重複一遍:“我說,我的初吻,早就給江綏了。” “……” 周流光無法形容他聽到這句話的感覺。 原來真正的疼,剛開始是感覺不到的,要等過了幾秒,那股最尖銳的疼痛鑽上來,人才會發覺自己有多疼。 他並不是一個有處女情結的男人,何況初吻這種只有小朋友才會計較的東西。 他在乎的只是約定。 在他心裡,那年冬天他們說要把初吻留給彼此,是一個最純潔最美好的約定。 這其中飽含了他們兩個人最青澀的悸動,最真摯的給予,最勇敢的奔赴。 正是因為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他與她都是破爛衣衫,滿身是傷的模樣,而偏偏這樣的他們尚在青春最好年華,這個約定才會有這麽大的威力。 我們會忘記許多美好的瞬間,但一定有一個瞬間是不可替代的。 在他心裡,這就是不可替代的。 可她打破了它。 就像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告訴他,錯了一次,就生生世世都別想翻身。 周流光又拿了根煙。 咬在嘴上的時候,才發現打火機已經被他扔了。 他自嘲笑笑,又把煙拿下來,而後向她淡淡一笑:“好,那我放手。” 夏薰轉過臉看他。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就像小時候那樣:“寶貝,我愛你,我成全你。” 他噙著一抹淡淡的笑。 人在心如死灰或者已經看淡了的時候,就會露出他這種笑。 說完,他摁下了車門鍵。 車鎖騰地彈了出來。 夏薰久久未動,而他卻轉過了臉。 幾秒後她終於回神,轉身開門,悄無聲息的離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