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婉兒自認沒得罪過這人,仔細一想,她就想到了楊裡長。 前陣子,村裡不還傳著楊裡長和王寡婦的桃色流言嗎? 指不定王寡婦就是來給姘頭出氣的,誰讓他趙懷安反手把棺材送給了楊裡長不說,還將人羞辱了一頓? “姑娘,可還要買油餅?”耳旁傳來了賣油餅小販的聲音,羅婉兒回神,直接將自己的來意說了出來。 那賣油餅的小販頓了頓,看了看對面,又看了看羅婉兒,有些遲疑。 按道理來說,他們這種走街串巷做營生的,實在不適合摻和這種事兒,可眼前之人,也算的上老主顧了,他也有些不好拒絕。 目光定定的在青姐兒那哭紅的雙眼上愣了愣,他朝她點了點頭:“我去幫姑娘解釋兩句吧。” 羅婉兒沒想到他會答應的這麽爽快,由衷的道了謝,就引著那小販往對面走了去。 此刻,鳳俏已經把劉虎子領回來了,正一巴掌一巴掌的打著劉虎子的臉。 羅婉兒望著男孩子被手打腫的臉,一時間,竟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這時,王寡婦扯了扯鳳俏,朝羅婉兒的方向努了怒嘴。 空氣靜默了一陣,倒是那賣油餅的小販指了劉虎子,率先開口道:“確實是這個小童子搶了人家小姑娘的油餅,小姑娘想追,小童子就踩壞了藥材,還冤枉到了小姑娘身上。” “你胡說!”劉虎子紅腫著一張臉,瞪了小販一眼。 小販有些悻悻然,竟不明白自己怎就摻和了這事兒。 乾咳了一聲,他也不多留,直接就走了,隻留的羅婉兒和鳳俏四目相對。 “鳳俏,你倒是說句話啊,人家幫手都請來了,擺明了要冤枉虎子呢,你就由著她冤枉虎子!” 王寡婦再度開口,羅婉兒朝她看了過去,鄭重開口。 “這位嬸子既是這麽好心,剛剛虎子被人拽住的時候,你怎麽不去幫他?煽風點火,添油加醋的話,適可而止最好。” 王寡婦面色一怔,顯然沒想到羅婉兒竟還這麽嘴利。 她還想多說,鳳俏已經把劉虎子推到了羅婉兒跟前:“給青姐兒道歉!” 這語氣,雖依舊是不高不興,可終歸是講理的。 劉虎子黑溜溜的眸子飛快的在羅婉兒和青姐兒身上轉了轉,撇了撇嘴道:“對不起。” “青姐兒還想吃糖糍粑嗎?”羅婉兒垂頭,認真的問了青姐兒一聲。 青姐兒點了點頭,似又想到什麽一般,忙又搖頭。 羅婉兒有些好笑,垂頭看著劉虎子道:“搶了人的東西,就該還來,還得還雙倍。” “羅婉兒,你!”鳳俏氣的連名帶姓都喊了出來。 她本以為,羅婉兒只要聲道歉就成了,誰知道,她居然還要求賠雙份。 憑什麽! 羅婉兒一臉認真的看著鳳俏,語氣不容置疑:“只是我們私下解決,尚且還只是雙倍,若是鬧大了,可不就是兩個糍粑餅子的事兒。” “你還能鬧到縣衙不成?鳳俏,別聽她的!”王寡婦冷哼。 羅婉兒微微一笑,好整以暇的看著她們。 因著她這笑,鳳俏一張臉,白了又白。 她可記得清楚,趙懷安是個秀才,他連著楊裡長都不怕,別說他了,若真因這麽點事兒鬧到縣衙! 她想到了劉虎子他爹,一時心緒翻湧,冷著臉就從懷裡掏了兩個銅板給劉虎子:“去,買兩個給青姐兒!” 劉虎子一臉見鬼的看了看他娘,眼看著鳳俏作勢還要打人,他忙一溜煙往對面的油餅攤子跑去。 等劉虎子買了兩個糖糍粑回來,羅婉兒也沒跟鳳俏多話,隻催著業哥兒收攤子。 青姐兒拿著糖糍粑,小臉上終於有了笑意,又察覺自己還窩在大嫂嫂的身上,頓時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撲騰著小手,她忙漲紅著臉要下去。 小姑娘,面皮兒是薄了些,羅婉兒心裡想著,也沒打趣她。 三人收了攤,就往家去了。 而一旁的三大一小還杵在原地,面色都不怎生好。 特別是鳳俏! 她好不容易摘了一背簍藥材來賣,結果,一個子兒沒賣出去不說,還賠了兩個銅板進去! 想想她就心口痛。 “鳳俏,依我說,這事兒不能這麽算了。” 王寡婦再度開口,一旁的胖大嬸連連點頭:“可不是,鳳俏,在我們後河村,還有誰欺負的了你!你就該讓那姓羅的知道你的厲害。” 鳳俏聽著這話,面色沉沉的朝兩人看了去。 王寡婦和胖大嬸都沒想到這人會這麽看他們,一時間,面面相覷,忘了言語。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就聽鳳俏冷聲笑道:“想拿我鳳俏當槍使的人還沒生下來!你們趁早給我歇菜!” 胖大嬸:······ 王寡婦:······ “還不趕緊給我收攤子!趕明兒你再搶人東西,我就把你扔給羅婉兒,由著她送你去大牢和你爹過活兒!” 又一巴掌給了劉虎子,鳳俏索性就把背簍扔給了他,自個兒先回了村。 於是乎,今日村口老槐樹下嘮嗑的大姑娘小媳婦們,就看到了這樣一幕:趙家毒婦引著一對弟妹,歡天喜地回家去,而鳳俏則揪著半腫了臉的劉虎子走在後面,一臉黑沉。 羅婉兒姑嫂三人才回家,青姐兒就將糖糍粑捧了出來,要進屋給芸娘嘗鮮。 羅婉兒有些好笑,正想說若是想吃,她隨時都可以做給他們吃,就聽耳房裡傳來了‘砰’的一聲輕響! “娘?”青姐兒狐疑的喚了一聲。 良久沒有人應聲,青姐兒正覺古怪,羅婉兒面色就變了變,大跨步的就朝耳房裡奔了去。 芸娘不會無緣無故的去他們房中,就算是去了,也不會不應人。 除非,是遭賊了! 羅婉兒一想到自己在屋裡藏了錢,她就氣的牙癢癢,轉身就去菜板上拿了菜刀。 那可是她的贖身錢,要真打了那錢的主意,她就跟人拚命! “大,大嫂嫂!”青姐兒被嚇到了。 業哥兒也緊張了起來,忙往屋簷下拿了鋤頭,緊跟上去。 耳房極窄,除了木板床就只有一個矮櫃,自是沒藏人的地兒。 三人進了屋中,就看到矮櫃後正躲了個人,雖還沒看到那人的臉,羅婉兒卻認出了她。 是趙金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