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婉兒是一路跑回集市上的,她心裡‘砰砰’直跳,後怕的不行! 剛剛打人的時候,她隻覺憤怒,可打完了人,她適才反應過來,這種時代壓根沒有什麽法律法規。 那李家既是青河縣首富,要真想對付她,可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兒? 到時候,她別沒把小命折在趙懷安手上,倒是提前交代在這裡了! 回頭,看了看後頭,沒有人追上來,她總算松了一口氣。 “嫂子,你回來了?”耳旁傳來了雙喜的聲音。 羅婉兒定了定神,朝著雙喜走了去,雙喜就遞了一大把銅板給她。 “嫂子,這都是剛剛賣的錢,剛剛生意特別好,一下子就圍了一堆人,咱們一定能趕在晌午前把芽糖賣完。” 雙喜高興的說著,臉上有著掩不住的笑意。 羅婉兒反手將錢重又塞給了她:“你且收著,回去後,你分一半給我就成了,咱們說好了的。” 雙喜有些驚訝,這麽多錢,新嫂子就這樣讓她揣著,她就不怕自己偷拿嗎? 畢竟這一陶罐的貨,誰知道具體能賣多少錢? 短暫的詫異後,雙喜又反應了過來:新嫂子還真想分錢給她! 她怎麽能分錢給自己,明明是自己欠了新嫂子的。 想及此,雙喜就激動了起來:“新嫂子,我萬萬不能拿你這個錢,你可不要分錢給我,我,我就是來幫你的忙。” 羅婉兒有些無奈,心知還不是跟她扯這個的時候,忙讓她先將錢收著,自己又從背簍裡拿了些筍乾擺在她攤前。 “嫂子,你剛剛不是去送筍幹了嗎,他們不收?”雙喜注意到了這點,格外驚訝。 羅婉兒拿筍乾的手頓了頓,頭皮一陣發麻,隻輕點了頭,卻沒有跟她多說。 “若是有人來問,就二十文錢一斤,你看著賣,若是不好賣,可以適當降價,到時候跟周圍的嬸子借秤用用便可。” 羅婉兒想了想,還是定了個稍低點的價格。 她想經了今天這事兒,她怕是不能再去第一樓送貨了,這筍乾的生意,往後怕也暫時做不了了。 跟雙喜交代完,羅婉兒又端了另外一盆芽糖,往集市裡面走了去。 她找了個空位置擺了攤,心神還有些飄忽不定,一眨眼,就是那李少東家被她打腫的半邊臉。 羅婉兒好生頭痛,忍不住揉了揉額間,隻盼著日後莫要冤家路窄,再撞上那人。 後來,漸漸上了營生,羅婉兒忙著給人攪芽糖,也就將自己打人那事兒給放在了腦後。 縣裡的營生確實比鎮上好做,不到一上午的時間,她和雙喜陶罐裡的芽糖就賣了個精光。 只是背簍裡的筍乾還剩下一大背簍,羅婉兒領著雙喜出城的路上,她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往後這筍乾,還真是不用做了。 “嫂子,你有心事兒?”雙喜瞧出了她臉上的頹色,忍不住問了一句。 羅婉兒搖頭,不想將之前的事兒說給她聽,既怕嚇到她,更怕這事兒傳到芸娘耳朵裡。 她只是進個城,芸娘就擔心的不行了,要再生點什麽事兒,她往後哪兒還能讓她出門? “包子,又大又香的包子哩,最後一籠了,賣完就收攤了!” 耳旁傳來一陣吆喝聲,羅婉兒斂了心神,直接拉著雙喜朝那包子攤處走去。 往日她一個人倒不覺得有什麽,如今帶了雙喜出門,兩人又在市集上站了那麽久,想來,她也餓了吧。 “姑娘,買包子嗎?肉包子一個銅板一個,菜包子兩個銅板三個,您要肉包子還是菜包子。” 小販忙著收攤,眼瞧著來了客,自然也熱情的很。 “老板,給我裝二十五個包子,肉的。”羅婉兒說著話,掏了二十五個銅板出來。 “嫂子,你買這麽多!” 雙喜下意識的拽了羅婉兒的手,目光落到了那二十五個銅板上,她一陣心疼,忙又道:“咱們還是回去吃吧,我也不餓,周叔肯定還等著我們。” 羅婉兒笑了笑:“你也知道周叔還在等我們?一回兒給他也帶幾個去,剩下的留給青姐兒他們。” 雙喜完全沒往上面想,不由一愣。 一旁的小販熟絡的用黃紙裝好了二十五個肉包子,一張略黑的臉上滿是笑意。 “姑娘,您可真是周到,買東西也不忘了家裡人。”說著話,他將包子遞給了羅婉兒,順道從她手裡接了銀子。 羅婉兒朝小販道了謝,本要走人,又朝瞟到了他案頭那圖沒上籠的面,腳步不由一頓。 “老板,你那是面種嗎?能不能給我一塊,我給銅板。” 吃慣了蔥油餅、面疙瘩之類的,羅婉兒想換換胃口,蒸點大饅頭吃。 當然,有了面種還可以買肉調餡兒,做肉包子吃,她做的肉包子可好吃了,芸娘他們肯定會喜歡。 一旁的小販愣了片刻,就朝羅婉兒擺了擺手。 “姑娘說什麽呢,不過是一小塊面種罷了,我送你。” 說話間,他伸手擰了一塊面種下來,又細心的找了個乾淨葉子包著,這才遞給了羅婉兒。 其實,他往日最不喜歡別人跟他討要面種,可眼前這姑娘出手大方,長得也很是好看,這拒絕人的話,他就怎麽也說不出口。 羅婉兒也沒有想到那小販會這麽豪爽,微滯了片刻,就朝他道了謝,往城外去了。 路上,羅婉兒和雙喜各吃了兩個肉包子,這肉包子餡兒極多,油水也極足,咬上一口,倒是格外的香。 羅婉兒吃完了後,又遞了一小包給雙喜:“給你娘和阿奶帶回去嘗嘗。” “嫂子,你,你給我這麽多幹什麽。”雙喜不好意思拿,趕忙要把包子還給她。 羅婉兒睨了她一眼,一小包也就五個,至於客氣成這樣? “嫂子······”雙喜搖頭,整個人都急了,她不想羅婉兒破費。 “你拿著,不然,我得惱了。”羅婉兒頓了頓,又糾結道,“還有,你往後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嫂子。” 一想到這聲嫂子是沾著趙懷安叫的,她就覺得格外別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