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里坐坐吧。”秦正阳压低声音,挤出来一个和蔼慈祥的笑容。秦南熹一张冷脸,眼里不无怀疑。她母亲当年跟人私奔的事情闹得很大,那个时候林家还没有被秦家鸠占鹊巢,她母亲林芷音是林家的长女,好歹算是个千金大小姐。因为长得美貌,在北城也有些名声。嫁了他父亲这个穷苦凤凰男,还有好多世家公子觉得可惜。他们都以为林芷音可以嫁得更好,可林芷音就是做了这种选择。当时有说林芷音是恋爱脑的,也有说林芷音追求真爱的。褒贬不一,但是过了几年安稳日子,生了她,夫妻恩爱,也算是一段佳话。秦正阳年轻时候没发福,正值花期,长得不错,又善于钻研营销。妻美女贵,阖家美满,每每出现都是孝顺长辈,爱护妻女的模范丈夫。用了没几年,就口碑逆转,从不被人看好的入赘穷婿,变成了有头脑爱家庭尊长辈的优质模范丈夫。林芷音挺高兴,外人都说她嫁对了人。秦南熹那时候有些记忆,觉得母亲美丽华贵,生活得如同公主一样精致。跟父亲秦正阳的夫妻关系也很好。可是,突然有一天,她母亲就跟人私奔了。这让所有人都想不到,更想不到的是,她央求舅舅去寻找妈妈,而两方相遇,发生了车祸。车祸后,舅舅林岳成为植物人昏迷不醒,母亲跟男小三却趁乱逃跑,人间蒸发一样不见了。外公外婆受不了儿子成为植物人的打击,也经受不住女儿私奔被人批判教女不严的吐沫星子,身体每况愈下。然后病倒,将林家交给了女婿秦正阳经营。秦正阳把林家弄得半死不活,改名秦氏集团,扫除旧人,鸠占鹊巢的事情是后话。但其实这么多年来,她都不理解,跟秦正阳恩爱非常又疼爱自己的母亲,为什么忽然就跟人私奔了,毫无前兆。她做梦都想找到母亲,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她跟秦正阳苦苦寻找了这么多年,都毫无踪迹。今天,秦正阳跟她说有线索了。她很难不心动。“有你母亲的照片。”秦正阳见她没有下车的意思,知道她没有完全信任他,再抛出更多信息。这些信息,如同加倍的诱饵一样,让秦南熹推开车门,走下了车。“我给父亲带了礼物,在车上,让保姆拿下来吧。”她车上常年备着礼品。既然秦正阳查到了消息,她不介意马上跟父亲弥补父女关系。一瞬间,父女的裂缝被弥合缝补。又成了和和乐乐的一家人。秦正阳带着大女儿进屋。许静扶着愤怒的秦沁:“我们也进去吧。”秦沁看着姐姐跟父亲变脸一样进了家里,根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爸到底跟她说了什么,让她收起了这张臭脸?”许静讳莫如深,心知肚明,却不告诉她,只说:“父女亲情是血浓于水,哪有什么说不过去的事儿。”秦沁看一眼许静,觉得她在糊弄她。许静立刻转移话题:“对了,我把你那枚戒指装好了,待会儿保险公司的人过来取,直接给人家就好了。”秦沁沉着脸,如同死了爹,心里很不爽地应了一声。她知道这戒指是真的,可还是贪心,想卡‘赝品’这个BUG,拒不归还,昧下自己要。谁承想,秦南熹那三百万给秦家的工人发了工资,还要跟她走程序。是真打算跟她翻脸。没办法,这戒指只能还她。可她心里还是不服气:“明明有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还非要拿走我这一只,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分我一枚怎么了?”她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许静也不给她讲事理,就顺着她说话:“就是,你们是双胞胎,得到的东西理所应当地平分嘛,她有两个还不舍得分你一个,明显就是没把你当亲妹妹。”秦沁听了许静的话,对这个亲姐姐更上火了。秦家书房里。秦正阳将照片拿出来,给秦南熹:“这是拍到的照片,你看看是不是你妈妈。”秦南熹接过来,一瞬间,眼里起了薄雾。虽然背影模糊。可那熟悉的感觉,穿越时光尘埃,如同箭一样‘笃’的一声,射在她心上。那是亲情血脉的共鸣。“是她。”她认得出来。…………傅寒夜抬头,看向书房外面。西府海棠的枝条隐隐透着一点绿意。今年下了两场雪,可春天好像来得格外早。畅园的风水又养人,连树木都好像复苏得比别处更早一些。忽然,一个脑袋从远处出现。伸手挥舞蹦跳着跟他打招呼,大叫着:“哥!!哥!!”傅寒夜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瞬间就不好了。转头离开窗边。正好鲁岩的电话打过来:“傅总,太太回了秦家。”傅寒夜垂眼,她想家?鲁岩跟个电子智能一样,对老板未问出的话,做了及时的解答:“太太那枚戒指通过保险公司租赁给了她妹妹秦沁小姐,秦沁小姐以戒指是赝品为由,说弄丢了,拒绝归还,太太亲自去要了。”傅寒夜垂眼,觉得这小姨子实在是上不了台面。鲁岩也开口:“太太可能觉得这事儿传出去丢人现眼,就急着过去自己解决了。”“还了吗?”傅寒夜问。“保险公司那边已经取回戒指了,刚拿到。”傅寒夜点头:“那她也快回来了。”他说得自然。鲁岩在那边却忍不住惊讶,自己老板怎么像是跟太太突然陷入了热恋一样。太太也不过是才离开一会儿,老板这边就跟如隔三秋了一样,已经在迫不及待地等着太太回家了?傅寒夜不跟鲁岩多说。收了线,一边心不在焉地办公,一边等着秦南熹回来。无名指上那枚金色的戒指在他手指敲打键盘的时候存在感格外强烈。他目光在上面停留一瞬,眼神瞬间柔和不少。却不知道。本来从秦家离开,准备回家的秦南熹,却在途经酒吧一条街的时候,方向盘一转,进了酒吧。且她前脚进去。后脚,江洛城就也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