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低矮的屋子裡,矮櫃背後之人很是不耐,時不時的扯一扯地上的裙擺,時不時又抓抓耳朵。 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屋裡有動靜,趙金珠試著探腦袋往外望了望,不想,就對上了羅婉兒直直朝她看來的目光! 一時間,她面色一變,慌忙又轉過了頭去。 羅婉兒撫了撫額,一陣無語。 就趙金珠這樣的人,也能在原主那裡騙東西,原主究竟是多蠢? 青姐兒和業哥兒也是面面相覷,很是困惑。 他們進屋前那叫一個緊張,只怕家中當真糟了賊,可誰曾想,這屋裡的人竟是金珠姐? 金珠姐怎麽會在他們屋裡?而且,明明看到了他們,還······ “出來吧,還躲什麽?我們又不瞎。”羅婉兒實在沒閑心跟趙金珠耗下去,她一臉鬱鬱的開了口。 趙金珠身板一僵,心知躲不開了,索性就站了起來,滿臉堆笑。 “婉兒姐?你回來啦,我等你很久了。” 她說著話,就要上去攙羅婉兒的胳膊。 羅婉兒堪堪避開,目光徑直往屋裡掃了一眼,眼瞧著屋中沒有被人翻動過的痕跡,她面色微緩。 “你來這屋裡幹什麽?”冷著臉,她問道。 趙金珠面上僵了僵,很快又恢復了滿臉堆笑的模樣。 “自然是過來等你了,婉兒姐,我有話要跟你說。” 趙金珠說著這話,就朝青姐兒和業哥兒擺了擺手:“你們兩個先出去,我和婉兒姐有話要說,快,快出去。” 業哥兒盯著趙金珠看,一動不動的杵在原地,青姐兒也不願意走。 趙金珠見使喚不動人,正要張口,卻聽羅婉兒再度冷聲道:“你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趙金珠微愣,回頭就見羅婉兒正認認真真的端詳著手裡的菜刀,像是根本沒說過話一般。 她,她原本是不怕羅婉兒的,可看著她手裡拿的菜刀,再回想著這人拿菜刀砍她娘的場景,她忍不住就吞了一口口水。 “我,我,真的。”趙金珠已是強弩之末,本要硬著頭皮重複,卻見羅婉兒抬頭朝她看了過來。 明明這屋子裡極暗,可她那雙眸子,就和她手上泛著冷白幽光的菜刀一般,鋒利而冰冷。 “我,我就是來問你討要點胭脂的。”趙金珠趕忙開口,羅婉兒輕嗤了一聲。 討要胭脂? 這不等人回來,就直接進屋,是想偷吧。 她今兒個要不嚇唬嚇唬趙金珠,往後,她還能有個消停? “業哥兒,拿根繩子過來,把這賊人給綁了。”羅婉兒淡淡的說了一聲,業哥兒趕忙去外頭拿繩子。 趙金珠一張臉,白了又綠。 “你,你!”她憤懣又屈辱,“我什麽時候偷你東西了!我才過來你們就回來了。” 就算要拿,也沒時間! 羅婉兒含笑不語,趙金珠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就後悔自己見屋裡沒人後,居然鬼迷心竅的進了羅婉兒的房中。 她不過是想討兩盒胭脂,又怕羅婉兒不給她,這才! 業哥兒很快就拿了繩子過來了,羅婉兒三步並作兩步走,就去綁人,趙金珠慌忙往後退,一臉驚懼。 “你,羅婉兒,你還真敢綁我!” 她躲的厲害,羅婉兒朝業哥兒他們使了眼色,兩人快步上來,合夥,還真將趙金珠綁了起來。 末了,羅婉兒將麻繩的一頭遞給了業哥兒,讓他將人帶出去看好,自己則趁機將屋中檢查了一遍。 確定她那些銀錢還原封不動的放在原處,她松了一口氣,這才出了屋子。 “大嫂嫂,她要走!” 青姐兒的聲音傳來,羅婉兒就看到趙金珠正站在院門處,而院門早被青姐兒和業哥兒堵了個嚴實。 羅婉兒有些咂舌,就見趙金珠皺巴著小臉道:“婉兒姐,你這是幹什麽?我真的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幾盒胭脂,別說我沒拿,就算拿了,你也不至於!” 不至於這般吧! 羅婉兒目光在她發髻上的大紅絹花上頓了頓,心知她說了心裡話,就朝她勾了勾手。 趙金珠一臉莫名,緩步朝她走去。 “絹花很別致啊,楊秀送的?”她看著趙金珠的眼睛,淡淡一笑。 楊秀是個麻煩,趙金珠又三番兩次的向著他,要說他們間沒點什麽,她不相信。 趙金珠壓根就沒想到羅婉兒會這麽問,她愣了愣,下意識回道:“誰說的,是我阿姐給的!” 趙金銀? 羅婉兒忽就想起了趙金銀那日在竹林裡私會情郎,後來,她又遇到了楊秀。 當真有那麽巧嗎? “你為什麽說是楊大哥送我的?”正想著,趙金珠又問了一句。 羅婉兒見趙金珠滿臉疑惑,朝她淡聲一笑:“你和楊秀是什麽關系?” 趙金珠被她問起這事兒,兩頰不由一紅,就惱羞成怒道:“你胡說八道什麽,我和楊大哥清清白白,人家楊大哥才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你!” 趙金珠很是憤怒。 對她而言,楊大哥就是這世上極好的男子,她容不得任何人說楊大哥一句不是。 此時,她正要發火,就察覺羅婉兒正意味深長的看著她笑,那笑容,就像是窺破了一切般。 “原來是你喜歡人家。”羅婉兒搖頭歎息。 頓時就明白這人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讓她給楊秀道歉了。 “你!”趙金珠頓時就像被人點燃的炮仗一般,正要發作,又聽羅婉兒淡聲道,“業哥兒,幫她解了繩子,等娘回來,咱們就帶著你金珠姐去楊裡長家評評理。” “我倒要看看,這上門偷人胭脂的事兒,怎麽解決。”羅婉兒撐著下頜,正認真琢磨著,就聽業哥兒急道,“你別跑!” 而此時,剛被人解了繩的趙金珠拔腿就跑,哪兒還能由著他們將她送去楊家! 業哥兒本是不設防,再加上年紀小,哪兒自然跑不過趙金珠。 羅婉兒眼看著業哥兒追到院門處了,這才好笑道:“別追了,飯還沒做呢?” 業哥兒有些狐疑,大嫂嫂不是說要送人去楊裡長跟前評理嗎? 他張了張嘴,不及多問,就聽院門處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不多時,他娘就被一個中年男人攙扶著進了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