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许忘川欢喜

池茹莫名其妙拥有了预见死亡现场的能力,并且亲历了几次生死时速的连环杀人案。她寻求曾是公安机关业务指导的现任男友孔忘川的帮助,想要找出自己拥有预见能力的真相。 不久,她入职的游戏公司上线的一款游戏——“入殓师的成人礼”被卷入了这起连环杀人案。 两人在查找真相过程中,池茹又预见了死亡,真相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池茹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预见自己成为被害目标,事情逐渐牵扯出了一个巨大的阴谋。而她能够提前预见死亡现场的真相,也终于浮出水面……

第十一章
虚假的成人礼11
郑榕溪对着温鸣说下那番话并扔了他送给她的戒指之后便打算离开了。
不料,刚走了几步便瞧见了孔忘川。
一刹那,她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忘川哥,我……我和温鸣没什么的。他一直在追求我,不过我都没有同意的。”她语气急切地对孔忘川解释起来,眼底蕴含着一丝期盼。
期盼着什么?他的回心转意?
池茹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的手,却是下意识挽着身旁的男人退后了两步。
孔忘川眸光微动,略有些疑惑地望向池茹。
这女人不对劲。
很不对劲。
之前还巴不得看到郑榕溪对他死缠烂打,她好顺势哭个惨提个分手顺带夺回自己的嫁妆。可现在,她竟拉着他退避?
“警告你,别靠近啊。我家孔忘川已经有未婚妻了,他是不会出轨的。”
池茹语带警告,脸上自然是没有吃醋这类小表情的,可她的眸中,闪现着一丝惊惧与彷徨。
在餐厅其他人的眼中,池茹这一行为不过是正牌女友在防范小三时让人知难而退的举动罢了。可在孔忘川眼中,他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对于郑榕溪,她似乎突然之间从看好戏的状态,转变为了畏惧的状态。
“我和忘川哥说话,你插什么嘴?”郑榕溪有些不满地看着总是黏在孔忘川身旁的池茹,往她的方向靠近了几分。
岂料下一秒,池茹便情绪激动地挽着孔忘川的手臂又后退了好几步:“你……你别过来啊。”似乎都要害怕得哭出来了。
再没有半分犹豫,孔忘川将她一把搂在自己怀中,以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对上了郑榕溪的眼:“想必那天的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是希望我去拿把刀来砍掉你下一秒便要搭上我的手,还是希望我现在就报警?”
这两个,郑榕溪都不想见到。
她恨恨地瞪了两人一眼,似要将那股子憋屈也给一并发泄出来。
然而,当眼角余光瞧见斜对面看好戏的章澄时,她的眼中瞬间翻涌起了一股惊天的骇浪。
“啊”地大叫一声,嗓音尖锐。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脚步一阵踉跄,竟是慌不择路地逃离了这儿。
见她突然夺路而逃,温鸣也顾不得和孔忘川他们打招呼,长腿一迈便追了出去。
斜对桌,章澄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好戏,一边夹起一块芝士鳗鱼手握寿司,红唇一张,便细嚼慢咽起来。
池茹脑中翻涌起伏,随着郑榕溪犹如瞧见鬼魅一般夺路而逃的举动,她仿佛醍醐灌顶一般。
郑榕溪一定认识章澄!
日料餐点陆续上桌,只不过经过了刚刚那一出,谁也没有心情继续在这儿用餐。
池茹和孔忘川一道离开。
夜色迷离,墨城的夜生活徐徐拉开帷幕。
车上,她的脑中还在一个劲盘旋着一堆有的没的。
洗手间的杀人入殓现场,凶犯并没有戴手套,她在预见中,看到了凶手左手食指上的红痣。
按摩房的杀人入殓现场,凶犯特意戴上了手套,她无法窥探凶手的食指红痣情况……
她正暗自懊恼中,却又灵光一闪。
当时警方找到了一份监控。
对,那份监控视频!只要找到那份监控视频就一切都清楚了!就能知道凶手左手食指上到底有没有那粒红痣了!
“孔忘川,你还记得第二起案子发生后,咱们跟随武队去看了监控视频吗?”
“嗯,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那段监控画面中,凶犯一手提着工具箱,另一手在途经摄像头时故作停顿,做出撩发等一系列动作挑衅警方。她当时伸出的手是左手对不对?”
“嗯,左手。”
“有没有一粒红痣?一粒鲜艳似火的红痣!”她一把扯住了他的衬衫,犹如抓住了什么致命线索。
孔忘川被她的情绪感染,认真思索了片刻:“人体的特殊记号更容易让我们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当时我审视过监控中的人,除了头发,并没有发现特殊的人体记号。所以我可以很肯定,她身上并没有你说的类似红痣的显著性特点。”虽然不知道池茹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但他还是一一答了,“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再打个电话让武子确认下。”
等红灯的空当,孔忘川拨通电话,戴上蓝牙耳机。
也不废话,他直接便让武淮远再去查看一遍拷贝的监控。
得到了和他一样的结论之后,他才挂了电话。
一把摘掉耳机,他扫了眼副驾驶座的女人:“你提的问题我现在都一一解答了,现在是不是该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反常?”
“孔忘川,我觉得郑榕溪她可能认识章澄。”
郑榕溪左手食指上的那粒红痣和她预见到的简直一模一样。当然,她可以将它当成是凑巧。但刚刚,郑榕溪不知瞧见了什么就突然惊叫一声惊恐至极地跑开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郑榕溪分明就是眼角余光扫到了某个位置的人。
而那个位置。
当时正坐着章澄!
一个人为何会对另一个人害怕成那副样子?
“郑榕溪她刚刚是不小心看到了什么之后就惊呼着夺路而逃的。从我的角度来看,她瞧见的是章澄。我想,有没有可能,她曾经目击过章澄犯案?”
她不能直接说她预见到的凶手极有可能就是郑榕溪。因为仅凭着那一粒红色的痣,她连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更何况,警方所掌握到的证据里面并没有这粒痣。
所以,她只能努力引导孔忘川,由他出面,让警方去调查郑榕溪。
“这就是你刚刚在餐厅的时候一直反常的原因?”
她略显不自在地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那为什么我当时从你的眼中瞧见了害怕?你在怕郑榕溪,为什么?”
她的眼神和肢体动作,都表现出了她对郑榕溪的抵触与畏惧。
池茹万万没想到孔忘川的眼神这么“毒”,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真实情绪。
她打着哈哈:“没啊,我干吗要害怕她啊,你说是吧?她可是胆敢和我抢男人的女人,我差点都想要撸起袖子和她大打出手干上一架呢。”
“真的?”
女人赌咒发誓:“必须是真的啊!你可是我男朋友兼未婚夫呢,总不能便宜了别的女人。”
听她这么说,孔忘川一点点放下了心里的疑虑。
他再次给武淮远打了个电话。
“老孔你又有新发现了?”这一次,武淮远接听的速度极快,一接通便问了这么一句。
刚刚他让武淮远又查看一遍监控,武淮远直觉他又掌握了新的线索。
“就在刚刚,我们的池茹同志非常有头脑地展开了一系列分析。经她推测,郑榕溪极有可能看到过章澄行凶。”
孔忘川将餐厅里郑榕溪的异样详细说了下。从郑榕溪的面部表情到她的肢体语言,巨细无遗。
这一瞬,池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杞人忧天了。
人家孔忘川何许人也?拥有敏锐的观察力和分析力的他,肯定比她考虑得更深更远,早就将郑榕溪的一系列反常看在了眼中并且有了他自己的推断。
此刻,听着他每说一句话便特意强调一遍她的功劳,池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作痛。
等孔忘川结束通话,她觍着脸追问了一句:“武队派人去抓郑榕溪了?”
“‘抓’这个字眼不能胡乱用。既然警方现在是针对于你这个目击者提供的线索对她进行了合理的怀疑,那便是按照合法程序请她回局里协助调查。”
“对对对,是协助调查不是抓。呵呵,那什么,我就是个法盲,用词不当,感谢科普哈。”
男人目视着前方路况,开着车不疾不徐地右转。
“从第一起案子发生起,你就对此表现出了非比寻常的兴趣。现在又格外认真地投入分析找寻线索。池茹,我一直在等着你对我坦白。”
男人的声音磁性沉哑,循循善诱。
有那么一瞬,池茹有想向他好好交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让他帮忙分析分析的冲动。
可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放弃。
他们两个的关系虽然是男女朋友不假,但他们的感情可不是男女朋友的感情。如果她说了,他直接将她带去什么实验室进行小白鼠研究怎么办?她可不想沦为小白鼠被活体解剖……
“坦白什么?有什么好坦白的?孔忘川你几个意思啊?我就不能关心民生大事百姓疾苦一下吗?还不准我关心了?”
语毕,她便傲娇地将脑袋转向一边,降下车窗假意去看外头的风景。
路灯斑驳的光影投射到她脸上,给她蒙上了一层虚幻的色彩。
孔忘川眸色加深,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再说。
第二天,池茹去公司的时候,有意打听了一下温鸣的情况。
约会约了那么久,追了那么久,结果昨晚还被郑榕溪当众拒绝,想必温总一定觉得脸面无光吧。
李姐作为八卦小分队的重要一员,第一时间向她反馈了消息。
“温总让秘书取消了未来一周内的约会行程,看来他的追求之路不顺啊。”
池茹吐槽:“你说温总怎么就看上她了呢?你都不知道这个郑榕溪有多可恶,她之前还倒追我家孔忘川来着。在公寓门口抱着我家孔忘川的大腿不撒手,还恶心巴拉地说让孔忘川甩了我让她上位。”
“天哪,这么劲爆!那孔总当时怎么回应的?”
“他当然是严词拒绝啊,那个刚正不阿不近女色的样子啊,对我可忠诚着呢……”
两个女人的八卦小分队明显将八卦的方向给偏离了。
温鸣来到公司的时候,听到的便是她们正热情洋溢地讨论着郑榕溪是如何不知廉耻地倒贴孔忘川的。
他神色一僵,随即又淡然得仿佛郑榕溪的事情与他无关一般。
还是李姐最先瞧见了他,轻咳了一声给池茹警醒示意。
后者会意过来,却并没有噤声,反倒是转过身来与温鸣面对面,正大光明地八卦:“温总,你不会真喜欢郑榕溪吧?”
温鸣并没有立刻作答,而是无奈道:“你随我来办公室。”
作为公司的大老板,他的办公室占地面积最广,采光也最集中。两面都是落地窗构造,使得室内的光线敞亮。他走过去,开了一侧的窗,霎时,窗帘随风舞动。
“坐吧。”
他指了指会客区域的沙发。
这个时候,池茹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了:“温总,不需要这么郑重吧?”怎么突然觉得有种促膝长谈的隆重仪式感?
温鸣打电话让秘书泡了两杯柠檬水进来,这才一道坐了下来。
“忘川有和你说过我和榕溪之间的事吗?”
她眨了一下格外纯洁无辜的双眼,摇头。
“说起来挺俗气的。高一那会儿,我去忘川家做客。那会儿叔叔阿姨都还在世,我瞧见了叔叔阿姨和郑家一家人的合影。照片上的郑榕溪笑得很甜很美,我就一头热地陷进去了。”
听到这儿,池茹夸张地发表看法:“果真啊,这是个看脸的时代。”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这件事放到现在,肯定又大为不同了。
当年的美女没有各种夸张的修图软件进行修饰,可谓纯天然。也难怪温总会动心了。
“后来我特意随着叔叔阿姨去了一趟郑家,对郑父郑母提出希望与榕溪进行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不过对方反对了,他们不希望因为早恋影响到女儿的学业,我甚至都没亲眼见到榕溪一面便铩羽而归了。”
“也是,天下父母心,可以理解。”池茹点头,“不过温总你还真是个行动派啊,不过就是瞧见了张照片就去见家长了,勇气可嘉。”
等等!
电光石火间,池茹想起了一件事。
温总随着孔忘川父母去过郑家见过家长,提出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而郑榕溪,也不止一次地口口声声说孔忘川说过会娶她。
难不成……郑榕溪是直接将随着孔父孔母去郑家的温总当成了孔忘川?
那误会还真是够大的。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温总,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小池你有什么就说什么。看在忘川的面子上我绝对不会扣你工资的。”
扣工资。
听着那三字,池茹怎么觉得挺像警告的?
她现在可是负产阶级,得负责赚钱养家还孔忘川这个资本家的钱呢。这工资,经不住扣啊!
踟蹰了一会儿,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温总,你追郑榕溪的时候,有没有和她刻意提起过当年上门求交往的事情?”
“嗯,提过。她当时就被我的诚意所感动,特意将当年我留在郑家的戒指找了出来,后来当着我的面戴上。虽然不是戴在中指或无名指上,但她肯为我戴上,就足够让我有信心继续追她了。”
此刻的池茹,心里一方面将郑榕溪给骂得狗血淋头,另一方面又觉得温鸣头顶被“绿”成草原了都不自知,实在是太傻了。
那天,沈茜苄喊她去咖啡厅捉奸,她便瞧见了郑榕溪左手上戴着的那枚闪耀至极的钻戒。也就是说,那会儿郑榕溪就已经和温总开诚布公地谈过,得知说过会娶她的人是温总。至于孔忘川,压根儿没有去过她家也没说过会娶她这类鬼话。
而郑榕溪却还在之后的见面中屡屡提及……
心机女!
果然是心机啊!
一边对孔忘川死缠烂打,另一边又故意吊着温鸣,享受着他带给她的物质上的享受。
义愤填膺,池茹实在是憋不住了,于是将她总结出来的一股脑儿都说了,还不忘对温鸣苦口婆心:“温总,天涯何处无芳草,千万别单恋这朵恶毒白莲了。你值得更好的,真的!”
她原以为温鸣听到之后绝对会对郑榕溪在背地里搞的小动作各种震惊。
结果,他却云淡风轻道:“嗯,我已经放弃了。好看皮囊千万,贵在人品。其实我会追她追这么久,也是因为当年的执念吧。”
哎?
亏得她还以为他要当深情男非卿不娶呢,结果这么容易就放弃了?这么看得开?
恰在此时,池茹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沈欠扁”三字,她便头疼。
温鸣一不小心扫到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眸光微动。
“温总,那我先去忙了哈。”
从办公室出来,池茹这才接听电话:“沈大小姐,这又是哪阵风把您给刮来了?”她可还记得面壁思过一个小时的仇呢!
“不用这样吧,池茹,还为了上次我出卖你的事情生气呢?那件事可全都是你的错,栽赃污蔑孔忘川出轨。你爸妈都打听到我这边来了,我当然不能让两位老人担心啊,不得已才乖乖上交了拍下的视频。”
池茹回以她两字:“呵呵!”
“咱们池茹同志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计较啊。要不我告诉你一个劲爆的消息,作为交换,咱们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就你,还能有什么劲爆的消息?肯定是又去欺负哪个小‘白富美’去了吧?或者是泡到了纯情小帅哥之后对他始乱终弃了?”
“这一次不一样。我可是化身为正义天使,难得做一次好事呢!”
“啥?好事?你?”
“看不起人是吧?就你现在的老板,叫温鸣是吧?还有上次咱们一起在咖啡厅见到的那个郑榕溪,你还记得吧?他被那女人骗钱骗心还不自知,我可是做了件大好事,将那女人同时游走于各路男人间的一堆烂情史都给调查得清清楚楚,特意将资料寄给了他。”
池茹:“……”
她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昨晚在日料店,郑榕溪反应那么大直接将手上的钻戒摘了来表明自己的富贵不能淫。
敢情昨晚其实是两人在摊牌,郑榕溪口中的“那个女人”,就是沈茜苄?
不过温总都特意追出去了,应该还是对她有旧情的吧。放弃?又怎么会这么容易呢。
“对了,再跟你分享个好消息。我决定追你老板了,吃惯了小鲜肉突然想换换口味。你要不要当个特务向我随时汇报他的行踪?有赏金的哟。”
“什么?”池茹的手机差点一个不稳直接就摔下去了,“沈欠扁你也太缺德了吧!居然打算将魔爪伸向温总!我拒绝同流合污!”就她?每次得手了就对男人始乱终弃,池茹是非常看不惯她这种做法的。
“本来还打算给你封个十万二十万的红包让你还欠孔忘川的那一屁股债的,既然你这么坚持……”
池茹不假思索,义正词严道:“成交!”
两人互通有无了一番,池茹将自己掌握到的一些温鸣的行踪给报了过去。正警告她别玩太过时,脑中倏地便闪过一个画面。
她又预见到案发现场了!
而她这一次的预见中,郑榕溪……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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