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每一朵哀伤的云2

【青梅竹马+都市现言+久别重逢】 【天之骄子职场冰山X心思细腻归国少女】 陈海茉因母亲的脑疾回国,再一次遇到了季修梵。 阔别两年,此时的他是陈海茉的顶头上司,如深海般冰冷刻板。 两人之间横隔着死去的周媛、被判入狱的顾予浓和等待救赎的喜歌。 那些飘渺模糊的面孔,那些变成尘烟却不能轻易拂去的旧事…… 她和季修梵,还能再次靠近吗? “为什么骗她?” “或许你听说过一个成语,叫欲擒故纵。”

第六十二章 番外7
去机场之前,卢彦山陪我去了一趟儿童之家。
莫妮卡和小伙伴们同新来的义工正在做游戏,她玩得很开心,但见我出现,立时飞奔过来。她停在我面前,并没有如我期望的那样扑进我怀里。
“喜,你是不是要走了?你是不是不会回来了?”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我有些难为情。
“莫妮卡。”
我蹲下来,她撅着嘴巴,却没有哭。卢彦山说的对,义工的来去未必是好事,于大多义工而言,仿佛是完成一个仪式,或者得到自我救赎,或者实现自我完善。但对敏感又多情的孩子来说,每一次离开也都会是伤害。
“莫妮卡,我只是签证到期了,也许你还不懂,我没有办法在留在印度,警察会带走我。”
我解释不下去,只是抱住她,亲吻她的额头,我在她耳边呢喃:“我会回来的,你相信吗?”
她脸上露出笑容,重重地点点头,也很小声地说:“我相信。”
我们仿佛达成了一个秘密约定。
两年前,我离开家,四处漂泊,但旅途并没有给予我安慰。我从没想到的是,这个五岁的小女孩却最先构筑了我心底的柔软。
我爱她,就像爱喜墨一样。
夜行航班,穿透黎明前黑暗的云团。
我曾对归程充满恐惧,但如今,那惊悸仿佛被人催眠。
二月江南,湿冷中又带着些许春意。后山的腊梅就要开了,暖风里已经有些微冷香。
父亲在这里的温泉别墅住了小半年,据说温泉水对他的身体休养有些裨益。所以,从印度回来,我直接来了这座江南古城。这样也好,远远离开安城,未尝不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断舍离”。
父亲老了许多,自从墨墨出事之后,他早已没有了当年的神采。他如今孤身一人,我出国这些时日,就连公司事务也已交托他人。
许是人生的许多支柱都已经断了,他格外依赖我。自我回来后,他每天都跟在我旁边。我读书,他就坐在旁边看报纸;我上网,他就在我身后逗猫。以至于,他很快就知道了莫妮卡和卢彦山这两个人的存在,甚至,在我和莫妮卡视频的时候,他也会故意出现在镜头里。后来,莫妮卡只要一和我视频,首先就会喊爷爷。每每那时,镜头里的父亲就笑得格外和蔼。
他是真的既脆弱又寂寞吧。
莫妮卡与我视频,自然是在卢彦山的帮助下。所以,我和卢彦山也一直保持着联络。因着那唯一的一次正式约会,我不知道该怎样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朋友?还是恋人?
但父亲明显想得比较多,他含蓄地向我打听过若干次卢彦山的情况,有一次喃喃道:“人还是不错的,只是年纪大一些,比你大了十岁啊。”
一月下旬,卢彦山去了山区,我们的联络少了许多。父亲不停地问我们是不是吵架了,他显得很是焦灼。再后来,他干脆开始研究印度签证的细则,恨不得立刻再把我送回加尔各答。
他越来越像我理想中的父亲,只是我们都已付出了太沉重的代价。
梅花开好的时候,父亲忽然就忙了起来。花期不过几日,他连随我上山的时间都没有。我一个人看遍满山的梅。
那天阳光晴好,我照例爬向山顶。恍惚一阵风过,早开的几株落红成雨。我依稀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在上山的人群之中,熟悉又陌生。我心里惊悸一下,脚下一滑,险些从台阶上跌下去。身后一只手猛地托住我的后背,我连声道谢。一抬头,却看见卢彦山的脸。
“你还真是让人不省心啊。”他眉目朗朗地望着我,一张脸比我离开他时又粗糙了几分。
我回不过神来。
我下意识地回头去望山道上的两个人,却只见人头攒动的人群,再寻不见那两个藏匿在记忆中的故人。或者,刚刚不过是我的幻觉?
“曾喜歌。”卢彦山扭过我的肩膀,他脸色低沉。
我终于醒过来,懵懂地伸手去触他的脸庞,很真实的触感。
“你怎么会在这儿?”
阳光太刺眼,映着满山花雨,我有些眩目,紧皱着眉头看他,不由得补充道:“你好像又老了一些。”
他的脸色又低沉了几分,一抬手,抓着我拐进一条小路。
曲径通幽,他这个外来客,莽莽撞撞地倒是拉着我来到一处没有被开发的山头。远处的喧嚣被密林掩盖,只有日光透过古树枝桠星星点点的落下来。这里安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忽然就有些紧张,我松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两步。
他戏谑地望着我,嘴角有一抹若有若无地坏坏的笑。我紧绷着脸。他忽地笑出声来,一把将我拉到怀里。
“傻丫头。”他的脸贴在我的头发上,喃喃说道,“我很想你。”
我迟疑着伸出手,慢慢地环住他的腰,没有说话。
“你在发抖呢。”他轻轻地说,然后松开我。
我确实在发抖,我不敢看他。
他试探着,慢慢地低下头。一股温热的触感猛然落在我的唇上。我惊得差点跳起来。卢彦山用掌心轻缓地安抚着我的后背,我仍旧微微抗拒着。
他略略松开我,笑道:“你没有接过吻。”
我早已被这个蜻蜓点水的吻弄得面色绯红,我嘴硬地辩解道:“我有过男朋友。”
“可是,他没有吻过你。”他盯着我,我瞪他一眼,他又笑,“别担心,我可以教你。”
“登徒子。”
我话音刚落,他再度吻过来,深邃、灼热,却又那么甜蜜。
他没有说错,季修梵没有吻过我。
我一路无语地带着卢彦山下山,只觉得脸上的火辣消融不去。他轻轻捏着我的掌心,一路含笑。
我犹豫着该不该带他去别墅,他却自来熟地先行走向别墅方向。
“我来之前和你爸见过面了,是他告诉我你一定去了后山。”
我的脸立时黑了下来。
果然,进门之后,厨房里已经飘满了饭菜香。父亲平日里有保姆照料饮食起居,今天却特意把最会做菜的老友请了来。我那位伯伯是大师水平,一般只在国际美食赛事里做做评委,鲜少为谁下厨。卢彦山今天的面子太大了。
一餐饭,相谈甚欢。卢彦山远比我聪明又随和,很会和长辈聊天。我只管坐在一边享受美味,没有人在意我。
楼上的客房已为他收拾好,临睡前,他把手搭在我房间的门框上,我警惕地盯着他。他笑,像只大灰狼,却又宠溺地抱住我,只轻轻吻我的头发。
“喜歌,谢谢你。”
我红了眼圈。
“如果,我早一点遇见你多好。”我哽咽。
“那怎么可以,早一点的话,你会看见我前女友的啊。”他假装大惊失色。
我在他的肩头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我认真地说:“如果早遇见你,也许一切就不一样了,我会是另外一个我,我的朋友也会永远是我的朋友。”
他轻拍我后背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
“没关系,傻丫头,不要憎恶过去,如果没有过去的千山万水,我们又怎么会在这一刻相逢呢。过去所有的际遇,只要最终会朝向幸福,那么就要心怀慈悲,谢谢那些过去,成就现在的我们。”
“可是……”我握紧那些被撕碎、被抛进无边黑暗里的记忆,不敢展示给他。
“我们都不要介意。”
他就那样紧紧拥着我,仿佛想要把他对人生的热爱与勇气悉数给我。
这就是爱情吗?是我曾经想要拥有,也仿佛拥有,但却从来不曾体会过的爱情。
我想,我会珍惜。
卢彦山不能停留太久,隔两天他就要飞去台湾谈一笔生意。
我答应他,等办理签证的期限一到,就马上去申请新签证。这时候,不由得开始抱怨,为什么去印度的二次签证要隔那么久。
他说:“没关系啊,我会等,反正我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不怕再久一点。”他想想,嘴角又露出一抹痞气:“可是不要让我等太久,如果生小孩的话,还是年轻一点质量会更好。”
我又被他“调戏”得红了脸。
他哈哈大笑着,随即,又认真起来:“喜歌,等你嫁给我,我们收养莫妮卡吧。”
我笃定地点头。
他再次大笑,得意洋洋的:“记住哦,你这就算是答应我的求婚了。”
这个人,真是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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