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婉兒見狀,忍不住蹙了蹙眉,心道難不成是遇上熟人了,而且,還是又過節的? “是三姑家的翠花姐。”青姐兒挨著她小聲說了句。 羅婉兒恍然,趙三姑確實有個極為出息的女兒,好像叫楊翠花,據說是嫁給了鎮上做生意的。 如今,看著那年輕婦人和趙三姑像極的眉眼,她還有什麽不能明白的呢? “大嫂嫂,我們快走吧。”青姐兒拽了拽羅婉兒的衣袖,低低說了句。 雖她不過是個孩子,可被自己的親表姐這樣對待,她終歸有些難為情。 羅婉兒點頭,正要走,就見鋪子裡的門簾被人猛的掀了開去,接著,一道訓斥聲傳來:“楊翠花,你在幹什麽,沒見著店裡上客了嗎?” 來人是個中年婦人,婦人穿著一身素衣,可布料卻是極好的,就連著她頭上的銀簪子也戴了足足兩根,倒是比邊上的楊翠花看著滋潤。 這番訓斥完人,她忙又湊了上去,壓低了聲音討好道:“姑娘,你要買什麽米,咱們鋪子裡什麽米都有,絕對夠秤,你就放心吧。” 楊翠花打了個哆嗦,生怕被趙家那些個窮親戚佔了便宜,再沒心思裝睡,她奔到了自家婆母楊李氏跟前,猛的將她拽了回去。 羅婉兒覺著她這行徑滑稽的很,淡淡一笑,扯著青姐兒他們就走。 楊李氏本就氣她裝睡,如今被她猛的一拽,客人也跑了,她頓時就黑了臉。 “娘,別搭理他們,都是來佔便宜的窮親戚。”楊翠花見狀,趕忙道。 窮親戚? 楊李氏皺了皺眉頭,重新將遠去的羅婉兒打量了一陣,這姑娘雖隻穿著粗布麻衣,可看著氣質和長相都不俗。 她可不記得楊翠花有這等子的窮親戚! 直到目光瞟到了青姐兒和業哥兒身上後,她臉色又黑了幾分,原來,竟是趙家大房那幾個窮鬼! 楊翠花見婆母不高興了,趕忙又道:“娘,別搭理他們,想從我們家佔便宜,沒門兒!” 只是,她這信誓旦旦的話才剛剛說完,她就看到羅婉兒直接朝對面的米糧攤子走了去。 正所謂米糧攤子,那就是臨街擺了各類糧食,而且,也隻賣半日的流動性攤子。 因著米販根本就沒有鋪面,故而,生意也比不得米糧鋪。 不過,好就好在,不管是哪種糧食,都比鋪子裡的要便宜些。 這買上一兩斤尚且還沒什麽,這買的數量多了,差距就大了。 當然,這些都是羅婉兒問了價格後才知道的,羅婉兒一口氣買了兩樁麥子,直接將一文錢一斤的麥子價格講成了三文錢四斤,額外還送了她十斤玉米面。 那米販是個極好的人,羅婉兒還沒開口讓他送貨,他自個兒就提了出來。 於是,走之前,羅婉兒又買了半口袋糯米,一共給那米販子三百二十文錢。 眼看著那米販子一個子兒,一個子兒的數著,這可沒把對面的楊翠花婆母氣個半死! 她們都沒有想到,羅婉兒忽然真的有錢,而且,還一口氣買了那麽多糧食! “你不是說,她們是來佔便宜的嗎?”心裡有氣沒處發,楊李氏直接就將氣撒到了楊翠花身上。 楊翠花也很懵,這趙家大房本來就窮,也不是什麽新鮮事兒,這怎就忽然有錢了? 楊李氏眼看著對面還在數錢,哪兒還有功夫搭理楊翠花,她抬腳就朝對面趕去。 “哎呀,這不是青姐兒和業哥兒嗎?怎麽到了我那兒也不多坐坐?” 楊李氏說著熱絡的話,又要去拉羅婉兒:“這位想來就是新媳婦兒了吧,瞧,這長得是真好看,咱這後河鎮,幾百年都沒有出過這麽水靈的姑娘了!” 羅婉兒嘴角抽了抽,不動聲色的和對方拉開了距離。 偏楊李氏也不惱,扭頭就朝青姐兒語重心長道:“青姐兒,你也是,你大嫂沒見過我,自然對我不熟悉,可你不介紹介紹就算了,居然還拉著你大嫂走!” 青姐兒小嘴張的大大的,有些反應不過來。 倒是一旁的米販子認出了楊李氏,當下就將手裡的銀錢背在身後,滿臉懊惱道:“老板娘,你這是幹什麽,還真就沒見過人上門搶生意的!” “啥叫搶生意,你瞧瞧你這話多難聽,我和我大侄媳婦兒說話,關你什麽事兒!” 楊李氏瞪完米販子,又作勢要去拉羅婉兒,不想,羅婉兒似是預料到了一般,早就退到幾步開完了。 “老板,麻煩你現在就幫我們送回去。”羅婉兒輕輕淺淺的聲音響起,一時間,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米販子長松了一口氣,他就怕面前的客人顧著親戚臉面,退了他的貨,而楊李氏這有些不敢置信。 敢情她說了這麽久的好話,結果,這趙懷安的媳婦兒是一句也沒聽進去? 她還想說點什麽,那米販子早跟同伴兒交涉好,趕了騾車過來,又將糧食全往車上放了去。 “不是,你,你!”楊李氏瞪著羅婉兒,一雙眼睛,差點沒瞪落在地。 羅婉兒朝她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拉著青姐兒和業哥兒就上了騾車。 這可把楊李氏氣的不行,回頭就朝楊翠花甩了一個眼刀子。 “都是你乾的好事兒,好好的生意往外頭推,你個蠢貨!” 楊翠花縮了縮脖子,沒敢頂嘴,而楊李氏卻越說越惱,直引得街坊鄰居連連側目。 另外一頭,羅婉兒坐上騾車不久,青姐兒和業哥兒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們完全沒想到,三姑家那個一向看不起他們的表姐,竟也有今兒個這一面。 “若是讓娘知道了,娘定也會驚奇萬分!”青姐兒歡喜的笑著,就想快些回家將這事兒講給她娘聽。 羅婉兒寵溺的朝她笑了笑,搖頭道:“青姐兒乖,咱們回去後什麽也別說。” 青姐兒微愣,頓覺了然。 她娘性子和軟,若是她娘知道了,少不得又會心疼他們,不但如此,還會因他們被人看不起而難過。 然而,這並不影響他們繼續拿適才的事兒說笑。 待騾車一路行到趙家院門時,大夥兒才發覺,院門前還挺了一輛牛車,而牛車前,周青山正抱臂朝他們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