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向晚別過頭不願承認。 陳景堯鼻尖蹭過她脖頸, 他兩手撐起她腿根,目光低攏過去,“穿成這樣給誰看的?” 他指尖流連忘返, 太過柔軟滑膩,粗糲的指腹所到之處一陣酥酥麻麻。 向晚躲開,氣息有些喘,她覺得莫名其妙, “因為有采訪才穿的稍微正式點的。” 陳景堯掐她細腰, 沉聲道:“哪裡正式?” “哪裡不正式了?” “你見我的時候很少穿裙子。”他語氣似有不滿。 向晚無語, “您還計較這個。” 陳景堯不置可否。 “那就接著喝。”他語氣強勢。 “難怪林峻豪最近被他老子管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敢情還是怕把人得罪狠了。” 陳景堯牽著她跨上青石台階, 繞過圓拱門和假山池塘, 裡頭相比起胡同口更幽靜。 床頭的距離比她平時在家要遠上許多,她挪了挪身體,動作有些費勁。 有人先笑起來,而後引得眾人跟著意味深長地笑。 “你還沒吃?” 兩人坐車去了第一次一塊兒吃飯的園子。 幾人三兩黃湯下肚,就開始語無倫次,什麽葷段子都往外說。 陳景堯睇她,知道她固執,便說:“暫時上我那兒待兩天, 你是真膽大,也不怕砸下來。” 向晚將臉埋進枕頭裡,聞著床上到處充滿凜冽木香的氣息,忍不住想起昨晚的荒唐。 庭院二樓的窗戶沒關,一間雅室裡坐了不少人。孫巍,還有幾個和林峻豪相熟的公子哥。 向晚忍不住打他,又被他手給捉住。 席間有人不自覺感歎了句:“說到底還是向晚厲害啊。” “陳公子老實交代, 上回是不是故意帶我來這兒的?”她湊過去,踮腳在他耳邊說。 鈴聲此時戛然而止,有雙手比她更早一步摸到手機。 熟悉的宅門, 令向晚對這裡可謂是印象深刻。 陳景堯一愣, 睨她片刻笑道:“現在才問這些不覺得有點太晚了?” “搬哪兒去?”向晚明知故問。 向晚停下腳步, 輕輕扯過陳景堯的手。 孫巍回眸,看見陳景堯牽著向晚進屋。他喝口酒,眼底一陣陰晦。 昨兒晚上她陪陳景堯吃了點東西,走時是他親自開的車。 向晚翻了個身,整個人重新陷入到柔軟的床鋪中。她的黑色頭髮與黑色床單融為一體,唯有兩隻白皙纖細的手臂露在外面,搭在深色被單上。 他又恢復私下那副慵懶狂狷的模樣,眉骨輕揚, 下巴指了指破爛的牆面,“都這樣了還不搬?” 向晚點頭,“生理期來的時候好像沒那麽痛了。” 他什麽也沒說,徑直就把車開回了西三環的平層。 向晚了然:“您這叫趁火打劫。” 陳景堯起身去洗澡,淅淅瀝瀝的水聲讓原本還打算補一會兒覺的人很難再入睡。 陳景堯知道勸不動,放棄了。他身子往後靠, 問她:“吃過了嗎?” * 晨起的鬧鍾不停作響,向晚手從被子裡伸出來,去夠床頭櫃的手機。 “之前的藥喝了有感覺嗎?” 孫巍盯著向晚,她那雙細長的腿實在打眼,令人很難不多看兩眼。 向晚看他,他隻當不知道,反而將油門踩得更重,路上還有心思和她攀談。 孫巍笑著接:“哪方面厲害?” 她知道好歹。 雖然不想喝中藥,但向晚還是沒拒絕。 陳景堯把她扯到懷裡一把攬住。他學她,薄唇貼到她耳邊,很是恣肆地回了句:“嗯,別人劫財我劫色。” “那我陪你去吃點兒吧。” “怎麽?”陳景堯停下來轉身看她。 向晚抬頭看, “應該不至於吧, 這兩天就會來修的。” “嗯。” 有人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不禁嗤道:“不是聽說散了,怎麽又扯上了。瞧瞧這哪裡像是散了的樣子。” 進屋後還沒脫鞋,向晚就被陳景堯抱起來往裡走。 她驚叫一聲忍不住捶他,“鞋,鞋還沒換。” 陳景堯體溫燙的不行,甚至不願意多走兩步,徑直把她扔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他蹲下`身,向晚意識到他的動作,忍不住把腳往回縮了縮。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沒有猶豫握住她的腳腕,伸直開來替她脫鞋。 他掌心的薄繭帶過細膩的肌膚,止不住的顫栗。 隨著鞋子悶聲落地,緊隨其後的是他炙熱的吻和呼吸。 他們陷在沙發裡,陳景堯的手掐著她下頜,細密的吻並不十分急促,像是纏綿的春雨,淅淅瀝瀝,不急不緩。 向晚被他這樣的吻法弄的有些難耐,她嚶一聲去推,推開的間隙時才重新獲得一些氧氣。 陳景堯目光灼灼,嚴絲合縫地盯著她問:“想我嗎?” 又是這個問題。 向晚覺得他今晚甚至要泡在這個問題裡,不得出一個滿意的答案誓不罷休。 可她不想承認。 那是她藏在一隅內心深處最私密,最難以啟齒的迷戀。她想要私藏,不叫任何人知道。 他也不可以。 見她不作聲,陳景堯手上動作更加肆意,他鑽進一點點微張的毛孔,它們越是閉塞他就越狠厲。 是以一種半逼迫半哄騙的姿態。 若向晚此時低頭,能看到他單膝跪地,極致虔誠的模樣。 那麽她大抵會心軟。因為有些人天生就該站的筆直。 陳景堯指節推上去,又問一遍,“真不想?” 向晚仰高脖頸,這次沒回答。 陳景堯笑了聲,將她抱起來,往臥室走。邊走邊說,“沒良心的小騙子。” 臥室燈沒開,窗外樹影婆娑,打在沒拉滿的深色窗簾上,連同影子都在晃。 向晚忘了自己總共回答了多少次。 誠實的謊話,漫長的一晚總歸是道不清的。 可每當她忍不住回答“想”的時候,陳景堯總能在這個時候更加激烈,好像要將她吞噬,徹底融入骨血裡,給她全部的懷抱。 向晚眼前白光乍現時,也隱隱約約聽到他輕聲說:“我也想你。” 真假她沒去細究,不是不想,而是來不及。 雲雨初歇時,她總不自覺朦朧睡過去。累得一根手指不想動,連清洗都是被他抱著。 後頭再說了什麽她一概記不得了。 水聲停止,而後是陳景堯的腳步聲。 他走到衣帽間換衣服,吹頭髮,再出來時,只見向晚還裹在被子裡。 “為什麽資本家比社畜起的還早?你又不用坐班。” 向晚想說的是憑什麽。 同樣一場情/事,她還沒怎麽出力呢,為什麽他還能神清氣爽? 陳景堯笑,“所以這就是資本家和社畜的區別。” 向晚忍不住把手邊的靠枕扔過去。 陳景堯挑眉接上,沒兩步走到床邊,手裡拿著剛挑的領帶,躬身道:“五一回不回宜市?” “不是就放三天嗎?不高興來回折騰了。” 回去說不定方秀英還會搗鼓找對象的事兒,向晚懶得應付。 陳景堯點頭,“帶你出去玩兒?” “去哪兒?” “三亞。” 向晚沒去過三亞,一下飛機就被衝來的熱浪席卷,她脫掉針織外衫,戴上帽子和墨鏡,跟著陳景堯上車。 車子開了將近三個小時,才到達海棠灣。 這裡遊客不多,環境清幽,海水清澈見底。 期間兩人幾乎沒出酒店。 白天向晚眯著眼睛在躺椅上看書,一到晚上不出意外又被陳景堯抵著胡來一通。 而別墅裡的私人泳池便是他此次最喜歡的地方。 向晚不會游泳,整個人便掛在他身上,心血來潮要他教。 誠然是術業有專攻,陳公子並不是當老師的料,教到第二天向晚還是不太會換氣。每每吃力地遊出兩米,換氣時又免不了往下沉。 有一回陳景堯沒及時接住她,害她嗆了好幾口水。 向晚被他抱在懷裡,雙腿緊緊盤住他的腰,拚命咳,咳的一雙眼睛通紅。 陳景堯拍她背,忍不住笑出聲,“我的錯。” 一汪池水湧動片刻,被向晚的手打的水花四濺,“你就故意的……” 陳景堯頭往後仰,作投降狀。 他小時候沒這茬事兒。老爺子軍人出身,對他格外嚴格,哪來那麽多彎彎繞繞花拳繡腿,咬咬牙把人往河裡一扔,沒一會兒便會遊了。 後來才又請了個老師,專門調教各種泳姿。 “不會就不學了,還不成嗎?”他哄道。 “你不是說這也算一項求生技能嗎?萬一以後遇著事還能自救。” 陳景堯沒想到自己給自己挖了一這麽大的坑,他將她抱起來放到泳池邊,漫不經心道:“這不還有我嗎,我哪裡舍得對你見死不救?” 向晚下意識道,“你又不可能一輩子在我身邊。” 說完兩個人都明顯愣了愣。 向晚眼神撲扇,沒再與他對視。 陳景堯唇角微收,自動略過這個話題,重新將她抱下池子,“還學嗎?” 向晚心裡跟明鏡似的,點頭道:“學的。” 她這人軸,偏不信邪。 結果也不知道是方法真的不對,還是受陳景堯干擾,最終也沒學會。 陳景堯似是料到結果,笑著問她,“真放棄了?” “不是放棄。”向晚上岸,裹上浴袍,咬牙切齒道:“等回京市我就去報個班,重新找個專業老師。” 陳景堯被她氣笑,“什麽意思,嫌棄我呢?” “不敢。” 說著向晚準備回屋裡洗澡,卻沒想到剛走兩步,就被陳景堯拖住手腕,再次被拉下水。 撲通一聲,剛陰乾的身體再次濕透。 向晚氣急敗壞:“陳景堯!” “我還沒跟你算課時費呢。晚晚,你是不是得結下費用?” 陳景堯鼻尖湊到她耳畔,裹挾著三亞溫熱潮黏的空氣,鑽進向晚耳蝸。 向晚止不住抖動,她抹了抹滿是水的臉,沒好氣說:“陳公子支持微信支付寶結算嗎?” “不接受,隻接受……”他伏在向晚耳邊說了兩個字。 向晚拿水潑他,不管不顧的。 或許是來了三亞,跳脫出京市,這兩日他越來越沒個正行了。 小小的水花激起一陣漣漪,很快又被陣陣更加激烈的波紋所代替。 胡鬧夠了,兩人晚上在海邊吃了頓海鮮大餐。吃完向晚說想走走,順便消消食。 陳景堯一手牽著她,另一隻手替她拿涼拖。 海浪拍打著肌膚,一層層猶如蝶蛹紛湧而來。夜晚的海水有些涼,泛著靜謐幽深的光。 向晚問他,“是明天下午的飛機嗎?” “嗯。” “真不想走。” 陳景堯偏頭看她,“那有什麽難的,改簽到後天?” 向晚搖頭。 不管改到哪天,都是要回去的。 這兩天的日子太開心,讓人忘乎所以。竟叫她產生錯覺,仿佛他們真是一對來度蜜月的新婚夫妻。 “你那手機這兩天就沒斷過,哪裡是能再多留一天的。” 陳景堯眉骨輕揚,低聲問:“不高興?” “沒有,只是覺得你太忙了,不想影響你工作。” 海風將她的頭髮徹底吹亂,有發絲拂進眼底,讓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在她整理頭髮的時候,陳景堯卻忽然停了下來。 向晚狐疑,轉身去看他。 只見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指尖按住金屬邊緣的按鈕,而後朝她揚了揚。 “晚晚,剩下一天的時間都屬於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