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手谋天下

一场宫变,让种种美好皆成假象,她在绝望中死去。然而苍天却不让她就此长眠,重生之后,她决心复仇,改变命运,步步为营,机关算尽,潜逃出宫,历经周折,只为寻得那个愿与她共谋天下之人……“玉儿!回来!我不会再抛弃你一次了……”“高旭,收起你的花言巧语。这辈子,我对你只有恨,没有爱”“小玉,休俱,到家了。”“逸轩,我心中装的苦和恨太多,你,你早晚要后悔的……”

此生孽缘难断绝
说来也巧,吴天歌还真就在围猎的前一日再次拜访相府,名目也是有的,就是来问候一下前几日不慎割伤手腕的许珠缎。许家二小姐闹自杀这种事情,自然不能如实传出去,所以最后许颖川就对外统一口径,就说珠缎想尽孝心,为他亲自下厨时,不小心割伤了手腕,故而无法参加围猎了。吴天歌当然也不知道实情。
这日吴天歌与许颖川闲谈一阵子后,就不知不觉地走到相府的花园中。花园里两位小姐的闺房距离不远,之前珠缎就常常来此扑蝶。但现在她受伤了自然是不会来的,若真是要探望珠缎,直奔珠缎所住的厢房请婢女通报更为妥当,所以他来这里必定等的不是珠缎……
也似乎正是天公作美,令他远远就望见静立在花丛边的珠玉。只是他不知道,珠玉是刻意等在此处的。
略一犹豫后,吴天歌上前见礼问候:“珠玉小姐?珠玉小姐的病可是大好了?”
“多谢将军关心,已然无碍。”珠玉略施小礼,笑答道。
“天歌之前还一直自责,想来是我援手不及时,才让你染上风寒。”吴天歌笑得很憨厚,“这下就安心了。”
珠玉到现在都看不出来,眼前的这个人为何会在三年后随着许颖川一起造反?
“将军言重了。”珠玉摇摇头,“若没有将军援手,珠玉恐怕就不止染病这么简单了。”
吴天歌闻言觉得有理,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就觉得不妥,仿佛这么一点头倒有些自大了,却又说不出什么补救的话来,一时冷场。
而珠玉却仿佛没有察觉一般,只是踱步到一旁的石桌前,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军请坐吧。”
“多谢。”吴天歌见她落落大方地先行落座,就也不再拘泥,跟着她一起坐下,“珠玉小姐可是有话要对天歌说?”
“让将军看出来了。”珠玉难为情地笑笑,“那珠玉就开门见山了。将军可知我明日也要伴随圣驾到后山围猎?”
随圣驾出行的大臣家眷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吴天歌自然是知道的,当即颔首应是,接着又问道:“可是有什么难处?”
“说出来恐怕要让将军见笑了。将军也知道我是个女儿家,没见过血腥的场面,去围猎这还是头一次。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珠玉为了配合自己说的话,还特地做出小女儿姿态来。
“天歌理解。”吴天歌再次颔首,宽慰道,“不过珠玉小姐不必担心,后山围猎还是很安全的。不说平日里都是严格把守,一只鸟都飞不出去。此次是跟随皇上前去,护卫自然也是少不了的。到时你不乱走动,就没事。”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有颗定心丸就更好了。”珠玉笑道,“这颗定心丸,不知道将军肯不肯割爱了?”
吴天歌不明就里,问道:“什么?”
“听说将军不仅善于带兵打仗,在机关制作上还颇有造诣。所以,珠玉想请将军赠我一个可以防身的物件。”珠玉抿嘴道,“我知道,这可能会让将军为难。自己研究出来的东西,轻易送了我这个不懂行的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吴天歌就打断了她,说道:“珠玉小姐不必再说了,不过是一个小机关而已,还可以再做。能让珠玉小姐安心,是它的福气,也是天歌的福气。”他说完之后,略一思索,从怀中掏出了一样长得像护腕一样的小东西,介绍道:“这是我前些日子刚研制出来的机关。其实就是个暗器的自动发射装置,没有武功也没有腕力的人,也可以用。给小姐防身正合适。”
“就这么一个小玩意吗?”珠玉很是好奇。她之前其实在兵书中看过一些大型的机关,但真看到吴天歌手里的玩意,又觉得不可思议,看起来与平常护腕的区别确实不大。
“来,我给你演示。”吴天歌示意珠玉将手伸过来。于是珠玉就索性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稍稍撩起衣袖让他替自己把这个护腕机关戴上。
机关戴好之后,吴天歌也站到珠玉身边,然后伸手指出机关的按钮所在:“你看这里,这个按钮。这个机关中藏了八枚毒针,平时它们都放置在铁护腕中,不会误伤到自己。当你要对准射击的时候,只要按下这个按钮。”
说着,他就随意瞄准了花园中一个花盆,准备按下,却被珠玉给喊住了。
“别!这动静会不会太大?”她可不想引人注意。
“也对。”吴天歌笑着挠挠头,“是我考虑不周。那不如,就试试假山吧?也可以看出威力,又不会有什么声响。”
珠玉点头赞同,重新伸出手臂。吴天歌一手轻轻托着那个护腕,另外一只手按下按钮,只听“咻”的一声,有什么尖利的东西破空而出,接着就听到一声闷响。
“威力不小啊!”珠玉感到毒针射出的时候,有一阵不小的后坐力。若不是吴天歌事先扶住了护腕,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她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估计要倒退几步。
吴天歌领着珠玉走到假山前,用袖子抱住手,将那枚毒针取下。珠玉这才发现,那毒针几乎有过半的长度没入了坚硬的山石中,不禁让她啧啧称奇:“将军的机关果然厉害!珠玉佩服。”
“此机关的射程在三丈之内。珠玉小姐用时务必小心,不要错误伤了自己或者旁人。”吴天歌嘱咐道。
“自然是要小心的。”珠玉认真地回答道,“本也只是做防身安心用,我会注意的。”她可没兴趣做刺客,也不会让高旭这么轻巧地死去。
吴天歌这才又放松地笑出来,说道:“不过珠玉小姐也不需要担心,天歌将这个按钮的位置隐藏得极好,旁人未必能一眼看出。再加上,按下之时需要稍加用力,所以平时无意间的触碰是不会触动这个机关的。”
“原来如此,那我就更放心了。”珠玉听后不由长舒一口气,“多谢将军慷慨相赠了!”
“客气了。那若无其他事,天歌就先告辞了。围场上再见吧。”吴天歌说着就准备告辞离开,走出几步后,又突然回头,“因为这毒针一共只有八枚,所以用完之后,如果还需要重新装上,要找懂行的人拆开。否则这东西就毁了。”
珠玉抿嘴一笑,心想他到底是爱惜自己琢磨出来的机关,怕被她给拆坏了。
“珠玉懂了。只盼着没有用完的那天。”她顿生感慨。若真是有用完的一日,那这只能说明她饱经了磨难,甚至连性命都受到过威胁。
“也是。”吴天歌觉得自己又多虑了,随即爽朗一笑,“您是相府的大小姐,估计是用不上的,图个安心吧。留步吧,不用送了。”
于是珠玉依言只在原地向他再次施礼:“将军慢走。”
吴天歌走后,珠玉的眼角余光扫到不远处一个人影闪过,她知道是小佩。她找了个理由一个人出来到花园也有一段时间了,小佩必然不会听她的话,乖乖在房间中等自己。
迅速地放下宽大的衣袖遮住护腕,珠玉喊了声:“小佩,是你在那边吗?”
“是……小姐,您怎么知道?”小佩眼见藏不住,就现身出来,行了个礼,吞吞吐吐地解释着,“我不放心您一个人出来这么久……”
没耐心听她辩解,珠玉抬手示意她不用说下去:“我知道,不过这是在相府里,我还能出什么事?你太多心了。算了,随我回屋吧。明日围猎一早就要起来,我可要好好养神一番。”
“诺。”小佩不敢再多话,上前扶着珠玉离开花园。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她总觉得小姐比以前多了分威严,眼神和语气也总是冷冷的,让她发憷。可是这种感觉,她又不知从何向老爷汇报起。
而回房休息的珠玉可没有心思去理会小佩的那些花花肠子,走进内室后就遣了小佩到外面去候着。然后她又谨慎地将窗子关上,才重新撩起衣袖,专心端详起刚到手的铁护腕来。从外表看,确实是一丁点藏有毒针的痕迹都没有,按钮和护腕本身是一个颜色,凸出得也不明显,不易看出。
果然是个精巧的机关啊!珠玉在心中赞叹了一句,也难得在面上露出放松的笑容。
众人皆知吴天歌善于制作这些机关,十分宝贝,轻易不赠人。明日她若还是逃不出宿命,遇上“意外”闯入围场的黑熊,她也可以用这个机关替自己解围,不需要高旭出手。就算这东西制服不了黑熊,仍然是高旭救了她一命。众人看到她手上的这个机关,自然而然会觉得她与吴天歌的交情匪浅,高旭在心里也难免会有个疑虑。这样她入宫为妃之事,就必定不会像前世那般水到渠成,不过三月时间就板上钉钉。
现在她隐约也想明白了,只有在吴天歌与高旭之间造成摇摆不定的效果,才有可能拖到各封国来朝贡的那天。
次日,珠玉起了个大早,在小佩的协助上穿上猎装,整理好包裹,动作利索地出屋去到前厅。许颖川还有白千歌都已经到了。
“父亲,姨娘。”珠玉向他们请安,“珠玉来晚了。”
“不晚不晚。你弟弟还没来呢!这孩子真是——”许颖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珠玉也不过二八年华,她这个弟弟许项翼更是年幼,十四不到。但许颖川如今也是一把年纪了,他又野心勃勃,自然是希望自己这个独子能够早日担当重任,替自己分忧。
“三弟还小,偶尔贪睡是难免的。”珠玉还是一如既往地微笑着替许项翼说话,“等他再大些,就明白父亲的苦心了。”
“他到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有你一半懂事,为父就放心了!”许颖川摇摇头,“真是平日惯坏了……”
说话间,许项翼就蹦蹦跳跳地朝这边来了:“爹娘,孩儿来了!”
“我的小少爷呦!您走慢点!”他身后跟着的是从小一直伺候他到大的乳母。
“说了多少遍了?!走路就好好走,这么浮躁轻佻像什么样子?”许颖川又忍不住喝止他。
见父亲脸色铁青,许项翼连忙站住脚,不敢说话了。
“三弟这是年轻,有精气神儿,有朝气,父亲应该高兴才对。”珠玉接收到许项翼求助的眼光,就又说道,“比起有些年轻人老气横秋的,女儿觉得好许多了。”
“就你会说话。”许颖川闻言,颇为得意地顺了顺胡子,毕竟他是很疼爱这个小儿子的。夸许项翼就等于夸他自己一般,心里听着舒服。
许项翼见状,冲珠玉吐了吐舌头,表示感谢。
“好了,老爷,您要教训他,也不差今天,不能去迟了,让皇上等着不是?”白千歌看了看日头,提醒道,“该启程了。”
“嗯。走吧。”许颖川点点头,率先走出前厅。
许项翼听白千歌又说要教训他,心中又不受用了。有时候他觉得很奇怪,自己的亲生母亲和姐姐,都很少为自己说话,反倒是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对他极好,每每都出面替他圆场,让他少挨骂挨罚不少。可他哪里知道,这求情的话,从白千歌或者许珠缎口里说出来,那就是不客观的“包庇”,而由珠玉来说,就好入耳多了。
在这点上,疏比亲更好。只是年纪尚小的许项翼不懂得这些人情世故。若说前世的珠玉还真有那么几分帮衬着弟弟的心,今生的珠玉不过是在保持之前的习惯罢了。
珠玉等人随着许颖川一起往外走,家仆已经将马牵到了府外候着了。
在西岚国,能骑马是身份的象征,只有大门大户才有资格骑马,平民是不可以的。所以在西岚,即使是女子,只要身份够高贵,就都精通马术。珠玉当然也不例外。
身姿轻盈地翻身上马,珠玉跟随在许颖川的坐骑后,策马缓行着。因着原本就是伴驾,不宜再带太多的家奴,所以只跟去了小佩和管家,方便照应。
后山所在不远,一个时辰后,珠玉就同相府一行人抵达围场外,皇上显然还没有到,一干有幸与帝王共同参与围猎的臣子都站在路边,三两成群地交谈甚欢。
“许相来了。”吴天歌是最眼尖的,老远就看到了他们,策马迎上来寒暄,“您真是老当益壮啊!这马上英姿让我等小辈都羡慕不已。”
“吴将军这是嘲笑老夫了!”许颖川笑得春风满面,回了一句后问道,“皇上可将至了?”
吴天歌抬头看了眼日头,答道:“应该在路上了。咱们还是下马准备接驾吧。”
可谓说曹操曹操就到,说话间一阵马蹄声就从不远处传来。为首的男子一身明黄骑射装,正是皇帝高旭,他身后则跟着一队御林军人马,整齐有序地往这边策马而来。
众人连忙翻身下马,跪下请安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珠玉自然也跪在其中,只是她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打量这位陌生又熟悉的帝王——高旭。
“众爱卿平身吧!”高旭勒住马,笑得很平和温雅,“今日围猎,就图个痛快。朕难得与众位同乐,就不必太过拘礼了。”
“谢皇上——”众人谢恩后才纷纷起身,等着高旭继续发话。
“这位便是许爱卿的掌上明珠?”高旭这时笑盈盈地将目光停留在了珠玉的身上,惹得珠玉心中一窒。
珠玉很清楚这种窒息不再是当初少女怀春的怦然心动,而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仿佛是猎物到了眼前,又好像是自己正在被猎人虎视眈眈地注视!她想要报复高旭,却还没有足够的资本,她见到他,真是既兴奋,又害怕啊!
“小女许珠玉,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珠玉缓缓下拜,声音之柔如山间叮咚的泉水般清扬悦耳,听起来有几分沁人心脾之感。
“以玉为骨雪为肤,秋水为姿诗为心。燕语莺声花为貌,以鸟为声月为神。”高旭欣赏地吟诵起来,夸赞道,“许爱卿这女儿生得极妙!”
“微臣惶恐。”说是惶恐,许颖川的面上哪里来的半分惶恐之色,眼底还满是得意与喜色。
珠玉揣度片刻后开口回道:“皇上谬赞了。小女有个二妹,比小女姿色更佳。”
“哎,女子之色,自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终究是俗物,气韵更为重要。”高旭笑着反驳道,“朕早闻丞相的大女儿善解人意,性格温良,何必过谦?”
“诺。”珠玉在此时提及许珠缎也无非是想将这水搅得更浑一些,并无意真要和珠缎比个高下,自然就顺势应诺结束这个话题。
然而她却不知,她此次面对皇帝的多番称赞都从容应对,面上无一丝过分的喜色,可谓宠辱不惊,倒让之前并未对她真正上心的高旭多瞧了她两眼。此女似乎有些不同呢!
可白千歌这心却是一起一落得厉害,听闻珠玉提及珠缎的时候,她大喜过望,本以为皇帝会顺带夸奖几句自己的女儿,可没想到皇上居然想都没想,反倒再次嘉赏了珠玉,让白千歌觉得自己的女儿当真落了下风。
其实那日珠缎已经向她坦白对吴天歌的爱慕之意,吴将军虽好,可终究比不过天子,白千歌不甘心啊!她得想办法,想办法让珠玉在皇上面前失态出丑……
“罢了,不必在此杵着了!”高旭不再将话题集中在珠玉的身上,重新上马,然后扬声说道,“女眷就留在前面营帐休息,其他儿郎们,跟着朕,拿出你们的本事来,夕阳西下之前猎得猎物最多者,朕重重有赏!至于其他爱卿,随意尽兴即可。”
“多谢皇上!”御林军们个个都已经摩拳擦掌,蠢蠢欲动了,此时听到高旭下令,就马不停蹄跟着他策马扬鞭,冲进围场深处。
剩下的一些大臣,有的是文官,便也一起和女眷留在营帐中纳凉。而如吴天歌这样的武将,自然是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也纵马进围场尽情围猎去了。
对高旭这个安排珠玉不由一怔,她记得前世,高旭没让女眷一开始就留在营帐,而是分派了御林军保护着,先进围场转上一小圈后才出来。毕竟女眷也不多,就那么三五人。如此一来,她都留在营中,今生岂不是不必碰上黑熊了?这倒是成全了她。
因着还是夏日,这日头到了快正午的时候就有些烈了,众人即使在帐中也觉得炙烤,只能靠茶水来解暑。珠玉本是对这从小佩手中递来的茶水提着戒心的,她最怕的就是这茶水里随便下了点泻药之类的东西,引得她不得不单独离开,所以一直忍着不曾喝。
“老爷,妾去更衣片刻,很快就回。”白千歌估计是茶水喝多了,珠玉听到她对许颖川低声交代了句,就离开了。
珠玉也没有对此放在心上,只眼观鼻鼻观心,静坐着,减少体力的消耗。白千歌果然也很快回来了,可才落座没多久,就显出身体不适的神色,呻吟了一声:“哎呦……”
“可是身体不适?”许颖川察觉到后,关切地上前询问,“不舒服得紧吗?”
“大概是老毛病又犯了。”白千歌摆摆头,“有些头疼。不碍事,妾带了药来,吃些就好。”白千歌有头疼的老毛病全府上下人都知道,是当初生公子时候落下的病根,众人都只当寻常。
说着,白千歌就伸手进怀中要掏出药瓶,却突然惊道:“这!药瓶怎么不见了?”
“可是忘了带出来?”许颖川问她。
“老爷还不知道妾这毛病吗?这药总是随身带的,从未忘过。必定是在哪里掉落了,妾没有察觉。”白千歌摇摇头,然后做出努力回想状,“妾记得到围场之前是在的……一定是刚才来去之间遗失了。”
珠玉听到这里,眉心不由一跳,直觉不简单。怎么早不掉晚不掉,非要选今日今时?
“珠玉,你去替你姨娘找找。”果然,许颖川一发话就点名让她去寻找。看来两人是串通好的了。
只是,方才白千歌不过是去解手,并未深入林中。珠玉并不认为她会在林场边就遇上黑熊,这安排未免太不合情理。难道真是巧合?
“诺。”然而,不论珠玉心中如何猜测,父亲有命,她自是不能拒绝的。更何况又不是让她上刀山下火海,不过是去寻一药瓶而已。
于是珠玉离座,顺着之前白千歌走过的路往回走,低头寻找了一阵子,果然在林子中找到了滚落在草地上的药瓶。将药瓶收好后,珠玉就快步往回走,一路上倒也不曾见到什么黑熊的影子,不由松了一口气。可回到大营的时候,她却怔住了,营中竟然无人了!
“请问这营中人都去往何处了?”珠玉连忙找了把守在猎场外围的士兵询问。
“回小姐,方才圣上派人来通知,午膳将在林中炙烤猎物,故而请群臣与家眷一同前往。”那卒子恭敬地回答道。
这情形又与前世不同,珠玉心中微乱,面上却依旧沉着:“初次来此,恐林中迷路,可否一送?”
“这……小人职责所在,守卫围场,不让闲杂人等闯入,实不敢擅离职守。集中地就在东北方向,小姐应可寻到。”那卒子犹豫了片刻,“请小姐体谅。”
卒子的话在情在理,珠玉只能低叹一声:“帮我牵马来吧。”
“诺!”那卒子也生怕珠玉发小姐脾气为难他,见她松口,如获大赦地应声跑去牵马,恭敬地伺候她上马。
于是珠玉驱着马缓缓进了林子,按照卒子的说法,一直往东北方向骑行。才悬着心走出一段路,她就感到右侧传来异样的响动——再三留心却躲不过宿命,她还是遇到了黑熊!
“嗷——”
黑熊突然窜出,又是一声怒吼,珠玉的马匹严重受惊,高高抬起前蹄,将珠玉甩落在地后便疾驰而去。珠玉忍不住苦笑,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前世她没有骑马,所以被黑熊追赶。今生她再三防范,又已经骑马,却被想到这马竟然如此胆小。
不过给闺阁小姐所骑之马,原本也就是挑选马中最为温驯的,和战马自是不能相比,容易受惊也很正常。
才想通自己是怎么“栽”的,珠玉抬眼,就见黑熊迈着大步向她逼近,而她只能一步步退后,同时大声呼救:“有人在附近吗?!有黑熊——来人——”
她虽高声疾呼,但声音却不显得慌乱,目光也十分沉着,始终盯视着黑熊。直到黑熊接近她到两丈以内,她才迅速将左手搭上了右手的手腕,果断地按下机关的按钮。
“嗖——嗖——”珠玉对准黑熊的头部就是两枚毒针连发。
而这一切,正好落入了闻声赶来的众人眼中,高旭自然也在其中,他望着珠玉的目光一沉,又瞥见她腕上机关,露出深思之色。
黑熊被射中后,因为身体庞大,毒性蔓延速度有限,并未当场毙命,反而是因此被激怒,发了疯般怒号,冲着珠玉这边狂追而来。珠玉知道高旭等人已然赶到,自然更不惊慌,只是做做样子,向后跑上几步:“救命——”
“啊——”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脚上突然一阵剧痛,让她生生跌倒在地。
也只是这一摔之间,黑熊已逼近到她的一丈之内!
就在这时,高旭略一皱眉,随即将箭搭上弓弦,将弓大力拉满后,箭矢带着劲风射出!
其他将士也反应过来,纷纷朝黑熊射箭。那黑熊一连中了十多箭后,再加上之前所中的毒,就在距离珠玉的十步开外处,轰然倒下了。
珠玉显然也没有预料到中间会发生这么多不同于前世的变故,但脚上的疼痛却又让她异常清醒:“多谢皇上救命之恩。”
她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被大步上前的高旭制止:“休动!”
他的目光锁视在珠玉受伤的脚上,原来是被兽夹夹住了。珠玉这也才来得及去看自己的脚,不由纳闷,这皇家围场,怎么会有兽夹?这若是伤了皇上可怎么了得!这不像许颖川所为,他也没必要如此,难道还有其他人在打什么鬼主意?
抬眼扫过众人,珠玉的视线在白千歌的面上稍做停留,心中当即了然。白千歌这人掩藏真实情绪的功夫实在不怎样,珠玉不过一眼便瞧见了她眼底那抹得色。白千歌眼看着自己亲生女儿因为“不懂事”而失去这次机会,便动起心思想让她在高旭面前出丑,若是她能就此被兽夹伤成残废,那就更好了!
“太医!上前一观。”高旭突然扬声道。
太医连忙应诺上前,查看伤情:“回皇上,需即刻将兽夹取下,才能保许姑娘的腿脚无恙。但微臣,并无此力……”
高旭自然是明白,不仅像太医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无法徒手撑开兽夹,就是有些孔武之力的男子也未必能做到。
“哪位爱卿可为?”高旭是肯定不会自己动手的,就问道,“朕重重有赏。”
“臣愿一试!”吴天歌立即应声。方才他见到珠玉被黑熊追击的时候,就想率先一步射杀于它,奈何皇上就在他的前方。现在又看珠玉为兽夹所伤,已经疼得小脸煞白,心中更是焦急,三步并作两步就抢到她的前面。
蹲下身,吴天歌小心地观察着兽夹,低声道:“珠玉小姐勿慌。天歌应可取下此兽夹。”
珠玉咬着下唇,忍痛向他浅笑着点头,弱声道:“那妾就拜托将军了。”她的话音较为低弱,除去吴天歌,大约也只有靠得极近的高旭能听到。她自称“妾”,又如此说来,为的就是让高旭明白,她与吴天歌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高旭若想纳她,还得多加考虑。
“呵!”吴天歌接收到她信任的目光,顿感更有力量,双手握上兽夹的边缘,大喝一声,同时手下使劲,果然一口气将兽夹掰开,“成了!太医快来!”
吴天歌成功取下兽夹后,就顺势侧身退开两步,让太医上前来止血,处理伤口。太医也早已准备好药膏等物,侯在一旁,听他唤自己,便急忙蹲到珠玉身边开始医治。
“多谢将军。”珠玉向吴天歌微微躬身致意。
“珠玉,怎么失了礼数?还需再谢龙恩。”许颖川在这时终于出声提醒珠玉,她的行为不合礼数。
珠玉微有些不情愿,还是又向高旭谢恩了一次。她就是想疏远高旭,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嗯。”高旭只是淡淡地应了声,看不出喜怒来。
“回禀皇上,许姑娘的伤势已无大碍了,只需修养百日即可。幸亏兽夹取得及时!”又过了片刻,太医起身,打破沉默。
高旭颔首:“一并赏了。”
另外一个受赏的自然是吴天歌,两人同时谢了恩。
“可能走动?”
方才太医说的修养百日,说明她又可以避不见人,而皇上更不可能到相府去探望她,如此又能拖过不少时日。珠玉正窃喜着,猛地听到高旭的温声询问,不由一怔,只是抬头望向他,没有及时答话。
“也是……伤得如此严重,自是不能走动的了。”见她怔忪,高旭却兀自一笑,竟然俯身将珠玉从地上横抱起来!
高旭对上珠玉惊诧的目光,只是笑着陈述事实:“朕抱你走一段。”
“你们几个跟来护送,其余爱卿自便即可。”高旭又点了几名将士随从,“备马车,去相府!”
此语一出,再加上高旭怀抱着珠玉,圣意自然已经不必明说了。众人心领神会后,纷纷低下头跪安。
被高旭抱走,珠玉下意识地转头,瞥见了恰好在这时抬头的吴天歌,竟在他的眼底望见一丝不满和不甘。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似乎抓住了什么!
拉拢盟友的最好办法,除了让盟友与自己结为姻亲,还可以让盟友对自己的敌人产生敌意。以许颖川的权势。想要让高旭纳自己的女儿为夫人,都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完全不需要两情相悦,或者是让高旭动心。许颖川是想让吴天歌先爱上自己的女儿之一,再将此女送入宫中,挑拨君臣关系。所以他如此大费周章,其实是为了一石二鸟!
可惜,前世的高旭似乎也没能想到这一层。可难道,吴天歌的造反其实是因她……
甩了甩头,珠玉否定了自己的猜想。吴天歌好歹也是一名大将,怎么可能如此儿女情长?定然还有别的原因。
就在珠玉努力想要将这个念头挖深一些的时间里,马车已经备好,高旭更是早就跨着大步,脸不红气不喘地抱着她走到了林子的边缘。
“皇上!不敢劳烦皇上,小女自己……”珠玉见高旭要把自己再抱进马车的车厢中,忙不迭出声道。
高旭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的话,踏上马车,一弯腰,就抱着她一起进了车厢。
“对朕自称小女,对吴将军自称妾?有意思。”高旭将她放在一旁后,看着她又向着远离自己的方向挪了几寸,不由扯扯嘴角,似乎在冷笑。
珠玉万万没想到高旭会问她这种几乎小心眼的问题,一怔后,才冷冷地答道:“不过是一个称谓罢了,无甚意思。”
虽然如此和皇帝回话其实是相当无礼的,但以珠玉的身份,皇帝是不能也不需要拿她怎么样的,所以她更是尽可能地表现得没有分寸一些,让高旭因此厌恶她就最好了。
“装得不像。”高旭却冷不丁蹦出这四个字来,听得珠玉心中一惊。可当珠玉抬头望向他的时候,高旭已经闭上眼,似乎并不打算和她继续对话的样子。
装得不像?他指的是什么?是她方才面对黑熊表现出的惊慌流于做作了?还是她故意显示无礼很不自然?又或者是……
一时间思绪千回百转,珠玉做了无数种猜想。而高旭的面容有一半是隐藏在阴影中的,她也看不清他的神色,自然无法以此来判断自己的哪个猜测才是正确的,不由有些气馁,暗自吐出一口浊气来。
“珠玉?”就在珠玉以为高旭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又出其不意地轻唤她的闺名。
“诺。”珠玉应了一声,看向他的时候发现他依旧没有睁开眼。
高旭面上神情变得似笑非笑,半晌后才又吐出两个字:“不错。”
这样惜字如金的高旭让珠玉气结,似乎他的每句话都得让她揣测才行。她记得前世高旭可不是这样的,在她面前,他的话虽然也不多,但只要开口必然会说两三句话。
不过,现在的高旭或许才更接近他的本来面目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生他居然不装了?珠玉在心里存了疑。只是她没有想到,今生她自己的行为也在转变,自然而然身边人的反应也会起相应的变化,不可能与前世全然相同。
马车停在相府前好一会儿,高旭不开口,珠玉也不好自行下车。等了一会儿,他还没有睁眼,珠玉只好硬着头皮谢安:“皇上,相府到了。小女就先告退了。”
“嗯。”高旭低声一声,终于舍得睁眼了,“朕抱你回房。”
“啊?”珠玉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单音,高旭已经靠近过来,将她再次打横抱起,从车厢中钻了出去。虽然前世与他是夫妻,但是珠玉一向矜持,从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和高旭有过什么亲密的举止,更别说被他抱着走了,一时又羞又恼。
于是珠玉正色抗议道:“请皇上放小女下来。”
也许高旭是把她的作为当做欲擒故纵,所以只是懒懒地低头瞄她一眼,一句话不说继续往相府里走。
“怎么?朕这么受累,你连一句感谢都没有?”高旭抱着珠玉进了她的房间,一路上下人们都只敢沿路跪拜,在前面带路的管家也不敢抬头一下。进屋后,高旭就将她放到书案边椅子上,笑道。
他都这么来“邀功”了,珠玉只得不情不愿地谢恩:“小女多谢皇上。”
高旭沉笑一声:“你似与外界传闻有所不同。”
“小女当做是夸奖吧。”珠玉可不愿与他多纠缠。
又碰了个软钉子,高旭面上的笑容少了些。珠玉观察他表情的变化,心中一喜,不过望进他的眼里,却又没有厌恶之色,让她有些失望。高旭是属于不笑的时候就显得较为阴沉的美男子,此刻他收敛了笑意,微微弯着身俯视珠玉,若换了从前,珠玉必定会感受到压力,不敢抬头。可再世为人,她知道逃避是无法解决问题的,只有主动才有转机,所以她坦然地抬头直视高旭。
两人对视片刻后,高旭在直起身的片刻眼底闪过笑意:“你好好静养,朕改日再来看你。”
“恭送皇上。”珠玉颔首低眉,送走高旭。
他的心思还真是阴沉难测呢!当年让他扮演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还真是难为他了。珠玉望着他的背影,冷笑着想。
本以为那日高旭说改日再来探望,只是口头说说而已,却不想他竟然真的屈尊降贵,在十日之后再次驾临相府。入相府后,他只在前厅与许颖川寒暄了几句,便指名道姓地要见她。
珠玉这几日都在闺中静养,什么人都没有见,但皇上要见她,却是不能推拒的。
“小佩,帮我梳妆吧。”珠玉淡淡道。
“诺!”小佩响亮地应了声,就开始在珠玉身上忙碌起来。正当她准备替珠玉插上一支步摇的时候,珠玉却出声制止她:“步摇就不必了。梳个简单的髻,簪上普通的银钗便可。”
小佩不解地相劝:“可这是小姐往日极爱的步摇。更何况这是要见皇……”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珠玉扫视向她的目光吓得噤声了,那眼神好生威严!
“诺……”小佩不敢再多说,放下步摇,按照珠玉说的去做,“小姐,好了。”
“可。”珠玉略一打量铜镜中的自己,漫不经心地点头。
不知怎的,珠玉这一声“可”,让小佩长出了一口气。连小佩自己都没有察觉,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对珠玉产生了一种畏惧的心理。
人的成见就是如此,小佩这么多年来都觉得珠玉是个温和善良的主子,所以便从来没有想过珠玉的性子其实已经改变不少,从说话的语气,偶尔流露出的神色,再到那威严的眼神,小佩都只是本能地,一点点选择做出顺从的反应,却没有联想到其他方面。更何况为奴为婢的人,本身对主人就有几分畏惧,更不会察觉到不寻常。
两人说话间,高旭就到了。
“皇上驾到——”
“给皇上请安。”珠玉正准备在小佩搀扶下站起来请安,却被高旭按住肩膀,只得重新坐回去。
高旭冲她温和一笑,说道:“你脚上有伤,不必讲究这些虚礼。”
“多谢皇上体恤。”珠玉谢恩过后,就沉默了。这倒并非她有意为之,只是她确实觉得没话可以和高旭说。前世的高旭,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真心和真情……
而高旭也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感到尴尬,很自然地找了个座位,与珠玉对面而坐,然后笑吟吟地问道:“你的脚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本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伤,只是需要时日才能痊愈罢了。”珠玉如实回答他。
“方才朕走来之时,见到了你的妹妹。”高旭没由来地提到珠缎。
珠缎?珠玉连忙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听起来,眼神也一改之前的漫不经心。
敏感地察觉到了珠玉这一细微的反应,高旭先是一愣,随即道:“朕见到她后,就有了个疑问。不知你可否为朕解惑?”
“珠玉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珠玉觉得高旭今生是彻底不按常理出牌了。
“朕很可怕吗?或者说,朕很不讨喜吗?”高旭像唠家常一样问着,“你这个姐姐刻意装出无礼冷淡,你的妹妹对朕更是避之不及的模样,朕何时长得这么吓人了?”
闻言,珠玉只是惊讶地审视他,没有立即回答,仿佛是在确认高旭会不会是在开玩笑或者说反话。
“但说无妨。”高旭似乎是为了让珠玉能放松和他对话,自己率先笑出声来。
“皇上,是美男子。”珠玉眨了眨眼,又忖度片刻后才继续道,“只是小妹心有所属,所以让皇上有被冷落之感吧。”她可不能这么快就说出珠缎心仪于吴天歌,否则高旭一时兴起立即赐婚他们,她之前的功夫就白费了。所以只是含糊其辞地解释。
“哦?原来如此……”高旭挑眉,问道:“那你是何原因?”
珠玉面上恰到好处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对高旭避之不及的原因?她只想冷笑!
“小女言行无状,恐皇上见罪。”珠玉深吸了一口气,说了个不痛不痒的理由。
“言不尽,不实。”高旭摇摇头,却没有再追问她,反而又问道,“那日朕见你会用暗器?”
知道高旭这才问到了点子上,珠玉于是清清嗓子答道:“珠玉乃弱质女子,自然是不会用暗器的。只因初次去围猎,心中忐忑,所以向吴将军要了样小机关防身罢了。”
“你好生静养吧。待痊愈后,可让你父亲带你进宫一游。”像是对她这中规中矩的回答颇为失望,高旭收敛笑意,起身道。
“诺。恭送皇上。”珠玉没必要在这种事上直接拂逆他,便随口应下,将这尊大佛送走。但她显然不会令他如愿,所以就在高旭离开相府的第三日,珠玉在花园中散步时就又“不慎”将受伤的脚再次扭伤。伤上加伤,不得不再多调养一月,入宫逛逛的时间自然还要再延后。
而高旭堂堂天子,也不可能几次三番专程出宫光临相府就为与她说话,所以珠玉暂时不会再与高旭有交集,争取到更多转寰的时间。说起来她还真害怕伤好之后入宫一逛,就再也出不来了呢。
只是避开一个瘟神,就不代表旁的麻烦事不会找上门来。这不,一日午后,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许珠缎又出现在珠玉的屋中,欲言又止。
淡淡扫她一眼,珠玉轻抿一口茶:“说吧,这次又是何事?”
许珠缎窘迫地红了脸,几次深呼吸过后才鼓起勇气说道:“长姐,我想嫁给吴将军……”
“我又不是媒人,再则你双亲尚在,怎就轮到你与我这个姐姐先来说此事了?”珠玉哭笑不得。她前世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个妹妹这么经常不按常理出牌?
“长姐又取笑我了。”许珠缎自嘲一笑,然后腼腆道,“妹妹是想,若能姐妹二人一同服侍夫君,岂不是极好?”
姐妹二人一同服侍夫君?珠玉先是露出错愕的神色,不敢相信自己这个妹妹尚未嫁给吴天歌,竟就想着和他人共事一夫了!这种丧志理智又卑微到极点的爱情,真是可怜又可恨啊!更何况,她许珠缎觉得好,许颖川可不会同意啊……
“我从没有这种想法。”打量她两眼后,珠玉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大约是没想到珠玉会不假思索地断然拒绝,许珠缎顿时噎住了,待到想起要再劝劝之时,珠玉已经对她下了逐客令。
“妹妹若无其他事,我要休息了。”珠玉一脸多说无益的神情。
“那妹妹就不打扰了!”许珠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又羞又恼地小跑出屋子。也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鼓起勇气说出这番话,实属不易。就算是有一日她成了吴天歌的正妻,邀请别的女子与自己共事一夫却遭到拒绝,也是十分没有面子的事情。
目送自己这妹妹离去,珠玉暗自摇头,心想着许珠缎已深陷情网,而且照其今日来劝说二女同嫁的姿态,可见多多少少也是确定了父亲的态度后才敢如此。既然许珠缎很快就会嫁给吴天歌,再想拿吴天歌当挡箭牌是不可能了,她得抓紧时间,好好设计该如何初遇中燕国的三公子——白逸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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