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來,對前來伺候她洗漱的月見輕聲道:“你替我守著臨淵。我想去一趟寧懿皇姐那裡。” 若是寧懿皇姐也沒有辦法,便去求太子皇兄,去求皇叔,求父皇。 她不能就坐在這裡,眼睜睜地看著臨淵的生命像是夜裡紅燭般漸次燃盡。 * 鳳儀宮中,帷幔低垂。 寧懿裹著件丹紅色的織金羽緞鬥篷倚在貴妃榻上,鳳眼微眯,對著執霜輕輕笑道:“本宮的皇兄還真是大方。連自己的太傅都舍得給本宮送來。” 執霜遲疑一下,隻好低聲道:“太子殿下說,您有心向學,因此請太傅教您。” “是麽?”寧懿慵然自貴妃榻上起身,信手將紅帳挑開,視線落在長案後青袍玉冠的男人身上,語聲慵懶:“太傅來之前可有想過,要如何教導本宮?” 傅隨舟輕撚戴在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語調平和:“公主若有心向學,無論如何教導,皆能有所獲益。若無心向學,傾囊相授,亦是無用。” 寧懿眯眸看他。 傅隨舟執卷在手,並不抬首,任憑她打量。 他是偏冷的長相,年少時眉目疏寒,執卷的手修長而清瘦。 如今過了鮮衣怒馬的年紀,屬於少年郎的鋒芒漸漸隱下,氣度沉穩而從容,如高山滄海,處之泰然。 寧懿看了陣,見他並不避諱,似是覺得無趣,尾指的鎏金護甲輕擊長案:“執霜,去將樂師與舞姬們帶進殿來。本宮想觀霓裳羽衣曲。” 執霜垂首稱是。 一盞茶的時辰,身著羽衣的舞姬與華衣樂師們魚貫而入,向寧懿躬身行禮。 寧懿重新倚回貴妃榻上,隔著一道垂落的珠簾,看那仍舊是從容閱卷的男子,紅唇抬起:“去,圍著太傅奏樂歌舞。” 絲竹靡靡而起,舞姬們踏歌而舞。 鳳儀殿中養著的舞姬皆是美貌的妙齡女子,玉臂纖腰,巧笑倩兮。舞動間足踝上系著的銀鈴細響,手臂上系著的絲帶飄搖拂過傅隨舟坐落長案,如春色盈人,百花生香。 傅隨舟置若罔聞,隻垂眸將手中的書卷淡淡翻過一頁。 寧懿以手支頤,慵然看了一陣,倏爾輕笑道:“是本宮的舞姬跳的不好,還是……太傅不敢抬首?” 傅隨舟從容答:“心正,則目不斜視。” 寧懿抬眉,繼而嗤笑:“太傅可真是迂腐。” 她說罷,伸手招來一名年輕的樂師,當著傅隨舟的面,一抬手,便取走了樂師發上的玉簪。 樂師的墨發披散而下,顯得本就清秀的面容美如蓮花。 寧懿拿那支玉簪挑起樂師的下頜,略微欣賞了一陣,含笑道:“不知太傅年少時,可有此等姿容。” 傅隨舟淡淡道:“公主若有閑暇想這等無謂之事,不若多讀幾本聖賢書。” 寧懿覺得無趣,一松手,那支玉簪跌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輕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抬眸看向從殿外進來通傳的執素,語聲極慢:“走得那麽急,可是有什麽有趣的事麽?” 執素忙躬身道:“公主,九公主前來拜見,現在正等在殿外。” “小兔子自己送上門來了——那倒確實是有趣的緊。” 寧懿輕撥了撥自己的護甲,從貴妃榻上支起身來:“帶我去見她。” 執素躬身,又望了眼長案,試著道:“那太傅——” 寧懿輕睨一眼,嗤笑道:“不去見小兔子,難不成,還在這裡,對著這個老古板?” 執霜與執素一同垂首,不敢接話。 而寧懿並不在意,隻輕垂玉臂,讓趴伏在榻沿上的雪貂順著披帛爬到她的懷中。 她便這樣懷抱著隻雪貂,步履閑雅地走過紅帳,走過依舊執卷的傅隨舟身畔。 丹紅的裙裾垂墜而下,在他的青袍上一拂而過,如火焰漫過海水,並未留下任何痕跡。 * 出了鳳儀殿,寧懿一垂眼,便看見了等在殿外的李羨魚。 李羨魚瞧著並未睡好,低垂的羽睫下凝著淡淡的青影,眼尾那一圈卻是紅的,胭脂般鮮豔的色澤。 寧懿抱著自己的雪貂走過去,端詳了下,輕笑出聲:“怎麽一大早,便這幅模樣來見我。誰又欺負你了不成?” 李羨魚抬眼望向她,輕輕喚了聲:“寧懿皇姐。” 她停了停,小聲道:“我有事要求皇姐。” 寧懿像是聽見了什麽有趣的事,唇畔的笑意更深了些,招手讓她過來:“什麽事,說與本宮聽聽。” 李羨魚往前兩步,將事情掐去頭尾,隻輕聲問:“皇姐聽說過一種毒嗎?叫做照夜清。” “毒?”寧懿輕撫著雪貂柔軟的皮毛,鳳眸裡笑影深深:“小兔子是瘋魔了不成?” “本宮又不是太醫,中了毒,來尋本宮有什麽用處?” 李羨魚原本所抱得希望便不多。 之所以第一個來寧懿皇姐這,是因為寧懿皇姐的鳳儀宮離她的披香殿最近。 聽見寧懿皇姐拒絕,便隻輕輕頷首,低聲道:“那我去見皇兄。” 聽見皇兄兩個字,寧懿似是又想起在她殿裡執卷讀書的傅隨舟,面上的笑意淡了些。 “回來。” 她喚住了李羨魚,紅唇勾起:“你過來,我給你指條明路。” 李羨魚毫不遲疑地走過去,仰臉望向她,杏花眸裡清波微漾:“皇姐有法子嗎?”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天作之合 甜寵文 情有獨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