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喬可希那話說完的第二天,向晚就接到了林峻豪的電話。 彼時他們組正在開夕會,她手機開的靜音沒接到。 兩人之間將間歇性冷戰發揮的淋漓盡致,可終究對彼此還存著念想,幾年的感情更做不得假。 所以向晚沒猶豫,會議結束就給他回撥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沒等向晚開口,林峻豪便先接了話茬。 “我還以為你真不打算接我電話了。”說完他笑了聲。 向晚把手上資料整理好,順手關上電腦回道:“剛在開會,手機開的靜音沒聽見。” 林峻豪在電話那頭舒了口氣,“晚晚,你之前說讓咱倆都冷靜冷靜。我冷靜的差不多了,你呢?” 他身段放得低,這話有些討饒意味。 林峻豪啟動車子,將空調暖氣調高,“剛停在後面那條巷子,才開過來的。” 她不給李禹恂尷尬的機會,人就拎著包走了。 她今天難得沒穿褲裝,穿了條窄直的米色A字半裙,上頭是件簡單的襯衫,外面披了件同色系的大衣。 “你猜。”他賣關子。 畢竟三年感情維系不容易,不是說散就散的。 “你男人在樓下等了你兩小時了,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請我女朋友吃頓晚飯?” 向晚被看的不自在,輕輕推他,“你不吃飯老盯著我做什麽?” 向晚笑了聲,“知道了,那你等下。” “那天身體不太舒服,又遇到些不高興的事,才沒什麽心情。” “不想猜。” 向晚頓了下,直說,“不用了,我男朋友來接我了。” 說著他又看眼向晚,“想我嗎?” “我知道,不怪你寶寶。”林峻豪答的快,“下次要不舒服就跟我說,別總讓我猜好嗎?” 李禹恂轉頭看她,“你下班了?” 李禹恂嘴唇微張。起先是驚訝,驚訝之余便是一陣陣窘迫。他臉有些紅,一時不知道該回什麽。 林峻豪猜到她不會回答,接著說:“那天是我態度不好,不該總拿自己的想法要求你。以後你要不想參加這些聚會,就不來,成嗎?” 直到向晚朝他揮揮手,“那我先走了,明天見。” 林峻豪偏頭,好多天沒見,陡然看向晚的眼神閃過一絲驚豔。 等向晚走出大樓,就看到林峻豪那輛頗為顯眼的路虎攬勝。 車門關上,裹挾而來的冷氣被吹散,林峻豪這才回神。 “有點下雨了,要不我送你吧。” 簡單隨性的風格,穿在她身上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向晚系上安全帶,唇角輕勾著覷他一眼,伸手將他的頭擺正,一本正經道:“你好好開車。” “嗯。”向晚點頭。 向晚其實很好哄,只要林峻豪願意下點功夫,她都不是隨便拿喬的主。 “你在哪兒?” 林峻豪被她的動作惹笑,趁勢抓住她的手,“都聽你的。” 向晚抿了抿唇。 已經想不起來他們有多久沒這樣心平氣和溝通過了。 台裡正是下班高峰,電梯來去花了點時間。 京市堵的讓人心焦,車子開了半小時才停。 向晚慢悠悠應了聲,決定不在這事兒上和他掰扯。忒沒意思。 掛了電話,向晚把桌面整理乾淨,從櫃子裡拿包。 “看我媳婦兒長得好看。”林峻豪今晚格外油嘴滑舌。 林峻豪進屋後就撿了向晚旁邊的位置坐。他一整晚沒怎麽動筷子,愣是盯著向晚看。 向晚沒吭聲。 她不斷按著筆帽,心裡軟了些。 車子停靠在路邊,車窗降下。林峻豪單手抵著車門,在玩手機。 向晚加快腳步,跑到車邊拉開副駕的門。 林峻豪今天帶她去的是家私房菜館,平時不隨意接客。預約製,隻做熟人生意。環境私密清幽,菜品口味也很好。 “等很久了嗎,這裡不好停太久的。”向晚說。 向晚不買帳,“不安好心哦。” 林峻豪笑得爽朗,“什麽話,就是好久沒見了,真挺想你的。” 他說完,正巧服務員敲門上菜。上的是向晚喜歡的烤鴨。 林峻豪便動手替他包。 向晚看著他貼心的動作,夾一筷子菜,狀似不經意問:“那你這些天都在忙什麽?” 林峻豪一愣,隨即將包好的烤鴨遞給她,“我能幹什麽,白天上我爸那打工,晚上沒事就找朋友喝喝酒。” 說著他朝向晚笑道,“你不都知道麽。” 向晚低頭吃飯,沒再盯著這個話題。 這頓飯吃的還算愉快,如果林峻豪中途沒接電話的話。 他手機沒開鈴聲,桌上電話隻嗡嗡震動著。 向晚垂眸瞥去,是個陌生號碼,沒存備注。 “不接嗎?” 林峻豪只看了一眼就給掛了,他反應平淡,“騷擾電話。” 向晚唔了聲,繼續低頭吃飯。 林峻豪這頭剛掛,過了不久,電話又響。 還挺鍥而不舍的。 向晚抬頭,不動聲色把手從他手掌中抽出來,“你要不接下?” 林峻豪眸光輕閃,猶豫幾秒說:“可能是客戶。你先吃,我出去接,馬上回來。” 說著他起身摸了摸向晚的頭,拿手機走了出去。 門緩緩闔上,向晚放下筷子。一桌子菜,她再沒心情嘗。 林峻豪出去不久,回來時向晚靠在椅背上看手機。 他問:“怎麽不吃了?” 向晚說:“有些飽了。” “這才吃多少,再吃點兒。” “是客戶嗎?這麽晚還打電話來,有事?” 林峻豪表情略帶抱歉,“是客戶,說是新出的那批貨有點問題。晚晚,對不起,我可能要先走。” 談不上失望,但向晚心裡卻咯噔一聲。 她一錯不錯地看他,認真問:“真要走?明天處理不行嗎?” 向晚知道自己要求有點過分。 倘若真是工作上的事,她這就是變相拖後腿。但她幾次試探,心裡總有些煩悶。希望是自己想太多。 林峻豪單手抱她,低頭親了親她頭髮。 “真是工作上的事。我爸前陣子剛把一個項目交我手上,我也想做好,不想讓公司人瞧笑話。” “好吧,那你去吧。”向晚推他。 林峻豪拿上手機,“帳我結過了,你再吃點兒。” 臨走前他表情意味深長,站門口看著向晚。 “晚晚,等忙完這個項目結束,我就帶你去見我爸媽,好嗎?” 他落下這句話後便走了。 向晚沒答好或不好。 只是又重新坐下來。她垂眸看著一桌子菜幾乎沒動,沒過多久就放涼了。 * 周六,京台明年度的推廣招商會正式舉辦。 這事原本落不到向晚頭上,招商有招商的門道,沒他們新聞部什麽事兒。 可招商部今年校招的實習生突發尋麻疹,沒法見人,上頭指明要向晚過去幫一天的忙。 為這事兒林峻豪在電話裡還有些不高興。 “你一新聞部的跑去幹招商,像話嗎?” 向晚也有些無語,“領導安排的,我也沒辦法。” “原本今兒個還打算帶你出去逛逛的,看來是沒戲了。” “改天吧,我先忙啦。” “嗯,晚上什麽時候結束告訴我,我來接你。” 向晚掛斷電話,回到會場。 今天來的都是資方和廣告代理商。會議議程時間緊,報了不少項目和專欄節目的提案,也是各項目負責人大展身手的時候。 讚助拉得響,節目自然就能盡快順利上線。否則提案報上去,沒預算也是白搭。 向晚形象好,臨時被拉來做接待的。 她不懂招商,但接待人的事兒還是做的得心應手。之前在京大時,也經常會被學生會拉去做活動禮儀。 她站會場外,按受邀名單接待今天的來訪人員。再將人引到提前安排好的座位上。 因為是臨危受命,名單上有哪些人她甚至都沒來得及看。 陳景堯和助理走進來時,她正帶前一個廣告商落座。趁著返回接待處的空檔,才有機會看一眼名單。 陳景堯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向晚認真的側臉。 她今天穿的是招商部同事借給她的套裝。上衣領口略微有些低,露出平直的鎖骨和削薄的肩胛骨。包臀裙不短不長,正好到膝蓋上,一雙細白的長腿包裹在裙下。不過分露骨,卻又不得不承認,很亮眼。 人是台長親自迎進來的,身後跟的是招商負責人。 寒暄幾句便連忙叫向晚帶人進去。 向晚也是剛在名單上看到京廣。還在狐疑時,恍一抬頭,目光就對上陳景堯那雙沉寂冷冽的眼睛。 她愣了下,又很快鎮定下來。 手執流程冊,朝陳景堯點了點頭,“陳總這邊請。” 陳景堯跟在她身後。 能看清她挺直的背和修長的脖頸,還有那故作鎮定的姿態。 向晚平時著裝休閑,這會兒穿著高跟鞋腳踩地毯,隻覺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她帶著陳景堯走到第一排,剛在座位邊停下,鞋跟一扭,人跟著踉蹌。 本以為自己今天鐵定要出洋相,胳膊頓時被人從後頭鉗住。 還有一道喑啞的嗓音:“當心。” 向晚情急之下借力,手掌抓住對方的黑色西裝,這才堪堪站穩。細膩的西裝面料觸感,以及男人賁張,緊致的手臂線條,一寸寸灼燒著她的掌心。 陳景堯一隻手掌落在她腰間,將她身子帶直。 他手心微涼,指腹的粗糲感與向晚腰間細膩的觸感截然不同。隻幾秒,紳士的輕觸又很快松開,留下她莫名的顫栗和不安。 向晚除了手,上半身微傾。 她看到陳景堯熨貼的西裝被她扯的有些褶皺,立刻站穩腳跟,收回手悶聲道謝。 不知道是空調溫度高,還是窘迫燒臉,向晚的臉微微泛紅。小巧的鼻尖上隱隱還浮了些細汗。 陳景堯低頭看她,“不是新聞部的,怎麽在這兒了?” 這個問題今天解釋了太多次。 向晚將招商會的流程冊遞給他,又解釋一遍:“臨時來幫忙的。” “廉價勞動力?”他記得她說過自己實習工資不高。 向晚抬頭看他。 從他嘴裡說出這樣的話未免有些違和,她淡淡回了句:“算是吧。” 怎麽不是呢。 陳景堯笑了下,“要我跟你們台長打聲招呼嗎?” 站都站不好。 真要摔進別人懷裡還怎麽得了。 向晚說:“不用。” 他這話熟絡的令人心驚。 她跟他那點關系,哪裡夠的上讓他開尊口的。還平白惹人誤會。 陳景堯從她眼中看到了急於想同自己撇清關系的意思。 他表情淡下來,眼底盛著的那點笑意也逐漸散開,隻余下一點客套和疏離。 他握著手中的冊子,沒再看她,邊走邊伸手解開一顆西裝紐扣,坐下。 臨走前沒什麽情緒地朝向晚說了句:“有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