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没人要她,恰恰是杀猪厂这样,普通人避之不及的地方,觉得她很合适。陈芙兰在牢房里改造,有了一身好力气。又手巧,杀猪这份工作,竟被她干得意外的好。带她的师傅甚至还夸奖她: 胆大心细,临危不乱,拿杀猪刀的样子像医院里的医生一样专注。 陈芙兰当然也没有真的想杀人,她只是恫吓一下。 大伯这一家子人,她很了解,一屋子欺软怕硬、两面三刀、口蜜腹剑。 这样的人,要想让他们怕,就得拿出拼命的架势。 果然,一看到陈芙兰拿出刀,大伯娘脸色一白后退了一步,陈芙蓉吓得不敢出声,看陈芙兰的眼神也越发陌生。 “你做什么?!”陈志军虽然叫嚣着,却也有点犹豫地看向他爹。 大伯陈邦这时候才像长了眼睛似的,急吼吼地从院子那头走过来:“兰丫头,你这是做什么!” 有了男人撑腰,大伯娘找回了些胆量:“你,你这死丫头,你还敢动刀?反了你了——” 她伸手想去把那把刀拿过来,不料陈芙兰抽回刀,随后猛地砍向桌角。 那桌角便生生被砍断了! “啊!”大伯娘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兰丫头!真不像话!”大伯陈邦几步走上前来,拿出长辈的气势来教训:“还不快把东西放下,有话好好说!” 陈芙兰看着这一家人,面无表情地道:“我是想好好说。但你们也得给我这个机会不是?” 她语气平静,甚至还坐了下来。但那把明晃晃的杀猪刀,仍旧是握在手上。 大伯看了一眼大伯娘,让婆娘冷静下来。他拉了一把椅子在门口坐下,语重心长道:“兰丫头。你大伯娘语气是急躁了些,但也是为你好不是?你一个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 做什么?李家大儿子虽然是个拐子,但他们家承包了一整座山做果园,大别山就数他们家最有钱。你嫁过去有什么不好的?” 陈邦的一席话,说的陈芙兰简直想呕吐。若说一开始她对陈邦还有什么亲情的奢望,现在是彻底的断了这份心思。 “大伯这话说的好啊。那么,你怎么不把堂姐嫁过去?”陈芙兰轻笑一声,反问道。 这一下把陈邦问住了。他脸色有些僵硬,大伯娘抢道:“人、人家李拐子就看上你了!” “哦,这种事就看上我了。”陈芙兰点了点头。她叹了口气,不想再跟他们兜圈子了。 “那么我就说了,这门亲事我没点过头。我不会嫁人,我会继续读书。” 陈邦用眼神安抚大伯娘,“继续读书?可你的学费呢?咱们家可是没这个钱了啊。” “这个不劳烦大伯费心,我学校的老师会给我资助。我在学校救了一个老师,人家会资助我读高中读大学。至于奶奶的病,我昨天给几个姑姑去了电话,她们说如果大伯不养,她们愿意养。” 一席话把陈邦的路都给堵死了,还给他冠上个不养老母的罪名。陈邦这个人,竟然意外的爱惜名声。他脸色铁青,“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不养?你去联系她们做什么!” “既然您要养,自然不用大伯娘天天催着我嫁人了吧?” 眼看着丈夫说不过陈芙兰,大伯娘道:“可是李拐子把彩礼钱都给了,咱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彩礼钱谁收的谁嫁去,跟我没关系。” 陈芙兰失去了耐心,“你们如果还要纠缠,那我只好去找村支书,大队长。把这么多年的账算清楚,我父母当年的抚恤金,厂子里每年给我的助学钱。” 一听此话,大伯变了脸色,大伯娘也慌了:“你,你胡说什么!什么抚恤金,什么助学钱?你瞎说!” 却是越说越没底气。 陈芙兰冷笑,“我有没有胡说,村支书是知道的,大队长是知道的。大伯敢不敢跟我去他们面前说清楚?” 大伯陈邦拿出长辈的气势,“兰丫头,你说这个话就没良心了!你这意思,是这么多年我养你,贪图了你爹娘的抚恤金?你的助学钱?” 陈芙兰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这种眼神,是远超出她这个年龄的冷静、沉稳。被自己的侄女这样看着,陈邦仿佛头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都干了些什么。 他一时有些慌乱,有一闪而过的愧疚。 可这愧疚,更加说明他真的不是个东西。于是他恼羞成怒、他涨红了脸,他站起身,朝陈芙兰扬起了巴掌—— “你!……” 突然听外面传来一阵很大的敲门声,就像有人在砸门一样,把陈邦吓得漏了底气。 他回过神,看到陈芙兰手里的杀猪刀,再对上陈芙兰的眼神,整个人居然有点虚脱。 “砰砰砰!” 敲门声震天响,把陈邦一家人吓得魂都在抖。陈芙蓉哆嗦了一下,不由自主地靠着墙。 “陈邦!陈邦!在家吗?” 一听这个声音,大伯和大伯母的脸色都变了:“吴支书?!” “