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唇笑了笑,又將槅扇掩上,快步走到殿內,悄聲問坐在棋盤邊等她的少年:“臨淵,匠造司的人過來了。你想要什麽樣子的劍架,有沒有喜歡的木料?” 臨淵略忖了忖,道:“堅固耐用的便好。” 李羨魚便將食盒往他身旁一放,彎眸道:“那你等等我,我與匠造司的人說完便回來用膳。” 她說著,正想抬步,卻聽身後臨淵道:“等等。” 李羨魚回過身去,見臨淵已自長案旁起身,視線落在她的面上:“公主要帶著這個出去嗎?” 從他濃黑的眸子裡,李羨魚看見了自己如年畫娃娃般的模樣。 她有些赧然地抿唇笑起來:“我這便洗了去。” 她說著,便往銅盆裡倒了些清水,拿錦帕將自己面上的胭脂點輕輕拭去。 銅盆中水波漸靜,李羨魚低頭,於水中望見臨淵的倒影。 少年容貌清絕,膚如寒玉。 密如織羽的長睫後,鳳眼清冷,眼尾修長。俯仰之間,如星如夜,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霜寒。 明明是這般冷的容貌,可偏偏面上,卻畫著隻紅魚胖胖的魚身,還是以鮮豔的胭脂畫成,一下便衝淡了原本的疏離之感,令李羨魚‘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她取出一塊新的錦帕,往銅盆裡沾了點清水,回過身去遞與他,眉眼彎彎:“你也快擦擦吧,可別讓人瞧見了。” 臨淵伸手接過了錦帕。 沾了水的錦帕柔軟微涼,像是少女輕落下來的指尖。 臨淵的長指微頓,錦帕停摁在紅豔的魚身上。 胭脂暈開,於少年冷白的面頰上暈開淡淡豔色。 * 李羨魚隨月見行至偏殿。 匠造司的工匠早已在此間等候。 統共不過兩人。 一人手中捧著文房四寶,一人則拿著墨鬥,曲尺,刨子等物,卻唯獨沒帶木料來。 大抵是想著今日先來量個尺寸,未曾想過動工,故而才選在黃昏時節。 工匠們上前,向李羨魚行禮,還未開口,便被月見一句話堵了回去。 月見道:“你們匠造司的人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公主差人請你們好幾次,卻一再拖延,如今好不容易來了,卻又選在黃昏。怎麽,一點小事,還要分兩日做不成?” 為首的工匠賠著笑:“月見姑娘說笑了。不是我等怠慢公主,只是日前宮中大興土木在修承露台,我們匠造司實在是抽不出人手,這才來遲了些。若是些小東西,今日量好,明日便能做完。” 他頓了頓,神色為難:“若是多寶閣,雕花槅扇之類大而精細的物件,公主恐怕還得再往後等等。” 這一等,便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李羨魚輕點了點頭:“只是建個劍架罷了。不是什麽十分為難的事。” 她依照著記憶中臨淵佩劍的尺寸略微比劃了一下:“約莫是三尺來長,兩寸多寬,要結實又好看的木料。” 匠造司的工匠聞言答應下來,又問:“公主想建在何處?” 李羨魚遲疑了下。 臨淵如今住在她的寢殿,這劍架,自然是建在她那好些。 可是月見不知道這事。 偏殿裡的諸多宮人更不知道。 她又不習武,無端端要在自己的宮裡建個劍架,也太奇怪了些。 於是她隻好退而求其次:“要不,便先往配房裡建一個吧。” “地方有些偏僻,我帶你們過去。” * 一盞茶的光景過去,一行人行至臨淵的配房前。 此處偏僻而安靜,鮮有宮人路過。 李羨魚抬步上前,正想伸手推開槅扇,略一錯眼,卻望見遠處的坐楣上似乎堆有什麽雜物。 色澤鮮豔,五彩斑斕的,看著很是奇怪。 李羨魚輕咦了聲,回身走近了些。 這才發現堆在坐楣上的,竟是各式各樣的吃食。 有製作精美的糕點、精心挑選的水果、包裝精美的糖塊等等。 品種繁多,琳琅滿目得像是要在配房前開一間小小的食窖。 李羨魚一愣,側首去問月見:“這些吃食是誰送來的,為什麽要放在這?” 月見抿唇笑,湊近了她的耳畔小聲道:“公主,您可還記得,上次您帶臨淵侍衛來東偏殿的事?” “自您回去後,便有不少小宮女在私底下偷偷打聽臨淵侍衛住在哪間配房。想是今日終於給她們打聽著了。” 她伸手指了指那一大堆吃食:“這些便都是她們送來的,臨淵侍衛不給人開門,也隻好放在這了。” 李羨魚輕眨了眨眼。 臨淵又不住在這,當然沒法給她們開門了。 她只是不明白,她們為什麽要將吃食放在這。 在她的印象裡,是祭奠先祖才會在地上放一堆吃的做供品,還會在其中點上幾炷香,燒點紙錢。 可是臨淵還活的好好的,他剛剛還在與她說話,往她臉上點紅靨呢。 李羨魚正想再問問月見,卻聽一陣腳步聲輕細而來。 她抬眸,望見一名穿著水綠色衫子的小宮娥從遊廊盡頭低頭走來。 落日余光裡,小宮娥臉頰微紅,一步一挨地走到配房前,正遲疑著想抬手叩門,一晃眼,卻見廊上已站了許多人,先是一愣,在看見李羨魚後,更是面色一白,慌亂行禮:“公,公主。”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天作之合 甜寵文 情有獨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