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姐? 羅婉兒被這個稱呼給喊懵了! 實在是因為,她自來到這裡,就沒人這麽喊過她! 抬頭,眼看著一個和趙五嬸長得極為相似的女子跑了過來,她腦海裡就浮現了三個字:趙金珠! 趙金寶的三妹! “婉兒姐,你知不知道你闖禍了,闖了天大的禍!”少女上前說著話,徑直拉住了她的手。 羅婉兒有些遲疑,他們有這麽熟? 仔細回想著原主的記憶,她眉梢就忍不住直抽了抽。 不為別的,只因為這趙金珠沒少在原主那裡騙東西! 趙金珠每每看到原主,就一句又一句‘婉兒姐’的喊著,那叫一個親熱。 原主雖作,到底也不過是一個被發賣的小姑娘,其實,在這種窮鄉僻壤的環境中,她看任何人都不順眼。 偏這趙金珠嘴甜,稍稍誇了原主幾句,原主的虛榮心每每都會得到極大的滿足,連帶著對人也大方了起來。 “婉兒姐,我在跟你說話,你到底有沒有聽?”趙金珠見羅婉兒不說話,話語中又添了一股子急色,“你知不知道,我都擔心死你了。” “擔心我?”羅婉兒表情有些僵,實在是對原主極度無語。 “肯定啊,昨兒個的事兒,我都聽說了!你知道你那幾句話得罪了誰嗎,你得罪的可是楊家!” 趙金珠面有急色,拉著羅婉兒的手擺了擺。 “楊裡長是誰?咱村裡人人都得聽他的,你得罪了他們家,往後,他們要是對你懷恨在心怎麽辦?” 趙金珠瞪著一雙圓眸,一臉誠懇的看著羅婉兒。 羅婉兒僵硬的把手從她手臂中抽了出來,一臉探究的看著趙金珠。 她可不是原主,也不會以為,這人當真是一片好心,要來跟她說貼己話! “婉兒姐,你!”趙金珠愣了愣。 她有些不明白,若是往日,羅婉兒早就急頭探腦的問她怎麽辦了。 這,這如今居然一言不發。 真忍得住,還是被嚇壞了? 想到這裡,趙金珠趕忙又道:“婉兒姐,你聽我一句勸,你好好的跟楊大哥道個歉,楊大哥是讀書人,最是講道理了,他肯定會原諒你的。” 羅婉兒聽得這話,忍不住就笑了。 “是楊秀叫你來的?”羅婉兒看向趙金珠的眸色越深。 仔細一想,自己從穿過來開始,趙金珠就沒來找過她,偏生,如今卻來了。 像趙金珠這種只會貪圖好處的人,除了楊秀給了她好處,她想不到別的理由。 趙金珠這她問一陣心虛。 她從來沒有想到,羅婉兒會懷疑她! 眼看著羅婉兒的眼神也和從前不一樣了,她心裡一急,趕忙道:“怎麽會!婉兒姐,我是擔心你啊!” 她盡量讓自己顯得鎮定一些,仰頭繼續道:“再說了,得罪楊大哥有什麽好,你不是喜歡他嗎?得罪了他,往後,你就真的不能跟他在一起了。” “難道,你真的要放棄楊大哥?楊大哥那麽好的出身,還是個讀書人,往後必定有個好前程!婉兒姐,你不想過好日子了?” 似是怕說服不了羅婉兒,她居然開始喋喋不休了起來。 羅婉兒看著她那張張合合的嘴,沒來由的想起了傳聞中的媒婆。 她一陣頭痛,正想威逼她再敢說下去,就讓她把胭脂還來,不想,這時院門響了響,那一身青色長袍的少年郎,面無表情的從外頭走了過來。 趙懷安! 居然是趙懷安! 羅婉兒啞然,這個時候,他不是在書院嗎? 怎,怎的就回來了? 趙金珠見狀,心知留不得,趕忙拍了拍羅婉兒的手臂,一臉親切。 “婉兒姐,你想好了就趕緊去辦,可別真的後悔了!” 羅婉兒聽得趙金珠這話,猛然回過了神來! 一想到趙懷安剛剛那表情,她不由懷疑,趙懷安定是將趙金珠的話全聽到耳朵裡了。 她下意識的想把趙金珠抓回來,解釋個清楚,可此刻,院兒裡哪兒還有趙金珠的影子? 她抬腳往外走,想把趙金珠找回來,可這才剛走到院門口,她又停了腳步。 就趙金珠那張嘴,能說出什麽實話來! 到時候,沒解釋清楚不說,反而還越描越黑! 羅婉兒正覺惱火,就見趙懷安換了一身發舊的麻衣走了出來。 羅婉兒迎了上去,他看也不看她一眼,躬著身子鑽到了雞圈中,認認真真的打整起了雞圈。 羅婉兒憋了許久,終才乾乾一笑:“懷安,你回來了?” 耳旁除了‘咯咯’雞叫聲和鐵鍬聲,周遭,靜的讓人尷尬。 羅婉兒乾咳了一聲,硬著頭皮,準備解釋,趙懷安就拿著鐵鍬從雞圈裡走了出來,徑直就出了院門。 羅婉兒追了出去,芸娘正帶著青姐兒回來,眼看著羅婉兒面色不好,她不由詢問道:“婉兒,你這是怎麽了?” 羅婉兒搖頭,芸娘已經拉著她往裡面走了去。 “今兒個懷安休沐,我倒忘記跟你說了,吃過晌午,我讓他陪你上山?”芸娘說著這話,臉上滿是笑意。 羅婉兒卻有些笑不出來,還想說點什麽,就被芸娘拉著往屋裡走了去:“懷安去摘野菜了,你曬了筍乾,幫娘做飯,咱們早點吃飯。” 晌午間,羅婉兒剛炒了兩個菜,趙懷安就回來了。 他摘了一把馬齒莧,羅婉兒盛飯的功夫,他已經涼拌了一份馬齒莧。 五人坐在桌上吃飯,芸娘就讓趙懷安陪羅婉兒上山,趙懷安面無表情的吃著飯,竟難得的沒有回話。 芸娘了解兒子的性子,知道他這是不同意的意思,心下暗歎了一口氣,隻道兒子還沒有接納羅婉兒。 當下,她也不好再多說,只怕再勸下去,反而影響到他和新媳婦的感情。 飯後,羅婉兒洗碗,趙懷安沒有回屋,反倒是領著青姐兒他們在院落裡鋤草、翻地。 陽光正好,羅婉兒將筍乾翻了個面,繼續曬。 待看到一旁的蒜種和蔥種,她遲疑了片刻,還是湊了上去,拿起蒜種,一個又一個的按在了疏松的泥土裡。 業哥兒愣了愣,青姐兒捂嘴偷笑,忙拉著業哥兒去邊上喂雞。 羅婉兒本還格外擔心,只怕趙懷安將她趕走,不想,趙懷安卻看都不看她一眼,隻一如既往的揮著鋤頭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