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房裡有浴桶可以沐浴,我待會再讓月見選幾套乾淨的衣裳送來,你先穿著,等明日裡去影衛署上完名,再換他們的服製不遲——” 回到自己的披香殿裡,李羨魚便將殿外謹言慎行的規矩忘到了一旁,想到什麽,便也說起什麽。不知不覺間,倒也說了這許多。 而臨淵始終跟在她身後三步遠處,隻沉默地聽著,並未出言打斷她。 直至她止住了話茬,臨淵方淡淡應道:“好。” 月見遠遠瞧著,悄悄拿胳膊肘搗了搗身旁的竹瓷,咬著她的耳朵小聲道:“看著是個不好相與的主呢。” “豈止是不好相與。”竹瓷想起白日裡的事來,語聲有些發抖:“你可知道,方才在宮外……” 她語聲方起,卻陡然對上少年寒涼的視線。 隔著深濃夜色,一直沉默著跟在李羨魚身後的少年不知何時轉首看來。 他的眼眸濃黑,眸光卻銳利如出鞘的白刃,寒意涔涔,鋒銳迫人。 只是短暫的一眼,竹瓷的臉色便已白透。 她本就膽小,此刻更是立時縮到月見的身後去,抓著她的衣袖瑟瑟發抖,再不敢吱聲。 * 李羨魚從宮娥處取了盞蓮花風燈,帶著臨淵走到西偏殿裡,宮人們居住的地方。 她站在偏殿中央四四方方的天井裡,將三面最好的配房指給他看。 “這裡離小廚房近,每日用膳最是方便。” “這裡離水房近,每日裡去取水,來回都不用花上一炷香的功夫。” “這裡離庫房近,若是從裡頭領了一大堆東西,不用走太遠,幾步便到自己的住處。” 臨淵的視線,卻落在西偏殿對側,另一座寂靜的偏殿中。 他問:“那裡可有配房?” 李羨魚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微微一愣。 “有……”她的羽睫輕扇了扇,杏花眸裡流轉過一縷遲疑:“不過東偏殿裡,一般是不讓住人的。” 臨淵沒有為難她。 隻略一頷首,便重新往前走去。 他順著廊廡走到盡頭,終於看見,朱紅色的宮牆下,一間配房隱在樹影深處。 許是過於偏僻的緣故,周遭寂靜,了無人聲。 “這間便好。”他道。 “有點太偏僻了些。不過,你喜歡便好。”李羨魚彎眉,抬手推開了槅扇。 宮人們所居住的配房並不大,裡頭的擺設也簡單。 外間不過一桌兩椅,一個看起來半新不舊的櫥櫃。 一道隔斷後的內間則是素日裡宮人們起居的地方,放著木榻,浴桶等等物件。 李羨魚略微轉了一圈,忖了忖道:“可能有些簡陋。” “你若是還缺些什麽,我便讓月見去庫房裡找找。” “這樣便好。”臨淵出言拒絕。 他並不覺得有何不妥。 對他而言,如今的擺設已經足夠,甚至,還有些多余。 許是在明月夜中養成的本能,他並不習慣在物件繁雜的地方入眠。 畢竟每一件雜物後,都能藏一個致命的殺機。 李羨魚隻當是他不好開口,於是輕眨了眨眼:“那我先回寢殿了。你若是住著住著,覺得要添置什麽了,直接與月見她們說便好。” 臨淵道:“好。” 李羨魚便不再叨擾他,退出了配房,獨自順著來時的路,往自己的寢殿裡走。 一路上,丹桂飄香,夜風清涼。 李羨魚有些入神地想著白日的事。 每一樁,每一件,都是這樣的驚心動魄,是她往日裡在宮裡從未見過,甚至連想,都從未想到的。 但是其中,最奇特的一件事,還是她竟然真的從宮外帶了個陌生少年回來。 現在就住在身後的配房裡。 還是她的救命恩人。 這一切對她而言都極新奇。 簡直像是秋夜裡,荒誕的夢境。 * 李羨魚回到自己寢殿的時候,正是戌時。 小廚房裡炊煙已歇,月見也提著隻紅木食盒回來,正準備為她布菜。 “月見?”李羨魚回過神來,微微一愣:“怎麽是你過來。” “我記得今日是竹瓷當值。怎麽卻不見她?” 月見將手裡的食盒放在長案上:“原本是竹瓷當值的。可她方才臉色一直不大好,想是出去的時候,被風撲著了。奴婢便和她換了值,讓她先回去歇息了。” 李羨魚有些擔憂:“記得讓小廚房裡熬些薑湯給她送去,要熬得濃濃的,熱騰騰地喝下去。可千萬別染上風寒才好。” 與她最相熟的顧太醫數日前返家去了,如今還未回來。 而太醫院裡其余的太醫們大多眼高於頂,是見人下碟的主。 上月裡殿內的小順子病了,月見去請了三四回,可一聽說是給下人診治,都推脫不來,最後還是塞了銀子,才勉強開了點藥過來。 也虧得小順子命大,才熬了過來。 月見連連點頭:“奴婢省得。” 李羨魚又問道:“對了,讓你送過去的衣裳與傷藥,可送到臨淵手上了?” 月見道:“奴婢倒是送過去了。不過他沒給奴婢開門。奴婢便放在屋外的坐楣上了。” 李羨魚想了想,輕聲道。 “還是我過去一趟吧。” “正好小廚房裡的晚膳也快做好了。我一道給他送去。”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天作之合 甜寵文 情有獨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