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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 远黛 分類 玄幻言情 | 24萬字 | 79章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這夜的紛擾被黎明撳滅。
  廣場上的國旗伴著第一縷陽光莊嚴升起, 自然不會因為一人缺席而有所改變,風雨無阻。
  向晚醒來時隻覺腦袋疼,她輕唔一聲, 動了動腿腳。睜開眼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臥室很大,成片的落地窗被遮光簾擋住。灰黑調的裝修,空曠的像是置身在雲端孤獨的神。
  向晚驀然直起身,第一件事就是低頭確認身上的衣服還在不在。
  她外套脫了, 見自己還穿著昨晚的黑色吊帶和牛仔褲, 緩緩松口氣。
  昨晚的事情她不是完全沒有印象, 現在徹底清醒過來,更覺得羞恥了。
  她到底做了什麽啊?
  不僅和陳景堯說了那樣的話, 甚至還傻乎乎的拉著他一塊兒去看升國旗。
  向晚懊悔地撓了撓略微有些凌亂的頭髮,甫一轉頭,這才發現床上並不止躺著她一個人。
  結果還沒睡兩小時,就被她鬧醒。
  “先套上,走的時候再拿。”
  他到底是怎麽雲淡風輕的說出這種話的?
  好在陳景堯並沒打算做什麽,幾分鍾後便側身,從她身上下來。
  軀乾相貼,莫名引火。
  陳景堯黑眸微張,半斂著看她,說向晚你行行好陪我睡會兒。
  他起身順手套了件上衣問道:“餓嗎,想吃什麽?”
  向晚抬眸,伸手將他寬大的線衫套上,“我以為你這兒應該會有女裝。”
  向晚沒動, 雙手抵住他胸膛。掌心是緊致的觸感,她不敢亂看更不敢亂摸。
  剛說完下一秒,陳景堯抬手將她身上欲蓋彌彰的被子甩到地上。一個翻身,雙臂收緊撐在她身側。
  向晚哪敢多看, 躲在被子後面問, “你怎麽睡這兒?”
  他語調懶散,尾音微揚,“誰大半夜吵著要去看升旗的。現在還不安分點兒?”
  “再讓我睡會兒。”他嗓音喑啞低沉, 連眼睛都沒睜說道。
  他衣帽間很大,各個區域劃分清楚。西裝襯衫一類的正裝整理在一起,和休閑常服區分開。整櫃的腕表和袖扣擺放整齊,看樣子是在這兒常住的。
  他是真困的不行。
  她低叫出聲,下意識伸手拉過被子。
  “又在想什麽?”
  向晚不動聲色地瞥過他的衣帽間,伸手接過。
  向晚垂眸,沒出聲。
  整屋供暖,恆溫恆濕的房子,實在無需多此一舉穿外套。
  至於要緩什麽,他沒明說。
  她以為他至少會紳士的把房間留給她。
  陳景堯的臉埋進她脖頸,輕籲口氣。“別動,讓我緩緩。”
  陳景堯笑了聲說:“那我還挺喜歡你喝多的,比這會兒可愛。”
  陳景堯是被她叫醒的。
  他蹙眉捏了捏眉心, 身上的被子整個被她拖走,露出精瘦的上半身。褲子松松垮垮裹著腰, 肌理分明的手臂線條, 肌膚呈冷白皮,小腹緊致, 仔細看甚至能分辨出肌肉數量。
  向晚腳踩在地毯上,雙手抱了抱胳膊,“我外套在哪?”
  “沒有。”向晚否認。
  她悄悄抬頭看他,從他胸膛而上,到微微凸起的喉結。她印象中的陳景堯向來都是熨貼體面,可這會兒他懶倦得很,俊臉泛著疲色,下巴上有淡淡長出的青色胡渣。
  手上力道強勢,完全不給她反抗的機會。
  向晚臉上一赧,小聲道:“你先起來好不好?”
  聽出他語氣裡的控訴,向晚第一時間將視線錯開,低聲道,“我那是喝多了。”
  陳景堯有時覺得她還挺矛盾的。
  “看什麽?”他閉著眼睛問。
  他身子沉的很,完全沒同她客氣。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和滿床屬於他的凜冽氣息。
  “我看陳先生這一套做下來挺熟練的。”
  陳景堯笑笑,明了道:“拐著彎兒諷刺我呢。”
  陳景堯翻個身, 輕歎口氣, 伸手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向晚並非不諳世事,感知也正常,當即偏過頭什麽也沒說,一顆心就差跳出喉嚨口。
  陳景堯回頭睇她一眼,走到衣帽間,隨手抓了件自己的線衫給她。
  昨兒晚上答應陪她去看升旗,就真不是開玩笑。哪怕她早就抵不住睡過去,但他還是硬生生熬了一宿,直到儀式結束才帶她回家。
  一面抵抗不了他持續輸出的好意,一面又好像挺瞧不上他這番做派。自個兒還沒適應,說出口的話就跟帶了刺尖。
  可他天生反骨,縱使尖刺傷人,也毫不猶豫想要去觸碰,去沾染。
  男士線衫穿在向晚身上委實又大又長。她手臂輕抬,領子便松松垮垮地朝一邊滑落,露出削薄的肩背和凝白細長的胳膊。
  陳景堯走近她,微涼的指尖替她把衣服攏上去,笑道:“下次好奇可以直接問我。”
  不必這麽試探。
  向晚再次語塞。
  “衛生間留給你,洗完出來吃飯。”陳景堯留下這麽一句話就出了臥室。
  直到向晚走進衛生間,才知道他那話沒騙人。
  洗手台上擺著一個電動牙刷,男士的洗面奶和刮胡刀。淋浴間大理石壁龕上隻簡單放著幾瓶沐浴露和洗發水,完全沒有女性駐足的痕跡。
  向晚也說不清這時候的自己在想什麽。
  或是松了一口氣。她內心膨脹的負罪感像是快要撐破的氣球,在這一刻砰的一聲被針戳破。
  站在淋浴間想了又想,也沒找到答案。
  洗完頭洗完澡,向晚重新穿上衣服走出去時,陳景堯已經坐在餐桌邊看iPad。
  他應該也剛洗過澡,有幾根頭髮絲微濕,自然地垂在眼角。
  他抬頭睨了向晚一眼,衝她招招手,“過來。”
  向晚走過去才發現,廚房裡多了一道忙碌的身影。
  是個五十歲左右的婦人,瘦瘦長的個子,衣著樸素,面相和藹。見她出來主動笑著打聲招呼,“姑娘你好,快來坐。”
  陳景堯介紹:“從前跟著伺候我母親的趙姨。”
  向晚點點頭,跟著他的稱呼喊了聲。
  這是她第一次聽他提起家人。
  向晚不是沒聽人介紹過他。或是聽林峻豪說,或是聽莫立群他們在路上八卦。但凡提到陳家,他們都是一臉諱莫如深的表情。說多了怕壞事,含蓄了又怕旁人真聽不懂。
  趙姨端著三明治和牛奶走出來,放到向晚面前。
  “不知道你愛吃什麽,就都做了些,喜歡吃什麽就多吃點。”
    趙姨站著,說話時不禁低頭打量向晚。
  長得討喜,五官精致漂亮,一雙眸子眼尾微揚,自帶媚意。倒像是陳景堯會喜歡的長相。人也坐的筆直規矩,睫毛輕顫,小口咬著三明治。
  “味道很好。”向晚抬頭笑道。
  趙姨朝陳景堯那兒瞥一眼,才回道:“你喜歡就好,下次還給你做。”
  向晚笑笑沒應聲。
  是因為就憑她和他的關系,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隻當趙姨客氣一聲,自然不會將這話放在心上。
  趙姨很快回了廚房,桌上又僅剩她和陳景堯兩個人。
  這時向晚敏銳的發現,至於她姓甚名誰,趙姨一概沒問。許是不感興趣,許是覺得沒必要知道。
  陳景堯身前擺著杯黑咖啡,還有小半片麵包。麵包看上去沒動,咖啡倒是快要見底。
  趙姨給向晚準備的是熱牛奶。只是她從小就不太愛喝牛奶,杯子擺在那隻輕呷了兩口。
  “今天有什麽安排?”
  向晚咽下牛奶,“本來說好幫喬喬搬家的,順便再去找房子。”
  陳景堯看他,“找房子?”
  “嗯,喬喬也就是我室友要搬走,我一個人住不了兩室一廳,打算換套小點的房子。”
  “我這兒房間還挺多的。”陳景堯將iPad放下,後背靠向座椅,漫不經心回了一句。
  向晚抿唇,“這算什麽,包/養嗎?”
  陳景堯被她逗笑,“你這姑娘有時候真挺掃興的,用詞也俗氣。”
  可向晚不覺得自己有哪裡說錯。
  他們這個圈子不就是如此,你圖我錢權,我圖你色/欲,兩相往來到最後互不相欠,抽身時更無半分眷戀。
  怎麽到他嘴裡反倒成了俗氣。
  向晚不自覺將牛奶杯推遠些,斂眸道:“不敢打擾。”
  陳景堯眉梢輕抬,“這就冤枉人了不是,我還沒有同時進行兩個的癖好和精力。”
  這話略顯浮浪。
  向晚愣怔,到底沒再接話。
  *
  林峻豪在夜店宿醉一場,天快亮才回林家。
  蔣靈走時暗示他想跟他走,那張和向晚有些相似的臉上滿是乖巧和請求。可他也不知怎麽的,就是忽然沒了興致。
  直到在回去的路上他才想明白,大抵是他永遠不可能從向晚臉上看到這樣的神情。
  回到家,林峻豪脫了衣服倒頭就睡。
  人剛躺下去沒幾個小時,陡然被一道推門聲驚醒。旋即窗簾盡數被拉開,刺眼的陽光打在他臉上,激的人渾身一抖。
  “誰他媽沒點眼力見……”
  他直起身剛要罵人,頃刻間又偃旗息鼓。
  林峻豪伸手撫了把臉,語氣不耐道:“爸,大白天的你幹什麽啊?”
  “你還知道現在是大白天。”林父指著他,“你說你成天只知道吃喝玩樂你還會乾點什麽?”
  林峻豪打個哈欠,“今天是周日,我又沒曠工。”
  “你還有臉說。”林父怒極,一巴掌拍在他桌上。
  “爸,我才睡三個小時,你有什麽事咱們回頭再說成嗎?”
  林峻豪說著又往床上栽去。
  林父上前,伸手掀了他的被子。“睡睡睡,家裡都要大難臨頭了你還在這兒睡覺。”
  “什麽大難臨頭?”他半睜著眼問。
  “今兒個你哥給陳家打了個電話,那邊沒接,是陳景堯助理接的。”
  說起陳景堯,林峻豪心裡莫名咯噔一下。
  “原先說的好好的,咱們讓利三個點,這個單子未來兩年都由我們來做。哪裡知道過了一晚上就轉了口風,說是合同還沒擬定,後續合作再議。”
  林父越說林峻豪越忐忑,“為,為什麽?”
  “老子他媽也想問為什麽,你丫個混帳東西。”
  林峻豪閃躲不及,被挨了個頭皮。
  “你哥找人打聽了,說是你昨兒晚上在宴遇大放厥詞,話趕話都傳人耳朵裡去了。”林父拿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指著他。
  “你平時不著調我懶得管你。你交那女朋友,一外地來的,往她身上砸多少錢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可你是不是腦袋被驢踢了分不清這四九城的天哪邊晴哪邊陰,啊?”
  林父被他氣的不清,抖著手一頓吼。
  林峻豪這會兒人是徹底醒了。
  回想起昨晚上,確實酒喝多了一時上頭,身邊人又老提向晚,他心裡憋著氣沒忍住才說了句那樣的話,誰知道竟傳的這麽快?
  “我不管你心裡頭那點彎彎繞繞,這事兒總歸是你惹出來的,你想辦法給我擺平了。否則咱們家就一塊兒完蛋好了。”
  林父說著,意味深長地睇他一眼,負手走了出去。
  林峻豪兩眼一抹黑,跪坐在床上,很久沒動。
  林家上下死氣沉沉,他隻好當晚就去了四合院。
  孫巍他們幾個都在,見他來,相互對了個臉色。
  圈子裡頭奉行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但凡火沒燒到自己身上,總還是天下太平。故而也沒人給林峻豪看臉子,瞧戲是一定的了,順帶再拱把火。
  “林公子今兒個來的早嘛。”眾人明知故問。
  林峻豪找個位置坐下,沒搭腔,自是滿肚子怨氣。
  孫巍給他遞根煙,“掛臉上就難看了不是。”
  林峻豪推了推,“不抽,沒心情。”
  孫巍笑笑,“你說你這腦子,得罪誰不好偏得罪堯哥。”
  陳景堯那人,總是拿一副溫和面孔示人,不熟悉的人真當他是個好脾氣。可圈子裡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寧願做賠錢的買賣也別去碰他陳景堯的晦氣,得不償失。
  林峻豪這會兒後悔嗎?
  當然是後悔的。
  他手肘撐在扶手上,“我這不喝多了一時嘴嗨。更何況這事兒原本就是他做的不地道。”
  孫巍了然,不禁想起向晚那張臉。心癢難耐的同時又有些理解陳景堯,畢竟見色起意是件多麽容易發生的事。
  他伸手拍了拍林峻豪的肩膀勸道:“還是那句話,就一女人而已,能在堯哥身邊待多久?你又見他真對誰上過心?”
  林峻豪默不作聲。
  孫巍這話說完,西廂房有一瞬詭異的寂靜。
  眾人只見他話音落地,四合院池塘邊並肩走來兩道身影。
  是陳景堯牽著向晚的手,朝這兒過來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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