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证确凿的嫌疑人3第二天一早,池茹是被沈茜苄的轰炸电话给吵醒的。难得周六睡个懒觉,结果还不安生。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没好气地按下接听键:“你最好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找我,要不然永久列入黑名单!”手机另一头,沈茜苄的声音显得格外激动:“池大小姐,你大早上的火气这么重,是不是欲求不满啊?你家孔忘川没满足你?”“滚犊子!再废话我挂了!”“别挂啊,我有好消息告诉你呢!”“什么好消息?”“昨儿个晚上我不是陪温鸣去参加酒会了嘛,我……”“什么?你真陪温总参加酒会了?以他女伴的身份?沈欠扁你也太牛了吧,温总居然同意了?”“这不是重点。”“这都不是重点,那什么是重点?”“重点是,昨晚的酒会之后,我把温鸣给‘睡’了。我的猎艳名单中又多了一个新成员。池茹,我对不住你,我控制不住辣手摧花了,摧残的还是你的顶头上司。”池茹无语了。她一直都知道沈欠扁这人吧,是个“老司机”,无论什么男人在她手下不超过两轮就得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但她没想到,她居然连温鸣都给搞定了。那可是温鸣啊!还没走出郑榕溪那段情伤的温鸣啊!沈欠扁果然是个人才啊,这才一晚上就将人拐到床上去了。“沈欠扁啊,你记得一定要对我们温总负责啊。”池茹苦口婆心地相劝。电波另一头,沈茜苄欲哭无泪:“你就不能想我点好吗?就认准了我会穿上裙子不认人?”“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某人显然是被她理所当然的语气给刺激了,放下狠话:“那你就等着吧,我这一次不仅穿上裙子还认人,而且还要当你的老板娘,等着你跪舔膜拜。”池茹小心肝颤了颤:“沈欠扁,你来真的啊?”老板娘?想象着自己未来某一天可能要喊人家老板娘,池茹不淡定了。不行,她得找机会赶紧辞职!星级酒店。浴室内,沈茜苄躺在布满花瓣的浴缸内,全身心放松的同时,享受着水流冲击下的豪华按摩。结束和池茹的通话,她慢悠悠地从浴缸中起身。白皙莹润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她赤足踩在浴缸边的地毯上。修长纤细的双腿、挺翘的臀部、傲人的双峰,都展现着她无与伦比的实力。直接将浴巾裹在身上,她在镜子中审视了一番自己。瞧着自己那双如丝的眉眼,她勾唇一笑,迈动着妖娆的步子自信满满地走出浴室。然而下一秒,她的脸色便僵住了。床上的男人呢?人呢?她不过就是早上醒来泡个澡的工夫,他竟然不负责任地偷溜了?怒火中烧,沈茜苄脸色涨红,杀气腾腾地重新回到浴室拿到自己的手机,然后飞快地拨了一个号码。“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听着这提示音,她有理由相信,她被人家给拉黑了。前脚她还犹豫着要不要在辣手摧花之后对人家负责呢,毕竟她可不想真的被束缚住,她可是浪迹人生的人。她一向的目标都是“小鲜肉”,没想到这一次尝试了一下“老腊肉”,结果反而被“老腊肉”给不屑了。简直是太掉面子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扳回一城。偷溜是吧?行啊,那她当然得好好对他负这个责了。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安宁。“太太,您的电话。”花园里,穿着旗袍的优雅贵妇正在亲力亲为地修剪花枝,冷不丁听得一声喊。她将工具递给身后的管家,又慢条斯理地摘下白色手套,这才不疾不徐地走回了正屋。“有什么事?”她拿过搁在一旁的听筒,开口说了一声。“太太,您之前让我调查的人有眉目了,我还查到他新交了个女友。但毕竟过了二十多年,保险起见我得再确认一下,等我过段时间确认无误之后将资料收齐就带过去找您。”闻言,面容精致的女人一怔,随即便剧烈咳嗽起来。血压在这一刻徒然飙升,她只觉得大脑眩晕呼吸困难。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吗?楼上的卧室。男人默不作声地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对话,暗暗捏紧了拳头。良久,当他听到听筒中传来的剧烈咳嗽声时,才忍不住疾步下楼:“妈,您这身体怎么总不见好?是不是又忘记吃王医生给您配的药了?”这个周末,池茹和孔忘川都待在池家。每一次回家,池茹都享受不到一丁点儿小公主的待遇。身为池家的闺女,她在这个家里完全就是老池同志和陈汝华女士嫌弃的对象。二老基本上是说上三句话就要对她嫌弃一番,然而他们面对着孔忘川时,那叫如春风般和煦且温暖。差别待遇实在是太明显,所以池茹有时候甚至都抗拒回家。傍晚的时候,池柏年和孔忘川一起去太湖边钓鱼。他们这片暂时还未对垂钓有所管制,每天晚间倒是有不少垂钓爱好者出没,大家也混了个脸熟。池茹虽然不愿意和孔忘川一起行动,不过耐不住她对钓鱼充满了热情,所以也跟着一道提着个桶拿着鱼饵、鱼竿奔过去了。走几步路就到了。夕阳西下,这里已经聚集了七八名坐在小马扎上的垂钓爱好者了,而且基本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他们这三人,便显得惹眼了些。“老池啊,带你闺女和女婿来钓鱼啊?”陈大爷是池柏年的多年钓友,一见他带着两个小年轻过来,便说了这么一嘴。太湖这边自从被开发起,周边房价便噌噌噌猛涨。开发商圈地造房,独栋别墅、联排别墅、花园洋房、小高层、高层……短短几年时间,太湖这边的住宅群就密集了起来。陈大爷一家住在附近还没被开发的村上,而他的孙子孙媳妇,则住在太湖这边的高层建筑内。据说是两年前花了两百万买的婚房,装修了一番之后一直都没住,小两口也是在最近领证办了婚宴之后才住进去的。一听到陈大爷的招呼声,池柏年立马乐呵起来:“可不是嘛!小两口恩爱着呢,我女婿一说要来陪我钓鱼,我闺女就舍不得,马上就屁颠颠地帮忙提东西一起跟了来。”池茹:“……”老爹,您闺女的心理阴影面积此刻已经快遮盖半边天了。陈大爷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好好,年轻人黏糊劲儿足才好嘛。哪像我那孙子和孙媳妇,才刚结婚一个月就要闹离婚。”几乎是在陈大爷话声落地的下一秒,池茹的脑中闪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场景。那是一个起居室,男人和女人正在激烈地争吵。男人的手上拿着两个红色的小本本,使劲拉着女人去民政局办离婚。女人不愿意跟着男人走,在男人的强拽之下脑袋一不小心就磕破在了尖锐的金属棱角上。霎时,血流如注,女人的手无力地垂落,男人慌乱地蹲下身来看她的情况,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池茹从男人的手机屏幕上,清楚地瞧见了日期和时间。赫然便是明天下午两点!怎么会这样?她前几次预见到案发现场,死者都是她有过一面之缘或者几面之缘的人。怎么这一次,她竟然预见到了她压根儿没见过的人?“池茹,你傻愣着做什么呢?”池柏年的声音让池茹乍然一惊,这才回过神来。她抹了把额上的虚汗。刚刚预见到的事情太过于逼真,逼真得让她犹如身临其境。尤其是最后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和时间,让她恨不得立刻赶过去阻止。她看了一眼已经舒舒服服坐在折叠椅上的老池同志。“老爹,你喊我做什么?”“不是说陪我和忘川一起钓鱼吗?你倒是主动点,手脚麻利地帮着忘川在鱼钩上挂好鱼饵啊。”池茹往旁边一扫,便见到了正忙活着的孔忘川。所谓的鱼饵,并不是买来的那种带着香味的鱼饲料,而是货真价实的蚯蚓。这还是今天孔忘川特意在别墅花园里和老池同志一起挖出来的。两个大男人就为了这些蚯蚓,忙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都是在商场上打拼的人,结果在家却这么不拘小节和人家蚯蚓杠上了。若是说出去,谁信啊?此刻,看着戴着手套的孔忘川利落地将扭动的蚯蚓用鱼钩穿透,池茹是无论如何都没法向他那边挪动步子开口提帮忙的。她可不想碰这玩意儿!好在孔忘川还算有点良心,没有像老池同志那样催她帮忙,而是一个人简单利落地搞定了两根鱼竿。一根递向了正跷着二郎腿坐在折叠椅上的池柏年,另一根,则递给了池茹。随后,他摘下手套,略显洁癖地用矿泉水冲洗了一下。属于男人的手指分外修长,作为一个手控,池茹不得不承认,他的手挺入她的眼的。但是……再好看的手,都不能抹杀他恶劣的性子!所以,她绝对得和他分手。她必须拿回嫁妆,重新成为“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从落日余晖到夜幕降临,周围垂钓的人陆陆续续地散了。池茹懊恼地瞧着自己唯一的收获——一条小鲳鱼。再看老爹和孔忘川合力垂钓之下的收获——三条大白鲢,还有好些她叫不出名儿的鱼。还有龙虾!没错,因着是浅滩的缘故,这儿的龙虾也不少。他们那边两个桶,一个大半桶都是鱼,另一个则是小半桶的龙虾!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仰望头顶黑漆漆的天,池茹顿时觉得人生实在是太过于残酷。“老池不错啊,今天钓了这么多。”陈大爷也准备收拾东西走人,过来一看,忍不住感慨道。池柏年非常谦虚:“唉,我今天运气不行,才钓上来一条,其余的都是我们家忘川钓的。”“这女婿实在是不错,能干!”听着人家这么实诚的夸奖,池柏年更是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嘿嘿,那可不嘛!我挑中的女婿绝对是一等一的。”池茹:“……”喂喂喂,你是不是忘了你闺女也在旁边杵着?能顺道夸下你闺女吗?三个人收拾东西,池茹钓的那唯一的一条鱼,自然是被汇到了另外一个桶里。孔忘川将空桶和两根折叠鱼竿扔给她,他自己则一手提着鱼桶和虾桶,另一手拎着折叠椅。至于池柏年,则一身轻松,神清气爽。弯月悬空,滨河小道沿路路灯暖白,筒灯投射出五彩的光线。陈大爷和他们是同一个方向,四个人有说有笑地走着。其间,孔忘川自然又收获了陈大爷一连串的夸赞。池茹颇有种局外人的萧瑟之感。果然啊,女儿是泼出去的水。老池同志这心偏得都到太平洋去了。百无聊赖,她去扫了眼陈大爷的桶,随即激动道:“大爷您才是行家啊,这桶里都是宝贝呢!”努力刷存在感嘛,她当然会!陈大爷老当益壮,单手拿着鱼竿和桶,倒也不显吃力。听得她的夸赞,陈大爷那叫一个乐呵:“大爷钓了一下午了,比你们时间长了点儿。所以论行家啊,肯定是你老公才是行家啊。”什么?她老公?池茹被噎住了,自己到底在什么时候已经不知不觉上升到了已婚妇女的行列了?她还是青春无敌美少女好嘛!她偷觑了一眼孔忘川。这男人手上拎着那么沉的两个桶竟然还一脸轻松,听到陈大爷的话竟然也没有反驳,反倒是嘴角略有上扬。呃,这位同志还真是不要脸啊。听到人家表扬他不仅照单全收,还偷偷乐得没边儿了。身为社会主义建设的接班人,池茹是坚决要杜绝这种事情的。刚要开口说话,她便听得前头一道声音响起——“爷爷。”喊声来自一个平头小青年。夜色下,他小跑着过来,担忧地说:“都这个点儿了您还不回家,我妈他们都担心您呢。”说话间,小青年已经非常自然地接手了陈大爷手中的钓竿和桶。“哎呀,家里又不缺那一口吃的,怎么总喜欢来这儿钓鱼呢?您毕竟上了年纪,如果在水边发生点儿什么事那可怎么办?”责备的语气,却是掩饰不住的关心。陈大爷被他说教着,低着头犹如做错事的孩子:“我就是图个乐呵。”祖孙俩辞别三人,平头小青年又不放心地搀着自个儿爷爷,相携着离去。池茹却是整个人都呆怔当场。她望着那平头小青年的背影,有些蒙。他……他不就是她预见到的那个要和妻子离婚,却失手害了自己妻子的男人吗?不假思索,她喉咙里的话冲破而出:“等一下!”前头的两人不明所以,停下了脚步。陈大爷疑惑,笑得慈眉善目:“小女娃,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我这把老骨头了?”池茹将手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快跑几步来到两人跟前。她的视线逡巡在平头小青年的身上:“你明天是不是要带你老婆去民政局扯证离婚?”虽然这么问不太礼貌,不过毕竟事关人命,她还是问了出来。“什么?离婚?”陈大爷一下子就急了,“小斌你要和小芬离婚?谁准你离婚的?咱们老陈家只有丧偶没有离异!”只有丧偶没有离异,这话无端触碰到了池茹的心弦。她没想到,一位老大爷,竟然对婚姻观念这么强烈。当今社会,生活节奏越来越快,大家的思想也越来越放得开了。结婚后觉得不合适就离婚的家庭不在少数。“只有丧偶没有离异”,那是对爱情的坚守,可有时候被过度解读,也被理解成了“感情破裂之后,一方以生命来威胁另一方提出的离婚”。陈大爷这话,明显就是对这个孙媳妇比较满意,不愿意小两口离了。被称为小斌的男人被老人的一嗓门给吼得脑仁疼,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最终僵硬了片刻,只是敷衍道:“您老就别瞎操心了,我和小芬好好地过日子,没想着离婚。”对上池茹的眼时,他没好气道:“这位美女,你不知道就别瞎说,平白让我爷爷担心。”说完似乎是怕她再深问,忙携着自己爷爷走了。池茹呆呆地瞧着这一幕,突然间有点憋屈。她明明是好心问那么一嘴,想着有没有法子可以避免明天惨事的发生,结果没帮成忙,还被人家给扣上一顶“多管闲事瞎说话”的大帽子。她冤不冤啊!“这嘴上都可以挂个油壶了,至于吗?”池柏年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刚刚被池茹给一把丢在地上的桶和鱼竿,“你老大不小了,别人家的八卦背地里说说就成了,居然还当着面去问,人家小伙子没打你一顿算不错了。”池茹接过东西:“老池同志你根本就不懂!”“我有什么不懂的?你不就是八卦心思重吗?想着……”“我有这么幼稚吗?”池茹当真是欲哭无泪,觉得和自己老爹实在是没话聊,于是拿着东西快走几步抛下了他们这两个男人。身后,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孔忘川双眸微动,注视着池茹的背影若有所思。周一早上,两人是直接从池宅这边去公司的。孔忘川开着车,瞧着女人脸上不对劲的神色:“心里藏着事肯定不太好受,需不需要一个忠实的聆听者?”这个男人还真是火眼金睛,她稍微有一点不对劲就被他给逮住了。池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我能藏着什么事儿,我好得很。”“那就好。”她不愿意说,孔忘川也没有再多问。以她的性子能憋住,还真是奇迹。车子到达爱银大厦,池茹便挥手和孔忘川告别。第一次享受到男朋友的送上班服务,她忍不住有一点小满足,就连笼罩着的阴霾也被她强势驱散了几分。一到公司,李姐便将她给招了过去。“小池啊,那位叫沈茜苄的女士是你朋友吧?我记得上周她来咱们公司,你们在休息区那边聊着天。”和沈茜苄这种玩弄人感情的女魔头是朋友?池茹还真的是不愿意承认。她硬着头皮口不应心地点点头:“李姐,是不是她折腾出什么幺蛾子了?”除了这个,她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了。李姐压低声音道:“她刚刚过来说是找咱们温总的,还自称是咱们老板娘,那个气势哟,搞得这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似的。我和秘书都没拦住,就被她钻温总办公室去了。这不,她还在里头呢。”对于沈欠扁的没脸没皮,池茹简直是甘拜下风。她抚了抚额:“温总也在办公室?”“没呢,温总昨天就带着几个人飞美国去谈项目了。咱们那款《入殓师的成人礼》一波三折好不容易才重新上线,政府方面也承诺会给予一定程度的支持。国家早先就有新政策出来,鼓励中国游戏走出国门。温总便借着这次机会,由政府方面牵头,去纽约谈这个项目了,争取能对他们输出这款职业技能类游戏。”李姐在公司里资历最老,什么消息都能够第一时间知道。池茹对此也早就不稀奇了。一听到这个消息,池茹不免对温鸣这雷厉风行的经商手段佩服起来。温总不愧是温总啊,一得到扶持的机会就赶紧行动了,这效率和胆识,杠杠的。“李姐,那我先去温总办公室看看。”“行,你去吧。好好劝劝那位沈小姐,让她赶紧离开吧。咱们温总肯定不喜欢……”李姐欲言又止,拉长的尾音最终化为几个字,“她这种特立独行的女人。”特立独行?很快,池茹就来到了温鸣的办公室前。秘书Candy正拧着眉,眸光若有似无地望向办公室门的位置,美艳的脸上有着一抹阴霾。“秘书小姐姐,你怎么了?”习惯了程序员鼓励师的岗位,这种时候,池茹下意识地就开始充当知心顾问了。Candy也没掩饰自己的情绪:“有人又来公司缠我们温总了。如果是其她任何一个女人,我也就不会替温总觉得委屈了。偏偏这个女人是沈茜苄,圈子里出了名的浪荡不羁,她凭什么觉得自己配得上我们温总?”听着她的话,池茹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其实我也觉得她挺配不上的。”沈欠扁除非改了她那流连花丛的性子,要不然还真的挺配不上温鸣。她忍不住多看了Candy几眼。之前她一直没发现,原来这位秘书小姐姐对温鸣产生了除上司和下属之外的感情啊。又和Candy同仇敌忾了一番,池茹才推开了温鸣办公室的门。当瞧见大摇大摆坐在老总办公椅上的沈茜苄时,她才知道李姐口中的特立独行究竟指的什么。女人顶着一头枣红色波浪鬈发,悠闲地靠在椅子上,褪去了高跟鞋的双脚就那么毫无形象可言地搁在办公桌上。她的手上拿着个iPad,此刻似乎正在看着什么,发出一声爆笑。“沈欠扁,你还真是够执着的啊。你不向来都是‘吃’完了之后穿上裙子走人的吗?怎么对温总居然这么与众不同?”搁在桌上的腿露出大好春光,沈茜苄淡淡扫了她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向来都只有我甩男人的份怎么能容得了男人吃完了不认账?”“所以你这是打算……”“当然是找他负责啊,姑奶奶我难得打算对男人负责一回,必须得严格执行到底啊。我跟你说,就为了这事我都打算找他父母去商量婚事了。”“哎?”池茹嘴巴大张,似能塞下两颗鸡蛋。“不过温鸣这人一个人住,家里头也没长辈和他住一起。我找人特意查了下才发现他父亲早就过世了,他母亲似乎是玩弄了他父亲之后嫁给了别人和人家生儿育女去了。我这是想要找未来婆婆商量婚事都不行,唉,他们温家就没个能替我做主的人。”不知怎的,听她说到“玩弄了他父亲之后嫁给了别人”的话之后,池茹下意识地想起了沈茜苄。温母和沈茜苄可不就是一路人嘛。也难怪温鸣对沈茜苄不感兴趣了。“池茹,你说我要不要去找一下温鸣他妈?不过他好像和他妈关系很僵,从来都没去找过她,莫名好心疼他是什么鬼……”长吁短叹着,沈茜苄手臂一伸便去拿搁在桌上的杯子。结果因着她的脚搁在桌上的缘故,身体一个不稳,手臂探了个空,只徐徐碰到了杯沿。悲催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杯子一歪,往桌角倒去。原本杯子中的浅咖色液体就这么顺着办公桌流淌开来。这还不止。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杯子最终掉落在了地上,碎裂,液体四溅。池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沈欠扁,你能不能行行好做点好事啊?趁着温总不在你就打算祸害他的办公室是吧?”“我这是不小心嘛。”“算了不跟你说了,你赶紧走人。瞧你这搞得什么乱七八糟的,坐没坐相喝咖啡没喝相。头发还莫名其妙染成个枣红色,以为时尚是吧,搞诱惑‘小鲜肉’时的那一套?咱们温总可是保守的人,绝对受不了你这么……”前卫。池茹的话突然戛然而止。她的视线再次落在沈茜苄的头发上。枣红色。波浪鬈发。何其熟悉!与此同时,她的脑袋一痛,之前预见到的画面再次不期然浮现在眼前。夜色撩人,月光下,泳池边的女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女人有着一头波浪鬈发,张扬的枣红色,让人过目难忘。画面中,女人那张模糊的脸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一点点清晰起来。沈茜苄!池茹惊愕地望着办公室内正摆弄着自己那一头红毛的沈茜苄,心情倏地沉重起来。因为这一次,她预见到的画面中,不仅瞧清楚了女人的脸,还清楚地看见女人的眼睛是翻着眼白的,嘴大张,而她的手还保持着僵硬地挠自己喉咙的动作。这意味着,她中毒之后,甚至都没有等来救援,就已经死了!池茹震惊地指着她的红毛:“你……你为什么会突然把头发染成了这个颜色?”“很时尚是吧?这发色是我两年前的最爱呢。最近总有一帮追求者给我发骚扰短信,说什么我把头发染成枣红色绝对是我的颜值巅峰。我觉得吧,他们吹捧的话还是挺有道理的。”“什么追求者?”“本小姐的追求者多了去,我哪里知道啊。肯定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我的联系方式,用这种方式向我示爱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