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每一朵哀伤的云2

【青梅竹马+都市现言+久别重逢】 【天之骄子职场冰山X心思细腻归国少女】 陈海茉因母亲的脑疾回国,再一次遇到了季修梵。 阔别两年,此时的他是陈海茉的顶头上司,如深海般冰冷刻板。 两人之间横隔着死去的周媛、被判入狱的顾予浓和等待救赎的喜歌。 那些飘渺模糊的面孔,那些变成尘烟却不能轻易拂去的旧事…… 她和季修梵,还能再次靠近吗? “为什么骗她?” “或许你听说过一个成语,叫欲擒故纵。”

第六十三章 番外8
卢彦山离开的一周之后,父亲忽然把一个档案袋放在我面前。
“相关手续都办完了,你拿去使馆吧,可以去申请商务签了。”
我不解地看着父亲,他板着脸:“谈恋爱不就是该在一起吗?隔这么远,有什么意思。”
我简直说不出话来。
旅游签证只能在印度入境两次,每次不允许超过90天,而商务签就方便许多。
我惴惴然地想,是我的罪恶被宽恕了吗?是一切的责罚都已经过去了吗?然后,我开始尝到平常人所拥有的幸福感?我可以坦然享用这份幸福吗?
父亲有些不耐烦:“啧啧,想笑就笑出来,女大不中留,不过最好不要定居在印度,我不喜欢那地方,还是回国内好。”
他绷着脸上楼去了,其实他心里已经乐开花了吧。
“爸,我爱你。”
我终于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地喊了出来。
朴蕙再次回到了加尔各答,她说儿童之家的情况不太好,有一些孩子感染了流行病。我的心悬起来。她发了莫妮卡的照片过来,这个小姑娘又长大了一些。
我心里惦记着莫妮卡,便决定提早出发,而此时,卢彦山尚且还在台湾,我没有告诉他,想给他一个惊喜。
三月的印度,天气好了起来,离Holi Festival节也不算太远了,我听卢彦山说过,那是印度最好玩的节日之一。
我提着一大袋子玩具去儿童之家,那条路平常如昨,仿佛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样。
莫妮卡果然被这个惊喜“吓”哭了,然后她又开始疯狂地亲吻我。
“我说的是真的吧,我又回来了,我的小莫妮卡。”
再次抱着她,我才知道,我的心已经变得多么柔软,这个小家伙,她一直在我心里面,再也不会离去了。
儿童之家的气氛有些肃穆,听说有一些孩子病得很重,还有几个已经很不幸地去世了。义工们的表情都很沉重。但小孩子是没有这些生死恐惧的,莫妮卡迫不及待地把我拉到榕树底下,那是我们俩的秘密基地。
“喜。”莫妮卡很严肃,“lu先生不会和我结婚了。”
我看着她的样子,险些笑出来:“为什么?”
“他有女朋友了。”她看起来很难过。
“你不喜欢他的女朋友吗?”我试探地问。
“我不知道,他说他女朋友是这世界上最美丽最可爱的女人,比我还可爱。”
我忍住笑,抱着她:“没关系的,莫妮卡,那你可以先做我的伴娘,我会把我的伴郎介绍给你。”
“那我可以穿粉色的伴娘裙吗?”
我点点头。
她郑重地思考了两分钟:“那好吧,就这么定了吧。”
我忽然开始期待一个婚礼,穿白色婚纱的新娘,和小小的穿着粉色纱裙的伴娘。我真的是坠入爱河了吗?想到这里,思念忽然一点点从心里溢出来,他的脸也一点点地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几天后,莫妮卡开始发烧,初起像是感冒,渐渐也有了流行病的征兆。我没敢告诉卢彦山,但是又放心不下莫妮卡,于是和苏珊打了招呼,没日没夜地守护在莫妮卡身旁。朴蕙叮嘱我要小心,我谨慎地点头,护理者都会注意做防护措施。
但莫妮卡的症状一天比一天严重,她似乎也开始有恐惧,有一天晚上,她拉着我的手,虚弱无力地说:“喜,我是不是要变成泡沫了。”
“不会的。”我忍不住亲吻她的脸颊,一遍遍地否定着,我多想告诉她,我会收养她,我会给她一个家,她的房间会堆满粉红玩具。
莫妮卡在我怀抱里沉沉睡去,她小小的身体那样柔软,我不舍得松开手,仿佛一松开,她就会真的变成泡沫一样。
天亮的时候,最早来查房的修女发现我和莫妮卡睡在同一张小床上,而莫妮卡安安静静地在我怀里变成了天使。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异常沉重的打击,无异于当年墨墨的离世。
朴蕙把消息告诉了卢彦山,他在电话里一遍遍地安抚我,他说他马上就会来。
但是,我没有等到他的航班落地,就已经被送进了隔离病房。
流行的疫情终于引起了公众的注意,这不是普通的流行病,是新生的病毒,无药可医,一切只能听天由命。
我见到卢彦山,是在隔离病房的窗户前,我们隔着玻璃,我只能望着他笑。
第二天,我开始发烧。我见识过莫妮卡的病情,对自己身上的变化了如指掌。
我从来不曾这样绝望过。
在遇见卢彦山之前,我只盼着命运给我惩罚,好让我得到心灵的宁静。在遇见卢彦山之后,我开始相信,我已得到宽恕。而这一刻,我才彻底明白,我所得到的爱才是真正惩罚的开始,那种撕心裂肺地痛,那种绝望才是命运对我的判决。
是的,当我看见卢彦山通红的眼睛与崩溃的神情,我才知道,什么是惩罚。
没有人能侥幸逃离命运,它最公平,你的善恶它全部辨识得清。
后来,我开始出现神识混乱的现象,护理我的人说,我在睡梦中会不停地呓语。
我在心里叹口气,莫妮卡在弥留的最后阶段,也在睡梦中喊过她的妈妈。我的呓语里又会出现谁的名字呢?
三月快要过完了吧,我觉得自己支撑不住了。
我隔着玻璃看着卢彦山的脸,很吃力地苦苦一笑,我是笑他又苍老了几分。护理人员把电话放在我耳边,我听见他的哭泣声,我听见他的心一点点地碎开,他的疼蔓延到我心里。
“喜歌,你要坚持住,我给季修梵打了电话,他会来,很快就会来。”
我有些愕然,旋即,又想明白,是我在呓语中说了季修梵的名字吧。
“不。”我吃力地说,“不是他。”
我最深的神识里弥留的名字一定不是他,那些沉重过往,此时已如云烟轻渺。
我望着窗外:“我心里,只有你割舍不去。”
“我知道。”
“谢谢你,让我拥有了真实柔软的自己。只是很难过,必须说再见,我真的很难过。”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力气把这些话送出去,有没有被他听见。我只听见,风声里夹杂着他的哭泣,那是我听过的,世界上最悲伤的声音。
渐渐的,一切都平息了。
我听见天地裂开的声音,世界的禁锢被打破了,有风,有海浪的涌动,有人群欢笑着跑向这片沙滩。
我看见海茉站在我面前,我们笑着,对望着,我随着风缓缓地飞了起来。
漫天云彩,有霞光浸染了整个海面。
我回头,看见大海中有一艘小小的船。天色暗下来,卢彦山站在船上,手里举着一盏灯。
我一生黑暗里前行,所幸最后有你,予我光明。
再见,亲爱的人。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