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桌間飯菜也早擺好了,一個菇子湯,一個香氣誘人的紅燒肉,數量雖少,可份量卻極多! “婉兒,可,可真是苦了你了。你放心,日後,懷安一定會待你好的。”芸娘的目光在桌上看了一陣,很是感動。 羅婉兒有些尷尬,站在桌前給大夥兒盛飯,見趙懷安還站在一旁,不由道:“還站著幹什麽,快些坐下吃飯。” 他目光幽幽,也不說話。 羅婉兒瞧著他這神色,不由歎了一口氣,得,這人是一朝被蛇咬,防備著她呢! 索性,她也不喊他了,直接坐下來,將每個菜都夾在嘴裡嘗了嘗,末了,還不忘抬頭朝他說道:“你瞧,吃不死人,你趕緊坐下吃飯。” 業哥兒趕緊點頭,青姐兒已經過去拉著趙懷安過來了。 芸娘見狀,不由勸道:“懷安,婉兒好心做飯給大家吃,你怎麽還那般想她?” 趙懷安被拉坐在桌前,俊臉又冷了幾分。 他的錢只怕早被她糟蹋在胭脂水粉上了,她哪兒來的錢買肉? 難不成? 這是懷疑她又拿他的錢買肉了? 羅婉兒有些氣惱,直接就從懷裡掏了一摞銅板出來,遞給了他。 “我去鎮上把胭脂退了,這是退回來的錢,你且收好。” 羅婉兒聲音輕淺,只是,這說出來的話,卻讓趙懷安懷疑。 她把胭脂退了?她也舍得? 這時,他才注意到,今日的她竟素面朝天,連著口脂都未曾塗過分毫,襯著她一臉的薄怒,竟有些嬌憨。 霎時間,他眸中陰寒一閃而過。 她在他面前素來就趾高氣揚,張口閉口藥罐子的叫著,如今怎麽忽然就變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到底又在打什麽壞主意? 他冷眼看她,似想透過她這嬌憨美好的假象,看到她內心的醃臢一般。 “什麽退不退的!懷安,婉兒是你媳婦兒,你怎能跟她這般計較,我們趙家雖窮,可還不至於苛待人!”芸娘驚呼了一聲。 自從趙懷安活過來開始,她待羅婉兒就極為寬容和溫和。 芸娘這話,說的羅婉兒心中局促不安。 趙懷安更沒想到他娘為何忽就動怒了,怔了片刻,卻似了然一笑。 之前,他還不明白羅婉兒為何忽就轉了性子,這番看來,她可不就是做戲給他娘看的! 害了柔姐兒不說,她竟還敢將主意打在他娘的身上! 羅婉兒隻覺有一道涼颼颼的目光凝在了她身上,她本還想跟沒事兒一般吃喝,奈何那視線實在是盯的她發毛。 再後來,芸娘又朝她說了一句:“這回二郎送我回來,本還想來看看你這大嫂嫂,奈何軍中多事務,也只有下一次了。” 羅婉兒:“······”趙家二郎趙暮? 原書中那恨不得喝她血吃她肉的乖張反派? 他明明就知道自己害了他三妹妹,哪兒還能誠心看她,分明就是想找她算帳的吧? 羅婉兒心下鬱悶,這趙懷安就夠難應付了,再回來一個?還不得要了她的命? 越想,羅婉兒就越發吃不下飯了,她草草喝了一大碗菇子湯,這就放下碗筷,朝芸娘打了招呼,道:“娘,且慢吃,吃完了叫我洗碗。” 說完,也不等芸娘回話,她直接就往院裡去了。 芸娘將一切看在眼裡,她急匆匆的趕回來,本是怕自己這買回來的兒媳婦兒太鬧騰,誰知,她不但不鬧騰,還這般貼心。 偏生就她這兒子冷冰冰的,夫妻兩倒一點兒也不親近。 歎了一口氣,她又塞了一塊紅燒肉到趙懷安嘴邊。 趙懷安本還想著事兒,他下意識的嚼了嚼嘴裡的肉,那軟而不膩的口感,又讓他一愣。 他實在是沒有想到,她竟能做出這麽好吃的肉來。 想著她那細皮嫩肉的樣子,委實也不像個要沾陽春水的丫頭,他勾唇淺笑:“她該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吧。” 芸娘想到了人牙子的話,眸光一閃,很見趙懷安正色道:“娘,不該留她下來。” 芸娘微驚:“她,她能回哪兒去。” 那便賣出去! 趙懷安張嘴,正要開口,卻聽她娘懇切道:“懷安,往後莫要再說這樣的話了,她既已經成了我們趙家媳婦兒,這裡就該是她的家!” 說完這話,芸娘也不等趙懷安反駁,隻夾了一塊肉給他,再度開口道:“她專程做的,你可得多吃點。找個機會,把錢退給婉兒,她既是成了你的妻,你就該待她好點。” “娘!”趙懷安不肯。 芸娘難得對兒子沉了臉,肅聲強調:“下次別再說這樣的話了,安兒,娘累了,先回屋休息,你和她好好過。” 聽得這話,趙懷安冰玉似的臉微微繃緊,起身攙著他娘回屋時,還特意朝著院裡那個纖弱的人影掃了一眼,唇角譏色越濃。 她對他娘還真是有一套! 只可惜,遇上了他! 目光不著痕跡的朝著院裡攤曬開的書卷看了一眼,他眸眼越冷,不管她打的什麽主意,他都不會手下留情了! 羅婉兒感覺背上多了一道冰涼的目光,下意識的回頭去看,卻沒找到人影。 眼看著趙懷安去灶間洗碗,她本還想上去幫忙的,可一對上他那冰塊臉,她頓時就沒了勇氣。 正好業哥兒要進林子裡砍竹子,她琢磨著這個季節,山裡應該還有筍子,索性就背著背簍,跟著業哥兒進了山。 她想做點筍乾,回頭和潭花魚一並拿去賣。 羅婉兒本以為這個季節的嫩筍,即便有,也沒多少,結果,一進了山,她才發現,山林裡的竹筍比她想象中還要多! 羅婉兒挽著袖子,割了一大背簍,待一屋後,徑直將竹筍打整出來,就生火開始煮筍。 青姐兒在邊上打下手,業哥兒則開始劃竹條,說是要編些簍子去鎮上賣。 羅婉兒想起往日業哥兒都是編竹簍賣的,她頓時就明白了,前兩日,業哥兒該是擔心她,才專程停了手裡的活兒。 勾了勾唇角,羅婉兒心裡一暖。 眼看著水燒開了,正要下筍子,就聽院門外就傳來了一陣咳嗽聲,一回頭,羅婉兒就看到了一個年紀與她一般,身穿淺色碎花襦裙的姑娘。 那姑娘五官本是不醜,可身材偏胖,皮膚又極黑,就顯得整個人和好看沾不上邊了。 羅婉兒剛剛想起這人是楊裡長的二女兒楊春燕時,卻見對方不屑的朝她招了招手:“姓羅的,你出來一下。” 羅婉兒一愣,她可不記得原主和這位有什麽交情。 難不成,是來給她娘馬桂枝出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