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里营业的酒吧都清汤寡水的。这家名叫‘昏睡’的酒吧却与众不同。进门就发现是藏地特色的装潢,粗犷野辣,不拘一格,又带了一点点的宗教气息。叫人觉得挺邪乎。舞池里面的小青年都是重金属摇滚风,烟熏妆,铆钉帽,脏辫长靴,黑丝热裤,不见一点纯情。明明都到了其他酒吧应该打烊歇业的时候,这家却好像在末日狂欢一样,整个酒吧混乱热闹得叫人脑浆都要被摇匀。秦南熹找了个吧台不被人注意的角落,要了一杯酒。什么新品‘茅台玫瑰之心’。这名字又俗又豪。活像是富婆浑身穿金戴银。但是饮品上来,却格外的小清新,金箔细碎地浮在透明的酒液里面,如同鎏金一样,叫人觉得优雅。她要伸手端过来喝。被人一把推到了旁边:“孕妇不能喝酒吧?”秦南熹听到声音,就烦躁地回怼:“少管你爹的闲事。”她现在烦得很,对这些搭讪的人更不可能客气。秦正阳给了她林芷音的照片,但是却查不出更多的线索,她在哪儿,现在怎么样,跟谁在一起生活,当年为什么放弃了救下弟弟也要逃跑?到底是跟什么男人跑的?为什么为之甘愿抛弃丈夫跟两个女儿?那时候,大女儿才七岁,小女儿才三岁,如何忍心的?她有好多好多问题要问,可秦正阳给不出更多的线索了。她心里却又清楚,也许,秦正阳不是给不出更多的线索了,而是有,却不给她。他们父女,仿佛是在做一场交易。她给秦家博好处,秦家满意了,给她一点她母亲的线索。她就像是一头驴,而她母亲的线索就是吊在她前面,引着她往前走给秦家卖力,却又吃不到嘴里的萝卜。她不过是刚把外公一家的把柄从秦正阳的手里拿走,刚剪断控制她的风筝线。可现在,又不得不把自己的风筝线交到秦正阳的手里。她烦躁,也不甘心。所以,这个时候,哪里还会在乎假孕的事情?更不愿意让别人多嘴多舌的管闲事。可等怼完之后,才发现,若不是熟人,谁知道她此刻怀孕了呢?她转头。就发现被打得应该散架了的叶流川正站在旁边。说时迟那时快,秦南熹的反应比脑子更加迅速,一把抓起吧台上的酒,就泼在了叶流川的脸上:“王八蛋!”他算计她的旧恨腾地一下就燃起来了。泼完酒,一脚就把人给踹到了地上。这个酒吧不大,群魔乱舞又拥挤不堪。叶流川被一脚踹出去,接连砸到好几个路人的身上,才倒地。周围人疯归疯,闹归闹,在酒吧里面借酒找事儿的还真没几个。主要这地方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撒野的地方。常混迹于此的人都知道,所以秦南熹一脚把人踹出去的时候,就像是一群兔子里混进来一只恐龙。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了秦南熹的身上。秦南熹一脚踹完不过瘾,冲上去单膝屈起压住要起身的叶流川,把他摁在地上来回扇耳光。也不骂,就打。这巴掌声把场内蹦迪的摇滚乐都快比下去了。酒吧里的酒保更是闻讯赶来。可秦南熹一抬头,就都不敢往前走了。“这……这位小姐,您冷静一点……”大堂经理急得团团转,也不敢贸然上手去拉。周围人更是看得一愣一愣的,这要是搁在以前,泼完酒的下一秒就会有酒保窜出来把闹事的扔出去。怎么这次容忍度这么高。让这位凶狠的美女在这儿大庭广众地打人,还不阻拦,这不是骑在这里的老板头上拉屎吗?场面一度很诡异。直到有人过来,将秦南熹的手腕给抓住,柔声劝:“再打就死了。”秦南熹闻言,转过头。头发微微有些乱,一张俏脸在这群魔乱舞的灯光下,却还是出奇的好看。或者说是摄人心魄更贴切。周围围观的人在看见她那张抬起来的脸的时候,也都惊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酒吧里到处都混迹着不同的美女,可秦南熹这样的却格格不入的出挑。贵气,凶狠,却又懵懂绝艳。本不相干的一些特质,杂糅在了她的身上。让人如同品一味香水一样,永远不知道下一秒是什么样的转变跟惊喜。“老板,”旁边有人过来趁着江洛城拉住秦南熹的时候,上前拖走被打晕过去的叶流川,并且请示,“这事……”显然,经理很为难。江洛城眼神都落在秦南熹的身上,哪有工夫在意经理,随口吩咐:“这事儿不能传出去,跟叶少好好协商。”“这是你的店?”秦南熹反应过来。江洛城笑笑,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嫌麻烦,只是对身边的经理道:“以后不许姓叶的进门。”经理闻言,马上去办事。秦南熹一时之间五味杂陈,明明自己在他店里闹事惹了麻烦,江洛城竟然还这样护着她。“对不起啊,我……喝多了。”她身上一点酒意也没有。江洛城也不拆穿她就是故意打人的事实,笑道:“我知道,你喝多了。”秦南熹垂眼。江洛城看周围人还是不断地往这边看过来,目光大多都黏在她身上。心里起了微微的妒意,拉着她往外走:“这里太乱了,我送你回家。”那些人的目光,都在酒精的作用下,不加掩饰地盯着她。他多少能够明白,为什么傅寒夜娶她进门,却多年不把她放出来现在人前了。她太漂亮了,跟她一样,一旦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就很难让人再移开目光了。秦南熹也不好意思继续留在人家的酒吧里,跟着江洛城出门。“我自己能开车。”“那你还想喝酒吗?”江洛城问得与她所说的打不着一点关系。秦南熹看着江洛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放纵地开口:“想喝,你卖酒给我吗?”“不卖,”江洛城拒绝,并解释,“给孕妇喝酒是不道德的。”秦南熹看着他,知道他还没说完。果然,江洛城接着开口:“不过,跟朋友分享我的佳酿,我倒是很乐意。”秦南熹闻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